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时空》未央小居

7、游戏开始了

　　往后的日子过得很简单，宁宇也没怎么和凌沣计较，反正他脸上一般很少有什么表情，他跟凌沣说话了，凌沣也就当他不生气了。
　　正式行动的那一天，宁宇和凌沣负责进入颜宅一探究竟，鬼头还太小，NPC当然就只当NPC，全程当向导，不当玩家，本来宁宇也不让凌沣进去，因为他还是新手，他的直觉还不太发达，和肉眼不可见的对手战斗还是过于勉强。不过凌沣说，这是为了他和颜夕之间回忆战斗，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晚上8点他们开始行动，宁宇坚持凌沣一定要跟他一样，穿一套黑色的衣服，理由就是火星的规矩一般都这样。NPC悄悄地告诉凌沣，最近宁宇老看古风文，然后老把自己当游侠，晚上就得穿夜行衣出没。
　　凌沣穿着套黑色V领衬衫出现的时候，全场静默了。NPC和鬼头起哄着跑到他身边，两双星星眼上下打量：“疯子，平时发觉你那么帅啊。”凌沣抓了抓头发：“就那么一件，平时没什么机会穿。”凌沣平时就流里流气，上班随便抓起套衣服就往身上套，衬衫西装什么的几乎就没怎么穿，几套普通的运动装就打发了自己。
　　宁宇什么也没说，静静靠在车子上，叼着烟头，有点过长的刘海遮住眼睛，因为黑色衬衫的搭配，显得皮肤更白。
　　其实无可否认，凌沣五官和眉目比宁宇显得要刚硬和英气一些，而且长期办案和运动，皮肤比较黝黑，肌肉很发达。凌沣脸上的线条很刚硬，鼻梁很高，五官比例非常协调。
　　宁宇看到人齐了，就在怀里拿出一瓶喷雾，往每个人的眼睛里喷，瞬间三人眼睛都蒙上了水汽。
　　“这是什么？”凌沣用力闭了闭眼睛，让停在睫毛上的水汽尽快进入眼睛。
　　“牛眼泪。”宁宇把烟头扔在地上踩了踩：“滴了能看见些平时看不见的东西。”
　　凌沣有些担心地四处张看，晚上的山顶安静得有些骇人，他开始想像那些恐怖片里的情景，想着会不会有些脸上泛绿光，没有下巴或者没有下巴的生物出没。
　　“哇！”NPC拿着电筒从下方照着自己的脸，猛地从凌沣背后窜出。
　　凌沣也跟着她“啊！”了一声。
　　NPC撑着腰笑趴了，蹲在地上差点没滚起来。
　　“擦，NPC你妹的。”凌沣抬手假装要揍她。NPC一个闪身躲到了宁宇背后。
　　“好了，现在开始行动吧。我们用这套通讯器。”
　　不知道什么时候宁宇手上多了个很大的旅行袋，他从袋子里掏出一套通讯器，四个耳麦。都是无线的，他和凌沣各拿了一个，NPC和鬼头将通讯器连到电脑上，NPC看着登入的进度条全满，然后抬手对凌沣和宁宇打了个OK的手势。鬼头则拿出两副眼镜分别给他们戴上。鬼头在眼睛上按下了几个键，顿时在镜片上就出现了几个专门分析数据的图表。
　　“如果你们透过眼镜看到蓝色的生命体，尽量不要伤害他们，很有可能只是平行世界的生物，蓝色是不具备攻击性。如果你们看到红色的生命体，那就要小心了，这样的生命体往往具有攻击性。这是我跟老大你们家阎大人说的，我按他给的数据设计的。”鬼头饶有深意地笑了笑。
　　宁宇还是一个劲地抽烟，脸上看不出任何神色。
　　“阎大人？”凌沣不解地问。
　　“小孩子，问那么多。”宁宇一脚踢上凌沣屁股：“走。”
　　“你们别进来，就留在这。天亮之前我出不来，你们就把这区格式化。”宁宇抽完最后一口烟，若无其事地把烟蒂扔到地上，声音里没有一点起伏，一如既往地平静。
　　大家都沉默了。
　　凌沣看着宁宇身边满地的烟头，心想他执行一次任务就得患一次肺癌吧。
　　凌沣和宁宇什么都没说就往前走。
　　凌沣自嘲道，挺好的，不用像那些言情小说里，死之前还要对谁谁谁说上一句：“忘了我吧，好好活下去”诸如此类的恶俗情话。反正不会有谁记得。
　　“要活下去，不然身边的人心脏凭空消失掉一块，会很难受。记忆可以忘记，感情不会。”
　　宁宇突然来了一句。凌沣感觉好像有什么重重撞上了心脏，很久很久都没有恢复。
