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错人生》蓝无

10、第十章

　　今天的身体格外的沉重，默然试了好几次也不能睁开眼睛——即使是莫莫控制身体的时候也没有感到的不轻松，似乎一下子涌上来了，默然的意识还很清楚，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应该是生病了，讨厌的感觉。
　　每次生病都会格外的寂寞、脆弱，独自一人躺在床上，情人却不知在哪个温柔乡，即使放下了，想起来依然有些烦闷，心情在生病的时候总是格外的烦躁，可能是平时压抑的太久的缘故。
　　就在心情要沉入谷底的时候，突然有一个温暖的光团在跃动，驱散了寒冷。
　　[莫莫]只要想起就快乐幸福的字眼，默然突然间有了力气，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
　　空气流动的感觉，鸟鸣叫的声音……，众多的信息汹涌而来，奇怪，生了病感觉不是应该更加迟钝吗？怎么他反倒像武侠小说中突破瓶颈的高手，五感巨增起来。
　　[莫莫]默然觉得口很干，嗓子很沉，只能在心中呼唤，看来自己这次病的不清。
　　莫莫并没有任何回应，更加奇怪的是他感觉不到莫莫的存在——这种情况也发生过一次，不过，当时是莫莫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似乎只要生病就会断了两人之间的联系。
　　只能顺其自然了，慢慢捋清纷繁的感觉，旁边温热的体温、一呼一吸的气流——自己身边有人！
　　默然先是一惊——从妻子离开后，他一直是孤枕独眠，即使和李赢羽在一起，也因为对方的习惯，在满足需求后独自休息，接着便是一喜——家里只有儿子在，他终于接受自己了！即使是以莫莫的身份也好。
　　勉强的扭着头，默然实在很期待多年未见的儿子的睡颜——因为把重心放在李赢羽身上，默然离儿子越来越远，两人也就越来越生疏，简直就像是居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虽然默然也想挽救两人的关系，但李赢羽——更确切的说是李赢羽指派的工作——占据了他绝大多数时间，使得他有心无力，只能任两人的关系冷淡下去。
　　浑身无力，即使是这样简单的动作仍异常艰难，不过满怀喜悦心情犹如被冷水泼下，万万没有想到身边竟然是一个不请而入的人——李赢羽！
　　看来这个家伙比以前更加无所顾忌了，竟然能放下自己珍而重之的身份，不惜采用这种霸王硬上弓的手段——默然冷笑，自己是不是该跪地叩首，大谢厚爱？
　　默然咬紧下唇，愤怒的火焰灼烧着他的心灵，这是莫莫的身体，那个孩子怎能被如此对待！

　　李赢羽难得睡了一场实称的好觉，一夜无梦的休息，让他的身体注满了活力，从来不知道和别人睡在一起感觉竟然如此良好，以前一直以为有另一个人分享着自己的床，争夺着自己的空气，散发着不属于自己的热度会令自己难以放松，影响自己的休息，没想到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反倒让自己的神经真正的舒缓下来。不过，一种冰冷的注视还是令李赢羽迅速反应过来，警戒的绷起身子，敏锐的顺着视线望过去。
　　“默然……”李赢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骤然的慌乱起来，不是说很难醒过来吗？为什么会醒过来的？不能安安静静的他，自己只能除去吗？
　　不管心思如何翻转，李赢羽还是维持了表面上的平静，不慌不乱的坐起身，整理自己的睡衣，眼睛一直盯住许默然，看似一个精明的捕猎者在寻找猎物的突破口。
　　默然也不管李赢羽的态度，仔细观察自己的身体，确定不是莫莫时松了一口气，其实，自李赢羽口中呼唤的名字本已是个答案，但是默然却无法不亲自确定一下。
　　没想到在那样的车祸下，自己竟然没死，而且眼睛看到的地方皮肤也完好无损，当然，不排除做过整容的可能，只是为什么自己在李赢羽这里？
　　之前，因为认定自己必死无疑，默然从没关心过自己的身体——按照他的判定，应该是被烧成灰埋到公墓，也可能直接被想要泄愤的某人撒到大街上，具体怎么处理，他一点也不关心，“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身体还存活确实是一个好消息，但也没令默然太惊喜，毕竟随之而来的麻烦绝对不小，可是又能怎么样呢？现在的他可以拥抱莫莫，给他温暖，从这个角度来看，有个身体实在不错。
　　至于在李赢羽这里也很好解释，那个人不会放过一点不确定的因素，把自己放在身边的确是最稳妥的决定，而对自己的治疗，不过是害怕自己掌握的东西可能会随着自己的死流向外界吧——反正他一向多疑，这倒是非常合理的解释。
　　但为什么那个没有安全感的人会睡在自己身边，这个问题被默然直觉的忽略了。
　　事情大致想出了一个头绪，默然终于看向李赢羽，还是那样一双眸子，平淡的几乎没有情绪，曾经奉献出一切的自己，也不能博得丝毫的信任。
　　“我们来做个个交易……”虽然先开口很容易处于不利的地位，但自己本来就处于弱势地位，放低姿态也没有什么坏处。

　　默然安静的被人搀扶到车上，他们已经不是二三十岁，还很浮躁的冒险者、创业者，他们的天空稳健而成熟，情绪化的烟火早已消释，生命里只留下现实，不管会不会令心痛苦，他们都不会拒绝那个交易——从此相见不相识，天各一方君勿念。
　　车子开动了，默然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全部的感情已经被他们共同点燃，化为灰烬，不管是无奈还是刻意，一切都真正的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