《化雨燃情》冷烟

1、第 1 章

　　契子
　　“化雨吾徒，今为师时日以近将不久于人世。汝自幼随吾习医深得吾之真传，奈何吾虽得神医之名,但二十年来终未能根治汝之绝症。为师虽不能根治汝之病，但倾吾之能方得此方，汝习医二十载精于医理,应当能明白为师此方之意。今为师命你游走江湖，一、为汝能找到治病之机缘，二、为汝之聪慧可谓为师生平仅见虽因身体限制不能习武，但为师相信江湖虽险以汝之能力定能有所作为。”
　　怀中揣着师傅的临终遗言我站在墓前叹息着人世无常。有谁想的到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医“笑无常”竟会因为徒儿的病隐世二十载最终抱憾而终。长年的病痛磨去了我本就不浓烈的感情，面对这唯一可称之为亲人的师傅的去世，我虽难过却也不敢过于伤心，要知道我这破败不堪的身体可是禁不住过多的伤感，自嘲的想也许师傅的去世使他不用面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难堪。压下种种心思我轻轻的拂过怀中的药方，看样我是不得不离开这生活了二十年的山谷，去看看师傅二十年前笑傲过的江湖了。
　　就在秋风飒爽的季节，我告别了师傅带着不多的银两和救命的药丸离开了我唯一的家，开始了漫漫江湖行。

　　第一章
　　“卖鲜鱼嘞！不新鲜不要钱嘞！”
　　“好吃的包子，一文钱一个了！”
　　“南蛮的胭脂，漂亮的玳瑁，姑娘，大娘们过来看看嘞！”
　　哇！不愧是江南重镇，这杭州城中真是应有尽有。我感叹着这繁华的城市，小心的藏起自己那没见过世面的呆像，悄悄拉紧了手中的缰绳，拂了拂怀中的钱袋。别怪我大惊小怪两个月前当我因第一次见到市集的喧闹而惊讶时我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身上仅有的银两全都弃主而去。这两个月的生活是我从未体会过的精彩，不知是该承认师傅的好眼光，还是赞叹我的韧性强，我这个二十年来从未离开过清幽的山谷，未曾见识过人群的“隐士”——隐于世外养病之士，也终于学会生活于这红尘之中的浅显道理。于是就有了现在人们眼中手牵一头小毛驴，身穿粗布衣背着包裹，看起来瘦弱脸色轻微有些发黄的穷书生。别看我这副行头，这可是我顶着身无分文随时会被人揍的危险在众目睽睽之下看好了客栈老板的痼疾而得来的。放下了感慨我牵紧了我唯一的财产——小毛驴，融入了热闹的人群中寻找着我今晚的住处。
　　自小生活在山林的我从未曾见识过华贵的楼阁，就是在近两个月我也只是见识到了小城中员外的宅院，所以当我第一次见识到“盛兴阁”这杭州城内最大最好的客栈时，我便被这气派豪华的阵势惊呆了。当我勉强回过神时一个伙计打扮的人已走过来向我招呼到“客官，您要住店还是打尖？”听到他的招呼我不禁有些脸红，这样气派的客店我是住不起的，就是打尖也未必能付的起菜钱便犹豫起怎样回绝才好，想是小二也发现了我的尴尬便招呼到“客官要是累了可以喝杯茶休息休息。”
　　“喝茶？想他这样的穷书生也喝的起这里的茶吗？哈！哈！哈！别笑话人了！”
　　我刚想谢过小儿哥的好意，便听到了粗哑的嗓音发出嘲笑的话语。向店中一望之见豪华的店中并未坐着有钱的商人，反到是坐满形象各异的客人。他们有的五大三粗肌肉发达，有的阴翳冷漠，可身边都少不了各种兵器。这些人就便是所谓的江湖人士吗？
　　“喂！小子！吓傻了吗？”
　　忙着观察这些江湖人士我到忘了先前那个无理的声音，我向发音处一看：一个身行高大肌肉发达皮肤黝黑的大汉坐在靠近门边的方桌前手边放着一柄大刀。看着大汉鄙视的眼神我微一犹豫，便将缰绳交给了小儿哥“麻烦你，我住店。”转身进了店中。
　　“这位兄台叨饶了，可以与你并桌吗？”谢绝了小二将我引向角落的好意，我走到大汉跟前，“小子！找打吗？”说着我的衣领就被纠住了。“这位兄台切末生气，小可自幼习医略通医术今见兄台面有异色顾有一言相告。”我扳起脸用无比认真态度看着他，也许是我的表情让他惊讶，他松开了揪住我衣领的手“好，你这穷酸小子我就看看你小子说什么？若说对了有赏错了的话---”我走到他身边坐下说“可否借你手腕一用。”“你！”“这位兄台你乃练武之人，当可看出我身无武功，当着这么多武林人士之面还会怕我这百无一用的穷书生吗？”他恨恨的将胳膊放于桌上我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脉搏处，略一沉吟我缓缓坐下,“兄台近日是否常觉丹田内力时断时续？”
　　听完我的话大汉脸色骤然一红“小子，找死，敢咒你爷爷我走火入魔。”说完揪起我的衣领将我由店内拎出了店外向外一扔。
