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记》文旭宝

22、谈心记

　　“喂，我说小天真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我瞅一眼满脸不忿的胖子，继续收拾东西，当他不存在。
　　“嘿！”他气得恨不能上来揍我一拳的样子，可看了眼安安静静坐在旁边没什么动作，但显然一直在注视着我们的起灵，生生压下了冲动。“有你这么对朋友的吗，我才来几天啊？！你说你要回老家见家长什么时候不行啊！非得挑这个时候？！”
　　这个嘛……我倒是真有点抱歉……不过，既然都已经跟起灵说好了，那我绝对是不会再改主意了。所以，哎哟，胖子这次算我对不起你啦。
　　“你说你也这么大人了，还不能自己好好玩儿？”心里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嘴上却是不能表现出来的。对胖子这种人，你不表现出来他都让你感到对不起他，要是你敢表现出来，那必然是要被他吃的死死的！“不然，这样吧，我给潘子挂个电话，让他带你好好逛逛？”
　　“你可饶了我吧！”胖子一声哀嚎，“我跟那家伙不对盘你也不是不知道！除了你们家三爷，那家伙跟谁能处得好啊！”
　　这话说的就不甚中肯了嘛。潘子对我三叔，那是有目共睹没得说，但对别人也并不是像胖子说的这么……不尽人情吧，好歹他对我还是不错的……
　　“得得，我自个儿玩儿成吗，不劳您操心了！您赶紧的带媳妇儿回家吧！”
　　——媳妇儿——这个，我虽然是要跟起灵过一辈子的，也的确总是想照顾他、护着他，但从来没认为，他是我——媳妇儿……在我心中，他是我的伴侣，没有所谓的依附关系。
　　虽然现代的女性都很独立，但把这样一个用在女性身上的词用来说他，我还是不太愿意的。
　　看他一眼，这人竟然，竟然嘴角含笑，连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好吧好吧，既然你都没有生气，这次就放过死胖子。
　　晚上打电话给老爹，通知他明天回家。老爹很是惊奇，完全不能理解没事连电话都懒得打的人，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回家看看。
　　……好吧我承认被老爹那么一质疑，顿时感觉自己很不孝……平时的确很少和家里联系，没事也想不起来要打电话和老爸老妈聊聊，连奶奶那边都很少问候……以后要记得多关心一下家里了……
　　起灵一直乖乖坐在旁边听我讲电话，这时候看我一脸尴尬，想了会儿，还是问了句，“吴邪，怎么了？”
　　我把他拉过来抱在怀里，看了一会儿，叹口气：“刚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个不孝子……”
　　小哥黝黑深邃的眼里，满满的全是安慰。
　　“没有事情的时候，都不会想起来回家看看爸妈，连电话都很少打……”
　　一双手抚了上来，虽然有一点凉凉的，但是触感那么温柔，我的起灵，你在安慰我吗？
　　“以前的事，过去也就过去了，以后我会常常回家的。”在那美好的脸上印一个吻，“带着你一起。”
　　“好。”
　　“你呢？起灵，你有想回家吗？”
　　小哥一直很神秘，当然，我并不介意他在我面前隐瞒一些他并不想说的话题。可是，有的时候真的想更多地了解他。爱上一个人的时候，谁不想清楚爱人更多的事情呢？
　　有时想到，起灵他二十年来都没有改变的容颜，不能否认心里会有不舒服的感觉。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觉得起灵不正常或是害怕他，我只是很担心。以前我是从来不相信长生不老之类说法的。后来见了越来越多诡异的，无法解释的事情，接受能力强了很多，但还是不太能相信有人会永远年轻不老。我怕的是，这诡异的现象对他本身会造成损害。比如，普通的人们，都是随着年岁的增长一步步变化的，而他二十年，甚至更久没有变化，却突然有一天爆发出来，瞬间苍老……
　　不是不能接受起灵变老，我不想面对的，只是不能陪他一起老。
　　可是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有给我解释过，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考虑，起灵并没有打算让我接触到他这神秘现象背后的真实。我不急，我可以等他，也许他永远不说这些，但只要他好好的，能让我一直陪在身边，我甚至可以永远不去知道那些真相。
　　只是今天，说到了家人，突然很想知道，我的起灵家在哪里，他是不是，也会很想回去，很想见见家人。
　　“不记得了。”出乎意料，小哥并没有隐瞒的意思，他只是非常平静的，说出了这么个回答。
　　低下头，认真看他的表情。
　　如往常般平静的面容，沉静的眼眸看着我，里面没有一丝闪躲或是隐藏的意味。
　　那么，就是真的了，他不记得了……心突然抽痛起来。我知道他丢失过记忆，海底墓的时候，他看着遗留的痕迹说自己曾经到过那里，但开始他却想不清楚自己做过什么。他的记忆有断层的出现，而那些消失的过往，曾经是他最努力追寻的东西。
　　原来，他连自己家在哪里都不记得了……怪不得当时无处可去的时候，只能来找我，我的起灵，曾经连回去的地方都没有……
　　曾经只是失去记忆那么几天，我就很无措。而他呢，这么多年来，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这个本来就陌生难以融入的社会？没有遇到吴邪之前，连家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张起灵，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
　　“我已经不在意了。”
　　嗯？傻瓜，因为我吗？因为我的担心难过，你就反过来安慰起我了吗？
　　“可是我在意啊。”简直就有流泪的冲动……不只是心疼怜惜，更为他这份乖巧的安慰。那个冷漠的男人，这样乖巧的样子，只是对我一个人，光是感动都能让我流泪了。“想到小哥曾经一个人生活那么久，心就很疼。”
　　如果我可以早点出生就好了，如果我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你就不需要一个人面对。
　　“以后就不会了。”
　　“小傻瓜，这话该是我来说吧。”忍不住笑了，点点他的鼻尖，“一早不就说过吗，吴邪的家，就是你的家。除非你忘记我，不然，你永远都不会不记得我们的家。”
　　却没有想到，这话说完，本来软软靠在我怀里的人，身子竟然僵了僵。很明显的变化，抱着他的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忽略的。
　　怎么会这样……不是甜蜜的微笑，不是略带羞涩的回应，而是，这种反应……？
　　“起灵？”手上稍施一点力气，让他视线与我相对。
　　你怎么了，为什么会，紧张？害怕？我的话说得并没有不对的地方，明明是相守一生的表白，你怎么会是这样反应？
　　那双美丽的眼睛，尽管冷淡漠然，但面对我时总会不自觉流露出安心喜悦的眼睛，此该竟然有悲伤的眼神。
　　“起灵，你在担心什么？告诉我。”是我的哪句话，让你出现这样的表情。
　　“我……”
　　“嗯？”
　　“我怕我会忘记你……”
　　睛天霹雳……一时间我的脑子轰隆做响，震的我整个人都有点呆滞。我甚至怀疑刚才我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起灵他刚才对我说，怕他会忘记我？听错了吧？
　　身体也有点僵硬，这种话的杀伤力也太大了，呵呵，就算是听错，也足够击倒我了。
　　“小哥，刚才耳鸣了，好像听错了你的话呢。”缓了半天，手脚才能活动，扯出难看的笑，握紧怀里那个人的手。
　　“……吴邪，你没听错。”那双被我握着的手，比我还要冷，还要僵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