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百合无泪痕》金小偼

2、尘埃落定（2）

　　饭桌上都是一些油腻又辛辣的食物，一些小吃，甜点。碗里的美味食物根本没能引起我的食欲，反而越是颜色艳丽，我的肚子越像呕吐版的难受，只能小口小口的咀嚼起来，有点难吃，还是心情不好？我依稀记得李叔叔带我吃过一次小吃，我就喜欢上了它。

　　可今天，我真的没胃口。

　　见他们慢悠悠的吃着，满心欢喜的倒是我放心了不少。我的女儿——合儿，是我一生的牵挂。她开心，我更开心。

　　“薏苡……你怎么不吃？”

　　我停下筷子微微一笑，“你吃？我最近胃口不好，我就想看着你们吃……万一？”

　　“妈妈，合儿要看妈妈吃，来，吃这个肉嘎嘎，妈妈……”她笑得烂漫的夹着一块肉放在我碗里，沉默良久的我伸手锊锊她的小脑袋，满脸的疼爱，“合儿……真乖，妈妈一定要吃，好不好？”

　　她乖巧的点头。

　　晃眼之间，她真的像小时候的我乖巧懂事，我一直就是爸爸的心头肉，人人都疼爱我。

　　我们咧嘴的大笑，见他们一脸的春风笑意，我心底乐开了花。

　　只不过，心有点疼，疼的我倍感苦痛。

　　我无意识的望着那窗台的百合花，依旧是天黑濛濛。冷涩的微光零星的泻在那枝叶与花瓣上，好似那残缺的记忆辉映不出完美的影子。细雨绵绵下了一天，深秋过后迎来的就是初冬的冰冷。

　　今天是不是冷寂斑斑的初冬的第一天？为什么房内的暖气有点微冷？我的身心得瑟的蜷缩在一起，来留住最后的一丝温暖。

　　咀嚼起那恶心的肉，我不停的打嗝的表情甚是难看。

　　“你又怎么了？脸色又难看又苍白？”我的异常引起了浩祁的殷切关怀和不解。

　　“我……没事……”我有气无力的捂嘴大口咽了那块肉，面对他迷惑的双眼连忙摇头。

　　窗外冷风萧萧，细雨点点。我把那盆娇柔又洁白的百合花放回了屋内，拉下窗帘的嘴里低斥，“真是见鬼！外面都下了这么久的细雨了，何时才能停？是不是冬天真的要来了？真是讨厌冬天。”

　　他有点错愕的望着我，对我的抱怨甚是在意。

　　“你既然知道冬天来了，就应该好好的防寒，不要出现感冒发烧的状况。”

　　我撇嘴的放下娇滴滴的百合花，没太在意他的关怀，只是一个劲的仔细打量那盆视若生命一样的百合。小小雨滴散落在它那有点泛黄的叶子上，是吗？我没心思理它，它竟然跟我这样赌气？这盆百花是你送给我15岁的生日礼物，我精心照料到现在，可惜……我……悔恨！

　　袅袅氤氲弥漫于整个深黑的天际，冷夜天穹像刺破眼的无一颗繁星。只有寥寥的街灯陪伴着这无人的黑夜，它发出淡淡的橙黄色的微光照耀街面，留下余韵的一片凄凉。

　　白色的水雾缓缓升起，掠过微凉的脸庞，甚是有点迷蒙。我呼呼气的伸手抚摸它，洁白色的花瓣犹如雪莲般的绽放，在黄色的光下闪出晶莹透明的白光，我的眼珠被刺痛一般缩了回来，迷离的叹息！它是在哭泣吗？

　　那嘴里的水汽萦绕于它的上方，遇冷凝成一颗颗银白色的水珠。

　　溶于雨水的缓缓从斑斓点点的枝叶流下来，滴在黄色的泥土上。

　　嗬？百合花，你在哭泣吗？

　　你说过百合花，是不再哭泣的，可为什么？我又看见了你送给我的百合的泪花了，那晶莹透明的眼泪滴滴在目。

　　孤寂的百合花呀，你也很悲伤？你有什么悲痛之事？还是我没好好的照料你，你是在怪我？怪我无情无义吗？怪我冷酷自私吗？好吧！我承认……我自私，一切都是我自私。

　　“我是花瓶中哭泣的百合花告别了泥土就是爱你的代价你是我眼中最后一粒沙我含泪也要轻轻的擦我是花瓶中哭泣的百合花被你轻吻后不经意的留下你是我心头最深的伤疤让我明白爱恨的落差……”