　　“哎——呦！”我缓缓从地上爬起 “你——你这个——”
　　“臭小子，你再胡说小心老子揍你！”
　　对这莽汉的骤然发难我虽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也懂得不能再与他计较暗叹本想压压他的气焰没想到碰到这种混人。
　　“笨蛋！”一声清脆的童音，打断了我的思考。回身一看一个面色惨白的孩子站在我身后。
　　他那双在憔悴的小脸上显得过大的眼睛带着鄙夷的望着我，淡灰色的薄唇紧紧的抿着，仿佛刚才根本不曾说过话，仔细看了看孩子那惨白的脸色“你很难受吧？”我抱起瘦小的身子轻轻的将他抱在怀中。“笨蛋，谁准你抱我的，”男孩似乎有些害羞的挣动，“别动，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揽紧了瘦弱的身子我轻轻在他耳边哄道。
　　“你——”淡淡的红色终于出现在过于苍白的小脸上“骗子——你才不是真正关心我呢！放开我！”微微惊讶于这孩子的敏锐，我小心的抱着孩子再度走进店中。奇怪的是这次大汉没有再为难我，他看着我瞪起了眼但并没有叫骂。
　　“小少爷——小少爷！您怎么跑到这来了，总管正到处找您呢！”掌柜的看见我抱着的孩子，激动的小跑过来。“哼！”小男孩看见掌柜的反到将头一扭抱紧了我。“这位公子，请您——”说着掌柜做出要抱走孩子的样子。“走开，走开，你身上那么臭，别靠近我。”瘦弱的小胳膊搂紧了我的脖子，小小的脑袋钻向我的怀中。
　　“小少爷！您又在任性了！”一个柔和的男中音给僵在一旁的掌柜解了围。我抬头一看一位身穿锦袍的男子带着几个青衣的劲装大汉从内堂走了出来。
　　“辛总管，我很好不用你管。”倔强的男孩一点都不让步。
　　不过。。。。。“总管”这好像是我一直很好奇的一种职业，不要奇怪因为我一直与人群远离，所以听着师傅的简短回忆分析着人们的职业与个性成了我度过漫漫时光的乐趣之一。在我的眼中“总管”是主人与仆人之间一个微妙的转折点，就好像人的关节巧妙的上与下联系在一起。这样的职位需要变通的圆滑去去迎合主人的思想，又要能在仆人中建立威信。这样的人要能找到那人与人之间微妙的平衡点。不过根据师傅的回忆大多数总管都喜欢狐假虎威仗势欺人，所以师傅是很瞧不起这种人的。抱着这种想法我仔细的观察这位总管。
　　稳健的步伐毫无焦躁透出主人的成稳，青色的织锦布料显示了主人与众不同的身份，淡雅的条纹又使主人显得毫无张狂反倒透出一股斯文之气，绵长平稳的呼吸让人可以辨出这是一个习武之人，双手透漏出他从未放松过对自己的严格，宽大的手掌上长有一层厚茧，这应该是习武之人的特点。这样的手却是一位总管的，啊，中指和食指上的薄茧应该是这位总管大人最符合身份的特点了。奇怪，这样的人有着沉稳的性子、严禁的自律也会去做总管吗？我抬起头想看看这位总管，却掉到了一潭幽深的潭水中，平稳之中带着一丝清冽，一丝疑惑，一丝警觉，却没有一丝市侩和狡诈认真的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书生。。。咦？。。。这瘦书生好像。。。。。
　　“咦？咦？咦！”
　　“不要‘咦’了，笨蛋，你都看了半天了！”清脆的童音打断了我的研究。
　　“啊？啊！”
　　“还‘啊’，笨蛋，辛总管都说了你还不快答应他？”
　　“哦？哦！哦！”
　　“你——你——”感觉到我的衣领被越拉越紧，我慌忙回神看见怀中男孩充满气愤的大眼睛，紧紧抿住的小嘴显示出主人的一丝紧张。
　　“这位公子，既然您的药能让少爷的病有所缓解，希望您能答应我刚才的要求，至于其他的我相信您的要求我们可以尽量满足。”充满磁性的男中音没有一丝起伏。
　　也许我该感谢这位总管的好脾气。可是——可是——他究竟让我答应他什么事情呀！为什么他一说完周围一片吸气声？
　　“这位公子，既然我们总管请您做小少爷的大夫，您就答应了吧！”也许是掌柜看出我的尴尬，他小声的在我身边提醒。
　　感激的看了眼掌柜的我只好说“这——谢谢您的邀请，可是我——”再好的邀请又能怎样我可没忘记自己是为什么下山。
　　“笨蛋！你——你这个大笨蛋！你——你——” 我的衣领突然被揪紧了，低头一看
　　“啊！”怀中的小身子开始绷紧，苍白的衬着那泛起深紫的小嘴毫无人气，慌忙将手指伸入那紫色的唇中以防他咬到舌头。
　　“快！空出一张桌子来，快点！快点！”
　　“别怕！深呼吸！深呼吸，放松身体！”小心的将瘦小的身体放在空出来的方桌上。
　　“都让开些！不要围这么紧！”将围着的人群赶开些
