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未摘花》返魂

101、章一百、代价

　　章一百、代价

　　酒鬼师傅，不，应该是越前师傅走后，屋内就只剩不二一个人。
　　回想起当初和他遇见的时候，自己还是被拘禁在院子里不受人喜欢的小皇子。那天夜里只是撞见了越前师傅溜进立海皇宫里偷上好的御酒迷了路，被他骗着如果不惊动侍卫就答应每天来教自己武功。那时做自己想着就算自己喊了估计也没人会理吧，再说，有人陪着自己，似乎也是自己赚了便宜。
　　总是一个人的滋味，即使还年幼，也知道是不好受的。
　　不二答应了他，于是就稀里糊涂地成了“酒鬼”的徒弟。不二每天负责去御厨房偷出几壶佳酿作为谢礼，酒鬼师傅就每晚入了不二的院子教他武功。
　　在那段时日里，不二过得是十分快乐的。因为除了唯一关心他的精市哥哥以外，他还多了一位师傅。自己本想让精市哥哥和师傅见面，可是师傅听了却老大地不高兴，因此不二也只好作罢。
　　不二还记得，酒鬼师傅只教导了自己一年。
　　他和自己道别的那夜雪刚刚停，风还在刮，站在一片银白的世界里，很冷。
　　不二其实心里总是有数的，即使他再舍不得这个师傅，到头来终会有分别的一天。
　　无论再想亲近的人，也总会有离开自己的一天，在娘亲离开的那一日，不二就已经深深体会过。
　　记得那晚自己问了，“还会再见吗？”
　　虽然心中有说不出的难过，但是不二看着师傅的眼里却没有流泪。

　　“当然会再见，总会再见的。只是到时不知是怎样的光景了……”
　　那时不二听不懂他说的话，现在想起来，大约是明白了。

　　越前南次郎，去立海皇宫偷酒喝，无意中找到了预言的另外一个人。这是不是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呢？
　　不二此时不觉笑了，带着自嘲的意味。
　　就算越前南次郎是无心之过，他并没有要害自己的意思，可若不是因为他，手冢就不会轻易知道自己的存在，那么也许现在，自己，幸村，迹部，佐伯还有一切一切人都不是这样的结果。
　　都说前人种下了因，后人才会尝到果。
　　可不二从不知自己种下了什么因，竟尝到这一路的心酸。

　　合了眼，不二决定不再去想这些事情。
　　虽然现在还并未明白越前南次郎出手救自己和迹部，是否有别的缘由，但他总归是救了他们。既然事已至此，就别再多想了。
　　跳下悬崖前曾对着手冢说过的话。
　　不二并未忘记。

　　如今自己真的有生还的机会，该要好好珍惜。
　　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了手冢。

　　哪怕他竟会是他的同门师兄，哪怕他听见了手冢说的，上一代的恩怨。

　　不知不觉中，不二再次陷入了沉睡。

　　过往的一切一切就像陈旧的书籍被扫去了灰，一页一页一幕一幕地在脑海中翻阅回现，事情的脉络逐渐被理清，从前遗失的情感如潮水般涌来。
　　自己真的曾经活在这个世界上过。
　　不二明白了。

　　也许自己真的是有两个灵魂，现在只是合在了一起，拥有了两种记忆，虽然场景不同但每一种都是真实的，每一段都是宝贵的，而唯一相似之处就是，每一个灵魂都曾与那个叫迹部景吾的人相遇过，相知过，相爱过。

　　垂在一旁的手无意识抓紧身下的被单，不二感觉到眼角有些湿润，有水珠划过脸颊，顺着耳廓流进披散着的栗发中。

　　自己，是爱着迹部景吾的。
　　原来一直都是，从未改变过。

　　景吾……
　　景吾……

　　真的，好想你。

　　只是过了短短的七日，不二身上的伤就好得差不多了。
　　越前师傅说也许是因为掉落下来的时候，迹部又用了最后的气力帮着不二挡住了大多的冲击，再加上原本不二就没有受了什么严重的伤，所以恢复得很快，先下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可是迹部，还是在昏迷中。
　　每日不二总有大半的时间都守在迹部身边，看着他苍白无血色的脸，亲吻他带着药香的薄唇，为他梳理失去了往日光泽的银发。
　　不二想让他醒来，睁开眼看看自己，能伸手把自己拥入怀里，但心里又同时害怕他醒来。
　　如果他知道自己武功全失，那该有多么难过……不二不敢想象。
　　这恐怕，就如同杀了他一般吧。

　　“他醒来的机会很小，也许一辈子就只能是这样了……”
　　越前师傅看着不二每天守着迹部不说话，心下无奈，“当初就知道若是你们碰在一起，总是要纠缠在一起，如今都是应验了。”
　　“我并未后悔。”不二听完了话，只是淡淡一句。
　　“想必，他也从未后悔……”眼神扫过躺在床上的迹部，越前也回了一句。
　　“师傅……”
　　不二把视线从迹部身上移开，带着恳求望着越前，“您一定有法子的对不对，我真心想过了，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他能醒过来……所以……所以……”
　　“我不能。”
　　越前师傅说道。
　　“你不能……而不是……你不会……”不二抓到了希翼，“这就是说你有方法，你的确有方法让他醒过来是吗？”
　　“不二……我说过，你是我最喜欢的徒弟，虽然我只教导过你一年……”越前说道，“你也知道，你和迹部此生注定纠缠不清，若他不醒，则是你命气最旺。你可以达成你所有的目标……没有人能够阻拦你……”
　　“可我想要的，只有他……”
　　“我想拥有的只是一份矢志不渝的感情……”
　　“我最大愿望只是不需要再孤单一个人……”
　　不二默默道，转脸看着迹部，眼神无比温柔。
　　“世上之大，何其多的人，为什么单单是他……”
　　越前皱眉，心是不忍，“你该知道，我这样说了，那相反的意思就是若是他醒过来，必然要跟你分这些命气，这要你付出的代价……”
　　“无论什么我都接受……只要能让他醒过来……”
　　不二打断越前的话，坚定地说。
　　“我只希望他能醒过来……回到我身边……只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