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自杀 ...
-
R67回头，满脸诧异。千一心里一紧，手里的力道一松，他已经转身在她面前站定。千一忽然忘了自己想干什么。两个人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抻了半晌，R67嘴角上扬，仍是好看的梨涡，转身出门。门被带上的瞬间，千一一口气长长地出来，她刚才想干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监狱的小姑娘转移到了医院里，千一跟着木西到医院看她，她已经醒了，一双大大的眼睛里却毫无精神，呆呆看着天花板，对周围发生的事没有任何反应。“她受了太大的惊吓。”木西对千一说。千一又给她掖了掖被角：“我们能做些什么？”
木西摇摇头：“不需要做什么了。逃犯自己也已经被炸死了，剩下的事不在我们的管理范围内。”
千一还想问什么，木西转身去给自己倒了杯水，不着痕迹地打断了千一的话。千一心底升起一股恼怒，但是她很清楚木西不会再多说什么，只好忍了下去。工作之后的这几年，千一学会了“稍安勿躁”。有些事情，只能想办法自己去找答案。
下午又恢复了前段时间的无聊，千一拿着笔在纸上写着画着，回神的时候，已经是满纸的R67。她看着自己笔下的杰作，有那么几秒，竟然没有想起R67是什么。明白过来的时候，脸上已经一片绯红。倒不是心里有什么特别的情愫，而是从以往所看过的文学作品来看，但凡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名字做出这等事，那她九成已经芳心暗许了。这样的事情对千一来说，还是头一次。
千一的感情世界里，从父亲去世后就再没有别人进来过。过去的这些年里，她的眼里心里梦里，满满的只有星云海。所以，意识到自己情感上的这一突破，除了慌乱，心里竟还有些隐隐的惊喜。她不是没有想过以后会嫁人生子，但是她没有想过会是在这样的情境之下。
她想到他的浅笑，他的梨涡。
千一觉得自己等了很久，那三下敲门声响起，她几乎是一个箭步冲到了门口。R67正要开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看到千一后，他又是清浅一笑。真切地看到他的笑容，千一才知道自己纠结了一晚上的问题答案：没有任何交流，她喜欢上这个男人的什么？
只这一抹轻笑，便足以让千一怦然心动。
她没有喝R67端来的饮料，所以R67不能走。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眼神里是鼓励，鼓励她喝下去。千一装傻不喝。两个人僵持着。最后，R67似乎没有办法了，千一等待的时刻终于出现。“这个可以帮你适应这里的气候。”R67有些艰难地说。
哈！她心里似有鼓敲了一下,她就记得R67说过话，而且当时的她也没有带语言转换器。就是这一句“这个可以帮你适应这里的气候。”他唯一对她说过的话。
千一得逞地笑了，她端起杯子，看着R67：“你能不能听到我的话？”没有反应。她放下了杯子，R67接着说道：“这个可以帮你适应这里的气候。”
她皱了皱眉，用手指了指R67，然后指指自己的耳朵，接着摆摆手。R67看着她做完这些动作，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点点头，学着千一的样子，指指自己的耳朵，又摆了摆手。顿了一下，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自己的嘴唇，同样地摆了摆手。然后又想起了什么，张嘴艰难地道：“这个可以帮你适应这里的气候。”说完，手指比划了一个一，千一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是，他只会说这一句话。
千一喝下饮料的时候，心里滋味难辨。
“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千一把手放在自己左心口，然后又指了指木西。木西把烟放在嘴里抽了一口，千一看到烟头闪了一下，有袅袅烟雾升起。木西笑笑：“怎么？谁对你做了这个手势？”千一说：“那你就别管了，就告诉我什么意思。”
把手放在左心口，然后指了指千一，木西笑着说：“为你。为了你。”
“为我？”千一脑海里浮现出R67的笑脸，他当时的意思是，他只会说那一句话，为她，为了她，难道是为了她才学了那一句话么？
木西的电脑上又弹出了窗口，霎时间，刺耳的声音充斥在空气中。千一看到木西神色一紧：“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木西拿起外套：“边走边说。”
这是去医院的方向。“是不是那个小姑娘出事了？”千一紧张地问。
木西点点头：“她自杀了，被抢救过来，现在深度昏迷。”
医生说她趁大家都去餐厅吃午饭的时候，自己割腕，被一个中途返回取餐具的患者发现了。那时她已经流了不少血。
木西只点点头，便进了病房。千一刚要抬步，又停下了：“医生，我能见一下发现她的那个患者么？”
医生的神色有些怪异，他往病房里看了看，木西正背对着他们站在病床前。“这个……”他有些犹豫。
“我只问几个简单的问题。不会打扰他太久的。”千一只当他担心病人的身体。
“倒不是因为这个。只是那个病人并不是个普通的患者，他的精神有些问题。”医生解释。
“你们这里精神病人和普通病人都在一起的么？”千一诧异。
“没有办法，医疗资源不够。他是这座沙漠城市里唯一一个这样的患者。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人专门建一座医院吧？好在，他只是间歇性的，不受刺激的话一般不会有问题。”医生说完有些苦恼，“亲眼见到那个小姑娘浑身是血躺在那里，他当时就精神失常了，这会儿打了镇静剂，已经睡了。”
千一听到他已经睡了，就不好再坚持。“那我明天再过来。”医生感谢她的理解，离开的时候又被千一叫住了：“对了医生，他叫什么名字？我明天去哪里可以找到他？”
“他清醒的时候，我们问过他的名字，他说叫Y88。不像是名字，倒像是什么编号？但是也问不出更多的信息了，所以就给他登记了Y88。至于你想找他的话，明天到护士站直接让人带你去就行，我会提前跟他们打好招呼的。”医生话刚说完，就有个小护士匆忙跑来说是有急症患者。他匆忙地跟着来人走了。
千一看着他们走远，看看病房，看看周围的护士病人，有那么一会儿，她觉得自己仿佛并没有离开地球。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自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