　　“换这个，把你的手指抽出来。”我接过丝绢卷成的小棒插入男孩口中。
　　“帮我压住这孩子，”我从怀中取出贴身的小包
　　“好的。”
　　我小心的解开小家伙显得有些宽松的衣衫，取出金针小心的对准穴道下针，随着金针的插入小家伙的抽搐慢慢平息了下来。取出小家伙口中的绢棒，看着渐渐恢复淡粉色的唇，我轻呼一口气开始撤针，待金针全部撤下后从怀中取出一枚药丸放入小家伙的口中。
　　“把这药含着，睡吧，不会再疼了。”轻轻的拍了拍小家伙的头，看着那双乌黑的泛着疲惫的大眼睛慢慢闭上。
　　缓缓的挺起腰慢慢的转过身，我看见了那个一直在治疗过程中及时给予我帮助的人，在他那双宛如潭水般的双眼中我看见一个狼狈的摇摇欲坠的人，轻声对他说“让我休息会。”然后我就看见了我所熟悉的一片黑暗。
　　绵绵的黑暗和晕旋的感觉告诉我自己还未清醒可是四肢和身体深处传来的如针刺一般的疼痛却渐渐将我拉出了黑暗。缓缓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你可醒了！”清脆的童音稚嫩的小脸，“咦？师傅？您怎么返老还童了？”奇怪师傅是妖怪可以变身？“凶，凶可，别羞鹅连！”（松，松开，别揪我脸）小小的手指用力地揪着我的脸，苍白的小脸上淡粉色的小嘴紧紧的抿着显出主人的气愤，可是睁的圆圆的黑眼睛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兴奋。“好虾和，宁凶克鹅么？”（小家伙，能松开我吗？）“哼！笨蛋！”虽然口气十分不好但还是松开了揪着我的小手。唉，我暗叹了口气扯起了嘴角缓解一下疼痛。“喂！笨蛋你昏睡了好几天，辛总管都等急了。你等着我去叫人来。”说完就利落的爬下床跑了出去。看来小家伙是很兴奋不然不会连自己的身体不能跑动都忘了。自知是没有力气坐起身不如看看周围的环境吧。
　　好大的房间比起我和师傅的小茅屋大了不知多少倍，充满木香的房间深色的木质地板说明了这里可能是二楼的房间，从床上看来房间有水晶的帘幕隔成了两间，较小的一间就是我所睡的床站了大半，帘幕外可以看见乌木的家具和青瓷的茶具被摆放在正中。正在研究屋顶的横梁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钻了进来。看他那蹑手蹑脚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你还有力气？胸口不疼吗？”“哼！”见我发现了他小家伙也不在躲藏慢慢的蹭到床边。“又疼了吧。来上床来，现在我可没有能力救你。”他的嘴唇又发白了我向床中让了让示意他到床上躺下。“谁用你救！”他哼哼着爬了上来。“不舒服就不要跑。”我忍不住叮嘱。“大夫说你的身体不我还糟，是真的吗？”这个小家伙把我当树了吗边说边爬到我身上。实在没有力气赶他我只好瞪大眼睛求救的望着刚走进来站在桌边的青色身影。大概是感觉到我的求救他很快穿过帘幕走到了床边。
　　“小少爷，您刚才不是说要回房休息吗？”看着赖在我身上的孩子他皱起了眉头。“我在这里也可以休息呀，他醒了我不会打扰到他休息的。”看来早想好了理由一边说还一边钻进被子里。见他抱着我就要睡的样子我认识到今天是被这小家伙粘定了。“那小少爷就麻烦你了。”辛总管也有了跟我一样的认识主动说。“大夫说你的身体需要好好休息慢慢静养，这两天你就在这休息一下吧。等你好一点我们就上路。其他的你不用担心如果还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跟我说。”辛总管很认真的对我说。看着站在床边的男子我不得不再次感叹老天的不公平，给了他磁性的声音，幽潭一般的双眼，为什么还要给他挺直的鼻梁俊美的容貌。哼！等我以后见了阎王爷一定要跟他抗议一下，来生我也要当个充满男性气概的美男子。“你好像很爱分心。”他的话让我发现自己又盯着他胡思乱想了。“对不起。”我认真的道歉。“算了，你还要多休息，我就不打扰了。”说完他就转身出去了。很沉稳的人他甚至没有细问我的来历也没有问我昏到的原因，当然很有可能他已经从别的大夫那知道了我的病情。那他为什么不问呢？身边的翻动打断的我，底下头看看怀中已经睡着的小东西。轻轻蹭了蹭小家伙的发旋我侧起身将他抱在怀中。由于我先天的病时好时坏大半的时间都躺在床上还从没有这么进的接触过这么小的生物。嘻嘻，小家伙怕冷的往我怀中钻，抱紧那热乎乎的小小的身体我决定不去想那么多，难得的体验啊！好舒服，我也想睡了，闭上眼我也去梦周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