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心之恋》随山

48、否之至极

　　一阵谈笑声后，渐渐有脚步声靠近我所在的牢房。狱卒打开牢门就离开了，剩下一个人站在那里。
　　“李公子？”
　　看见李夏那张言笑晏晏的面孔，我真是恨不得一巴掌煽过去。本想坐在那里不理他，但又觉得这样矮人一截。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好答一句道：“有何贵干？”
　　“我也没什么事儿，只是心里担心着李公子在这里住不惯，所以前来探望探望。不过看这情形是我多虑了。”
　　我也不想回答什么，左思右想不过，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诬陷我？”
　　李夏掩口一笑，说道：“李公子此言差矣。是李公子自个儿行为不检，何来诬陷之说？”
　　听他这语气，我想是问不出什么了，于是也无心和他周旋。他转了一会儿回身出去了。及至门口，又回首笑着说了一句：“李公子，走好。”随即狱卒过来上了锁。
　　至此我才真正体会到自己的无用之处。叹了一口气，也只好掩面装睡。
　　“喂，兄弟，刚刚那位就是你得罪的那位了吧？”
　　隔壁的已经醒了，正双手撑在木棍上脸贴在夹缝里冲我说话，我也只好坐起来应酬。
　　“嗯，就是。”
　　“兄弟莫怪我说话莽撞，但兄弟你也太窝囊了。换做是我，他要是敢进来，我早一拳把他揍到阎王面前去了。”
　　“是我太无用了。”
　　“兄弟也不要说这些丧气话。只是他临走说的那句话，兄弟可要小心。”
　　我想就算他的话暗藏玄机，我又有什么办法？可又不想拂了这位大哥的好意，只好点头说：“嗯。”
　　那位大哥又接着絮絮叨叨的说了些其他话。我想他再过一阵就永远不能开口了，于是也提起精神和他聊天。
　　午饭——也就是俩馒头和一碗剩菜刚拣着吃了，便过来两个狱卒开了那大哥的牢门，押着出去了。临走那大哥还冲着我笑。我心中一动，差点流泪。脚步声渐远至无，我也没什么心思，躺下便睡。
　　法纪算什么呢？说来说去，还不就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只是说杀人欠债之类，不由自己说了算，官府要你偿命，要你还钱，只依官府。
　　本意虽好，却逃不掉一个贪字。
　　晚间睡的正酣，腿上却传来一阵疼痛。什么也看不清楚，只听见一阵窸窸窣窣。
　　我心里气得不行。想当初我可怜你们没有取你们性命，你们却恩将仇报，明天见你们一个杀一个。
　　夜里也不敢睡得太深，但总有老鼠在旁边吱吱叫着。跑来跑去，间或扯一下衣裳之类。
　　第二天早上醒来，见衣角处有些破了，脚上有四点伤痕。心里又怕被传染上什么怪病。想叫差大哥帮忙看一下，又想到他们那么凶神恶煞的样子，况且自个儿身无分文，谁能听话。况且也没觉身体有什么异样，便也不了了之了。
　　到了下午却有些头痛发冷起来，浑身无力，想要躺在地上好好休息，又怕老鼠们再次光顾，只好靠着墙坐着。
　　醒来又是到了晚上，肚子饿得厉害，四周无甚动静，估计早过了吃饭的时间。况且剩菜剩饭冷馒头，我也受够了。只是便宜了鼠辈们，你们不来还好，来了我一定让你们陪葬。
　　夜里又在疼痛中醒来，才发现自己蜷在墙角。听见那不断的吱吱声，我真是——忽觉眼前一阵窸窣，我挥手拍过去，可哪来的力气。虽没拍着她，好歹把它吓走了。
　　想想自己的境况，不觉滴下泪来。老天爷，这世道果然如此么？老实人老是的过着苦日子，小人却一路往上爬。如若这样，道德人伦于我们还有什么用？它成了老实人的绊脚石，却为小人的垫脚石。
　　也罢，成王败寇。管它绊脚石还是垫脚石，我死了送我一个土馒头就行了。
　　浑浑噩噩间我又回到了以前的教室里。我小心翼翼的走到同桌旁边。他还在和前排的同学聊天，似乎根本没有看到我。我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后来他终于黑着脸给我让了座，因为老师进来了。恍惚间老师抽我回答问题，我没听清他问什么，只好站在座位上垂着脑袋不言语。老师等急了便说了句什么，全班哄堂大笑。我还是面红耳赤的站着，老师也没管我，继续讲着。好像全班的同学都时不时的转过来，看一阵子，笑一阵子。
　　忽然又在家，漆黑一片，跌跌撞撞的爬到床上裹上被子，还是觉得冷，缩成一团，还是冷。忽而房间亮了起来，我也不冷了，爸妈站在门口向我笑着，一阵诱人的香气传进鼻里。好饿，可是吃也吃不饱。
　　我忽然害怕起来，因为我明白了，这是在做梦。于是我真的醒了，原来我还是坐在牢房里，有些无力感。几只老鼠爬过，却没再来要咬我。我好高兴！真想爬过去和他们大大的拥抱一下，表达一下我对他们的感激之情。

作者有话说

　　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