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颜天下》妮听

5、清岚画馆

　　晟王朝的国土以九州而名，华，彦，琨，翼，大宸，小宸，幽，楚，汮。
　　我最初在小宸州江灵城卖画为生，画些简单的花草山水，但我在颜料里加了特殊的香料，便引得蝶儿鸟儿盘旋不走，一时人人称奇，争相购买。我每天只一张，温饱之余，只要每月能有几粒金豆子喂璇玑便好。
　　这样的日子闲散，自在，但我知道这不会是我的生活，数月之后，一对衣着不凡的夫妇站在我面前，说他们得友人赠了一副我作的画，特意从很远的地方来找我。
　　白色面纱下我表情淡淡，没有说话。
　　那位夫人便道：“姑娘的丹青之术固然妙绝，但于调香一道更为高明。此香奇异，淡雅幽深，经久不散，得引鸟蝶。妾以为以姑娘之才，当前途远大。”
　　我心底冷笑，淡淡道：“这些都不过是我随意耍子，不意在此道上寻什么前途。”
　　他二人对看一眼，男子接着道：“女子的前途是依附在男子身上的，想必姑娘是一心想觅得良人的。但这样的偏远小城要想找到能配得上姑娘的男子……王都懿阳乃精粹云集之地，想来会有入得了姑娘的眼的人。”
　　王都懿阳。
　　我心里一动，默然片刻，点头。
　　我到了懿阳，成了清岚画馆的一名画师。清岚画馆是懿阳城，也是整个大晟排名前几的画馆，带我到懿阳的那对夫妇便是清岚的主人。在他们的操纵宣扬之下，我的画在懿阳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一时间清岚画馆的名声无俩，隐隐压过了一直稳坐第一位的十色楼。
　　很多的才子佳人慕名而来想要结识我，一掷千金求我一画，更多的人对我面纱下的脸好奇之至，愿万金睹我真容，我懒得理睬他们，只是应杜墨的要求，会画些那些人喜欢的画，因为他说，要懂得迎合众人的口味，但又要不落俗套。
　　杜墨，是馆主的名字，他的夫人名叫丝湄。
　　程理是一位仪表不凡的翩翩佳公子，他通过杜墨认识我。
　　杜墨告诉我他是当朝右丞的四公子。初见，我便不排斥他，但是只和他保持着淡淡的君子之交，他经常来看我，我奉茗以待，礼貌寒暄几句便转身作画，我能感受到身后灼热的视线，我知道程理的心意，我也知道他不是我命中的那个人，我装作不知，逃避他眸光里的深情。
　　那日，他婉转表达爱意，我冷笑，说：“夕彤是这清岚画馆的画师，可不是烟花地的女子。”
　　他急忙道：“夕彤莫要误会，理愿娶卿为妻，白首齐眉。”
　　我说：“夕彤一介民女，不敢高攀右丞大人门第。”
　　程理诚挚道：“我是父亲大人最疼爱的小儿子，我以死相逼他不敢不答应。今日若得夕彤誓约，从此非卿不娶，粉身亦然。”
　　我微微皱眉，道：“君连我美丑都不知，居然就贸然求娶？若是我丑陋不堪或是不如君意，岂不辜负神情？此事就此作罢，日后不可再提。”
　　程理忙抬手发誓道：“虽未得见佳人容貌，但理绝非看重皮相之人。理为卿之才情所倾倒，今生非卿不娶，若能结为连理，定当举案齐眉，夫妻互重。断不会因容貌而怠慢。”
　　这人如此固执，我皱眉甩袖，冷冷道：“君实非我良人，今生只为挚友。”
　　程理失魂离去，我虽有些担心，想想早些说清楚对大家都好，便没去在意。
　　两月后，程理又来了，形容颇为憔悴，眼睛里布着血丝。他看着我，勉强一笑：“多日不见挚友，甚挂之。可安好？”
　　我微微颔首，道：“有劳挂念，幸无恙。”
　　彼此无言，气氛有些尴尬。片刻后，他说：“理有一友，观赏过卿之丹青后大为赞叹，欲结识。理知夕彤不喜打扰，特来相询。”
　　我笑道：“无谓。你的朋友，不会差到让我讨厌。”
　　他闻言欣喜，走的时候，说：“你信任我，我好欢喜。”
　　第二日，我正在调试墨彩，忽闻身后脚步声渐至，随着程理的轻唤：“夕彤，夕彤……”
　　我执笔回头，目光越过程理落在他身后那人星海般的眸子里，我的呼吸瞬间凝滞，动弹不得，耳畔依稀听到遥遥的金铃之声，叮叮当当，迷离，诱惑，我心甘情愿坠入一个美梦，梦里夜空静谧美好，璀璨星河环绕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