　　我不由自主的哼唱着，眼前变得有点模糊。是的，我又落泪了……本以为自己不再是软弱的耗子，可眼泪不争气的又流出来。何时才能真正变得坚强？林薏苡……你是坏人，坏的你自己都很陌生。

　　“妈妈……妈妈……你看我画的画。”一种清脆幼稚的语声打乱了思绪，好久才回过神的展眉轻笑，“嗬？合儿，这是你画的呀？让妈妈瞧瞧……”一张不大不小的白纸上呈现出7个“粗陋”的人。因为那轻柔的笔画间间歇歇的简单的勾勒出人的形状，可以说是“难看”，简单的曲线显出她想表达的意思。

　　我满脸堆笑的拉着她小手的坐在沙发上，指着画说：“这是你外公吧？这是你外婆吧？中间那个小人就是你吧？这么可爱的……那个应该是你公公吧？还有婆婆……嗬？没想到合儿还记得外公外婆呀？嗯……这是妈妈？”我眼珠攸地的放大，好奇的一问。

　　她乐哈哈的喜笑，“嗯？妈妈真聪明……妈妈好棒呀？都猜对了哦！”

　　“啊？合儿……你把妈妈画的那么丑呐？”我忍不住的掐住她那粉嫩的脸颊，佯装很生气的撇嘴。

　　浩祁一把迎上来的坐在我身边的调侃，“合儿……你妈妈还真有那么丑勒？”他捂肚子的笑的前俯后仰。我射出一寒气的眼光连忙扼住，不服气的佯装不理他。

　　我收住笑意的继续瞅着，我呆呆的愣住微微勾动发抖的唇角，“合儿……这个是？”

　　她冷不丁的抽出画，霍然的吐出，“当然是爸爸罗！妈妈……我很想爸爸……公公婆婆说爸爸走了，不要合儿了！这是真的吗？为什么爸爸要离开妈妈呀？难道我这么乖爸爸也不要？呜呜……妈妈，爸爸在哪里？我一次都没见过他……我也是凭想象画的，他真的不要妈妈和合儿的吗？妈妈……我们让爸爸回来，好不好？我们去找爸爸。”

　　我泪流满面的紧紧拥抱着她，一度哽咽的说不出话。

　　“合儿……不是有叔叔吗？你把叔叔当做爸爸吧！你爸爸真是狠心，不要你和妈妈……如果让我遇到他，定会替你妈妈好好的揍他一顿。不知你爸爸是什么混蛋……竟然这么对待……你……和……你妈妈。”

　　“浩祁……你不知道就不要乱说……”我愤恨的扇动发抖却充满力量的手掌，只听得“咣”的一声狠狠的落在他白皙的脸庞上，顿时有点青紫。

　　谁敢说他不好，即使他以前怎么伤害我，我都不允许……我定会狠狠抽他。

　　我知道我又错了……可我控制不住！耳边久久荡起那声音“林薏苡，他胡说，你应该狠狠的抽他。”恍若麻木般的一阵心悸，对不起！浩祁，我不是有意的，希望您能理解我。我抽泣的低头望着惊吓的女儿，为她拭去滚热的泪花，“合儿……你要记住，爸爸不会回来了，也许是不要我们了……爸爸可能有不得已的苦衷。希望你把叔叔当做你爸爸吧？他是不是对你很好呢？”

　　她鼻涕交融的直点头，“嗯……叔叔人很好……我以后会好好听妈妈的话，听叔叔的话。”

　　我一脸生气的看着她，她换了一口气的，良久才道出，“听……听，爸爸……的话。”我欣慰的敞怀再次拥抱她，眼角的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的流淌下来，“合儿，……真乖！一定记得……如果妈妈没在你身边，一定要听爸爸的话。”

　　她微微点头，瘦小的身子时不时害怕的发抖，“乖……别怕，妈妈还在的。”

　　这时我才想起的扬眸，见他露出欣慰的笑，眉头舒展的很好看，似乎忘记了我刚才重重的扇了他一巴掌。眼里的破碎稍纵即逝的闪出异彩的光芒，对我笑的很厉害了，溅在我眼里有许多的惆怅。

　　我又轻轻的拍打她的后背，“乖……不怕，妈妈都在的，以后合儿就有爸爸了。”

　　今夜……注定又是刻骨铭心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