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鬼后的日子》子曰君

50、雪女

　　玄衣的青年面色苍白地站在江边，连捷羽都沾上一层薄薄的冰。
　　艄公摇着船过来，边叹：“公子，我看你立在这两天了，就不要渡江吗？”
　　他微微地笑，回道：“多谢……只是，不用了。”故人就在江岸，却不知故人之心是否还留下一分情念。
　　瞭望远处，一望无际的大地被厚厚的冰绵绵的雪覆盖，只有这条边沿百姓靠之为生的江岸冰雪不再。这里的人们都以捕鱼为生，江面从来都风平浪静。
　　偌大的一个雪域，处处都能看见那些冻得通红却满脸笑意的脸，而他们敬仰他们的神——雪女。
　　他抚过身后的墨黑长发化去残冰，慢慢合上眼帘，隐去。
　　而在雪域深处，雪女的宫殿正是一片春暖花开。
　　冰雕幻化的花盛开在雪殿的每一处角落，无香却含情欲放。有谁会想得到，这春意浓浓的宫殿竟是雪女的栖身之处？就连流觞见了，都不免一呆。
　　“幕绝！幕绝！快来呀……哈哈哈，快点啦，快点！”绿意绝色的少女轻盈地穿过一座座宫宇，看见白衣胜雪的她，唇角的笑意绽放地更大。
　　“姐姐！”歌天涯原本无情的双眸似有一丝颤动，她微笑着接住她，看向幕绝。
　　那般清冷如莲的少年啊，她忍不住又一次感叹，抚着少女长发的动作越发得轻柔。
　　幕绝永远只是那般温柔的笑着，接过他的公主，对她颔首，然后在少女的笑声中消失在雪殿深处。
　　“她还是不愿见我。”流觞慢慢走向歌天涯，一脸苦笑。
　　“是被伤的太深了吧。但，你不觉得这样很好么，从此，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
　　“可幕绝早就死了。”流觞深吸一口气，长袖挥过——清冷如莲的少年成了面无表情的一具白骨，它抱着绿衣少女，动作可见轻柔。
　　“那只是因他残念太深留下的一缕魂。”
　　歌天涯眼眸微黯，“我知道。”单手抚向心口，冰雪的容颜露出一丝迷惘。
　　耳边，有风的轻响。
　　流觞眼前一花，白影已经到了殿外。
　　婴儿的声声啼哭响彻整个雪殿，揪人心扉，歌天涯轻轻抱起他软软的身子，哭声停止。
　　那双还含泪的纯真黑眸委屈地看着她，小脸贴上她的胸口蹭了蹭，满足地笑了，咧开无牙的嘴。“这……给你养吧。”她面颊微红，有一丝窘迫。
　　流觞莞尔，接过孩子，吹了个长长的哨曲，金眸却不怀好意地眯起，看着歌天涯。
　　“龙生九子，可见我们龙族的血亲有多少了。”歌天涯瞪了他一眼，“明明就是嫌烦不肯养，什么烂借口。”
　　流觞叹了口气，想到天宫的那三个老家伙，挑眉轻嗤。他这一方水域霸主，的确比不上人家神龙啊。不但受过加冕，恐怕修为上才叫恐怖，那才是真正的神龙。
　　而对于人类而言，只要能幻化成龙身，就算是一条蛟也甘愿朝晚三拜。
　　原本珍贵的龙种，也因□□四散，就算是他的父王，与其他嫔妃产下的孩儿也多血统不纯。也是了，那些女人不是狐就是蛇……
　　“我说，当我的侧妃吧，我就帮你养……”话还没说完，一堆白雪从天而降，流觞没来得及躲，淋个正着。
　　“做你的白日梦吧。好走，不送——”歌天涯背对着他扬起一只手。
　　“喂!你是不是恼羞成怒啊！喂！歌天涯！我——阿嚏！（一长串擤鼻涕的声音）”
　　“哇，不是吧，还用特技，真狠。”名叫流觞却很没气质的某龙满肚腹斥地踱步到江边，以投水自杀式栽了进去。金色的龙影在水下游荡，一闪即逝。
　　雪殿中，哭声阵阵。
　　“哦哦，宝宝不哭，不哭……呐，看这个，看这个……”白嫩嫩很不领情抓着歌天涯的长发，歇斯里底地哀嚎。
　　是饿了吗？难道。
　　她小心翼翼地把白嫩嫩放在冰床上，又加了层毛毯。面对那一滩湿漉漉的地图，她瞅了瞅白嫩嫩挂着泪的黑眸，一时间大眼瞪小眼。
　　眼看着他又要乱嚎，歌天涯一点都不温柔地捂住他的嘴，手太大，把脸盖住了，好吧，败给你了。“不要哭，否则，我把你扔了。”
　　歌天涯欲哭无泪替一个不是她孩子的孩子换了尿布。
　　“看来，有必要招一些人进来……”几近悲愤的她凝神静思片刻，挪来纸墨笔砚。
　　内容如下：
　　雪殿欲招5名少男少女（要会照顾孩子），有意者揭榜即可。
　　雪女
　　会不会，太简洁了一点？唉。管他呢。
　　“是吗。雪殿要招人？零上，你去吧。”浅浅梨涡笑着，深紫眼眸深邃阴沉。
　　“是，主上。”
　　他静静看着她，微微笑了。“我们俩不至于生疏到连个招呼都不打吧。”
　　歌天涯目光慵懒，将千言万语都掩于眸下。
　　“不知魔君找本殿何事？”沧葬月撇了撇嘴角，苦笑稍现即逝：“别叫我魔君了，我不信你会不知我战败的事。”
　　歌天涯挑了挑眉，“你又没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我一向都不听八卦和传言的……”言罢，又玩味地笑了：“我今日在这儿等的可是照顾孩子的奶爸奶娘，你来干什么？”
　　沧葬月眯了眯眼睛，有些坏坏的味道：“我会照顾孩子。”那种痞子似的语气和那张阴柔绝艳的容颜过分不称，歌天涯却是被话的内容雷得一个踉跄，忙仓惶扶住边上的石柱。
　　“那……你先进来好了。”余光瞥见江面一闪而逝的金色光影，私下密语流觞——“故人罢了，你不必担心我。”
　　“知道了，你小心。虽是故人，但他身上魔气那么重，集你我二人之力都打不过他。”
　　“嗯。”她仍忍不住扫了一眼沧葬月，想着那个将他打败的雪狐族族长究竟有多高深的法力，竟然为他担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