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未摘花》返魂

54、章五十三、最初 章五十

　　章五十三、最初

　　“不二留下，跟我来。其他人全部离开！”
　　不二看着忍足抱起晕厥过去的迹部走进里屋，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做何动作。
　　宍户带着凤离开了大厅，岳人紧随其后，与不二擦肩时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倒是跟在岳人身后离开的桦地在经过不二的时候用手肘轻轻推了了一下他，意示不二跟着忍足进里屋。
　　不二这才反应过来，对桦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的茶杯碎片顺着忍足的走的路拐进里屋。
　　本以为厅堂屏风后面就是卧房，绕过去后不二才发现是一条不算长的走廊通向另一个院子。走在前面的忍足已经穿过了走廊，跨进了院子里，不二看见了急忙小跑跟上去。

　　跟进了院子，不二才发现，院内又是另一番天地。
　　说是另一番，好像也不对。
　　因为院子里的景色虽然的确和外面不同，但却是不二在冰帝里看了几个月的那种景观——开了满枝头白花的梨树。
　　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不二抬头看了看树上的梨花。
　　现在已是快要入秋，这满树的梨花还开得如此灿烂，大概也是同冰帝的一样，不凋不败的吧……不二心想，这恐怕，也是，迹部的手笔……
　　摇摇头，不二继续向前走，但走着走着，却发现有些不对劲了。明明从进来开始，视线就可以穿过梨花树林看见就在不远处的房屋，但脚下的道路却似乎过于曲折了。

　　“等等……这路……”
　　不二发现自己似乎就在这小范围的转圈，本来已经和忍足缩短了的距离又逐渐被拉开，心中一急，就朝前喊道。
　　忍足闻声回头，声音里极不耐烦。
　　“连这小小的障眼法都走不出去么？！你干脆就呆在那里别过来了。”
　　说完转身进了屋子，不再理会不二。

　　喂喂喂……你有必要这个样子么……
　　不二心下恼火。是你叫我跟你过来的，现在又把我放在这奇怪的梨花林里进退不得……打得什么心思？！
　　就在不二气极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就发现，从远处摇摇晃晃地飘过来一朵冰莲，在飘到离不二大约十米远时，顿了顿，然后就好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朝不二加速冲了过来，在不二袖口上蹭了又蹭。
　　“是你？”
　　不二捧起那朵小冰莲，歪着头仔细地打量了一会儿，认出来了……这貌似是迹部的所有物……
　　小冰莲似乎通人性，听了不二的疑问，连忙又努力蹭了蹭不二的袖子，然后飘到不二的前方，在空中上下浮动。
　　“你让我……跟着你走？”
　　不二指了指前方，问道。
　　小冰莲在空中晃了晃似乎是在做肯定的回答，然后就朝前飞去，不二忙提步跟上。
　　柳暗花明。不二跟着冰莲终于站在了房屋的门前。看来，这真是携带着导航功能的旅行好帮手啊……看着漂浮在自己身边晃来晃去的冰莲，不二认真地点点头，然后转身推门进去。

　　“终于过来了？”
　　忍足在里屋，坐在床边，帮躺在床上的迹部盖好被子，听见不二进门的脚步声才抬起头。
　　“嗯。”不二点点头，朝忍足走过去。跟在身后的冰莲也急忙飞过来贴着不二的脖子粘在不二的领口上。
　　“我现在是终于明白……迹部他到底有多喜欢你……多舍不得放弃你了……”忍足看了一眼贴着不二似乎一刻都舍不得离开的冰莲，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人，轻叹一口气。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不二听了忍足的话，有些不自在。虽然他也隐约明白了迹部是放不下那份感情，但是他从未明说自己也好装着并不知晓。可是现在被忍足这样直白地说出来，让不二顿时不知所措。
　　“没什么，就是想这样说了……”忍足起身，走到一边的桌子旁坐下，“过来坐吧。我想……你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我……”
　　不二看了忍足一眼，便也走到桌边，在忍足对面坐下。
　　忍足翻过桌子上的茶杯，到了一杯茶递给不二，然后又为自己倒了一杯，“你一定很好奇迹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虽然迹部不想让你知道……但是……他现在这个样子……”偏偏头，看了眼床上昏睡着，面色显得苍白的银发男子，眉头不觉蹙起。
　　不二看了看忍足，又看了看迹部，心中也有些不舒服，“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帮得上忙……你当然帮得上忙……”忍足苦笑，“只是我怕，到最后，他不愿意让你帮忙了……”
　　“怎么……说……”
　　不二握着茶杯，却一口茶也未喝，直直地看着忍足。
　　“你的心脏……”忍足停了一下，说道，“你和迹部的交易，你还记得吧。”
　　“嗯。”不二点点头，“他保护我们不被清楼追捕，保护佐伯不受伤害。在所有的事情结束之后，我要把心脏给他……续命……”
　　“续命……是啊，就是这样。”忍足抿了一口茶，说道，“我就是怕……最后，他会舍不得……对你下手了……宁可自己……”

　　不二沉默，右手不知觉地抚上自己的胸口，视线越过忍足，移到床上的迹部身上。
　　他会……这样做吗……
　　宁可他自己死去，也不愿意让来为他续命……
　　这和那个，对自己举起枪的迹部景吾……真的有，如此大的差别吗……

　　“忍足……”
　　“嗯？”
　　“迹部为什么，会要我的心脏续命……”不二终于还是问道，“为什么……非我不可呢……”
　　“因为一个预言。”忍足深深地看了一眼不二，说道，“在你和迹部，都还未出世以前的一个预言……就注定你们两个，此生此世必定要纠缠不清……谁也……无法避开谁……”
　　“预言？”不二愣了，忙追问，“是怎样的语言？”
　　“是关于‘孤星双煞’的预言……”忍足说道，“我只知道一个大概，大概就是天降孤星两颗到人间，他们将会是世间的宠儿，两人必定都会大有作为，但如若碰在一起，有一方必定不得善终……”
　　“不得善终……不得善终……”不二喃喃地重复忍足的话语，心中涌起莫名的悲恸，却不是为自己也许注定短暂的生命，而是因为这样残酷的预言……

　　也许，这一切都是从最初，就被安排好的……
　　他们注定相遇，注定相爱，注定相杀，注定相离……
　　相爱相杀……相爱相杀……
　　原来的自己，现在的自己，原来的迹部，现在的迹部……
　　到头来，不过都是命运手中的玩物。
　　被冥冥中什么人提着线走的木偶。
　　可笑至极。

　　“原本迹部并不相信这一些，不，也许直至他遇见你，最后和你……分离……之前，都不了解……或者不相信这一个预言……”忍足继续说道，“一直到……你与他，拔剑相向……”
　　“虽然他的人未死，但是他的心，在那一刻，几乎就是死透了。”
　　“他无法相信，他那么爱你，那么在乎你，你也同样喜欢他，爱惜他……他无法相信两个彼此相爱的人，最后居然……成这样的结局……无论是什么理由，无论你有什么理由，在那一刻，他都无法原谅……”
　　“于是，从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
　　“明白……”不二手指屈起，扣在桌子上，“什么……”
　　“我明白了……命运，或者说是宿命……你们……终究是逃不掉……”叹了口气，忍足又提壶给自己倒上茶。
　　“从那个时候开始，迹部就开始疯狂地练‘冰重神功’……他恨透了你……恨透了你……他要复仇……”忍足喝了口茶，说道。
　　“冰重神功……”不二念叨，“这不就是……外面的人都很想要的……”
　　“是啊。”忍足笑道，带着苦涩的意味，“外面那些不知情的混蛋们都争抢着要的武功秘籍……却不知……”
　　“不知……什么……”

　　“咳咳……咳咳……水……咳咳……水……”这时，床上的迹部苏醒了，一阵接着一阵地咳嗽。
　　忍足急忙到了水过去，扶着迹部起身，把水递给他。
　　不二也到床边，看着迹部接过水喝完，停止了咳嗽，双眸也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只是面色依旧苍白，整个人显得十分虚弱。
　　“你……没事吧……”不二支吾着，小声问道。
　　抬了眼，迹部才发现不二也在，微微皱了皱眉，“你怎么……也在这里……”说罢看了一眼忍足。
　　忍足却只是微笑，“不二，你留在这里吧。我出去了。”
　　说着帮迹部靠在床头，自己起身出了门，留下不二一人站在床边和迹部大眼瞪着小眼。
　　“你……你还好吧……”不二坐到床边，却又不敢坐得太里面，只稍微贴着床沿。
　　“放心，死不了。过几日就好了。”迹部摆摆手，说道，“你怎么在这里，忍足那混蛋让你跟过来的？”
　　“呃……”
　　“算了……本大爷总也说不了他。”迹部叹了口气，“他和你说了什么了……”
　　“说了你必须要我的心脏续命，否则就……”不二看了眼迹部，如实说了。
　　“是啊。本大爷是的确要你的心脏啊……”迹部淡淡地开口，说道，“他是不是怕本大爷最后会舍不得……舍不得伤害你……所以……”
　　“嗯。”
　　“他可真聪明……什么都猜得到……”低声笑，迹部转过头，看着不二。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抚上了不二的脸庞，“本大爷……的确是有些动摇了呢……”
　　“不可以！”不二闻言，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叫道，“不可以，不可以！”
　　“怎么？”
　　“我们有过交易的！你不可以！不可以就这样作废！”猛地摇头，不二非常认真地盯着迹部的眼，态度坚决。
　　迹部先是微一愣，随即笑了。伸手把不二揽进怀中，温柔地抚着他的背，似要安抚他的情绪。
　　“你是怕，本大爷不再保护佐伯了么……单方面违约……”
　　咬紧牙，闭上眼，不二靠在迹部怀中点点头。
　　如果是这样说，就可以让他狠下心的吧。

　　“你还是那么狠心……周助……从来都是……”又叹了一口气，迹部说道，“在本大爷怀中，想着其他的人……”
　　“是啊，我本来就狠心。即使相爱也可以狠下心相杀……”不二把头埋在迹部怀中，默默地开口。
　　“是啊……你本来就狠心……但是即使这样……本大爷……为什么……还是忘不掉你呢……”迹部说完，在不二的头顶轻轻一吻。
　　“周助……”
　　“……嗯……”
　　“就今晚……让我……这样抱着你吧……”迹部搂着不二的手又收紧，“不要挣脱我，不要离开我……就这一晚……这一刻……让我觉得，我们还能在一起……只要相爱……就可以在一起……”
　　几乎是祈求的语气，迹部这样说出来。
　　如果不二抬头，就一定能看见他的双眼里，满是哀伤的爱意……
　　但是不二没有，他依然闭着眼，即使同样感觉到了痛心。

　　“好。”
　　半晌，不二终于开口。
　　“只这一晚……”
　　只这一晚，我们是爱人。
　　过了这一晚，我们终是路人。
　　或许，连路人这种身份……我们都不配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