　　原来面瘫帝也是有感情的。
　　“嘿，老大，看不出你还挺感性的，连句再见都不说，我还以为你真那么绝情。”NPC的声音在耳麦里传来，鬼头在旁边哈哈陪着傻笑。
　　凌沣想，NPC还果真是阴魂不散。
　　“你不知道吗，火星的规矩道别时是不说再见的。”
　　“那说什么？”三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我回来再告诉你们。”
　　俩人在深夜的山顶上一声不吭地走着，看着颜宅越来越近，心情开始变得很复杂。
　　宁宇戴着眼镜，上下打量着颜宅。
　　房子是旧式的三层建筑，透过眼镜来看，也看不出什么异样，宁宇想起房子把铜镜吸进去的事实，眉头微微地拧着。
　　“NPC，颜宅的时空数据有什么异样？”宁宇拉住想往里面走的凌沣，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等一下。
　　耳麦里传来轻快的键盘敲打声。
　　“除了时空盲点，看不出来什么异样。”NPC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一丝不安。
　　“跟阎子扬说，随时候命。”
　　“阎子扬？”凌沣没有挣开宁宇抓住他手腕的手，一如往常没有温度的手，在这时候似乎能让他安心。
　　“平行时空的守护者，跟我们工作一样，他负责那个时空的修复。”宁宇和凌沣听到NPC说的那句“可以了”之后，凌沣拿出手枪，“砰——”的一声，将颜宅大门上了锁的铁链崩开。
　　“咿呀——”一声，散发着一阵腐朽木头味道的木门缓缓打开了。空气里散发着一种陈旧而浑浊的腐木气味。
　　宁宇警戒地掏出手枪，缓步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大宅。
　　门后的蜘蛛网结得很厚，乍一看去，仿佛是一层雪白的棉絮。凌沣和宁宇抬手在面前挥了挥，想要挥去在面前散发不去的浓重腐朽气息。
　　几套盖上的白布的家具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尘，凌沣依稀还记得，往日常跟颜夕坐在这里看颜夕小时候的照片，颜夕很喜欢拿着一张小板凳，手里捧着相册，整个人依偎在凌沣的怀里。
　　凌沣好像看见笑着的颜夕，下意识地抚上她的脸，下一刻，那张笑脸又缓缓地消失了。
　　宁宇看着他的表情，抚慰似的揉了揉凌沣短硬的头发。
　　凌沣抬头对他笑了笑。
　　“你太太家以前卖画的？”
　　宁宇环视了房子，一楼只是个待客的大厅，并没有房间。
　　凌沣这时候才看到房子里墙壁上居然挂满了油画，全都是人物肖像，画得非常逼真，皮肤的肌理清晰得仿佛能看见皮肤上的毛孔和下面的血管，而且眼睛全部硬硬地盯着他们俩看，看得俩人心里都有些发毛。
　　宁宇想了一下，觉得实在太诡异了。首先这里的油画多得完全和装饰无关，而且油画跟这种老式的房子一点都不搭调。如果说房主真的有这种收集油画的爱好，为什么就让它们敞开在这里，却为那些普通的家具盖上白布。
　　怎么说都太不合情理。
　　凌沣抬手摸了摸这些油画，画上居然一点灰尘都没有。
　　“颜夕以前的确学过油画，可是，他们家没有收集油画的习惯。”
　　“NPC，能显示这些油画的数据吗？”
　　“NPC，NPC……”耳麦里传来了很嘈杂的声音，似乎是信号收到了一些阻隔。
　　“老大，我在，油画？这里什么显示都没有，你身上的摄像头什么都没拍到。”NPC飞速地敲打键盘：“阎大人那里也说没有什么油画的数据。”
　　“头，这代表了什么？”凌沣问。
　　“代表这些油画不是我们这两个世界的东西。”
　　“啪……”颜宅的大门突然像被狂风吹合上一样，一声巨响之后，门紧紧地关上了。原本漆黑一片的房间突然亮了起来，凌沣本能地觉得房顶上有些什么东西，刚想抬头，宁宇就拉着他往后退，直到后背紧紧地贴着门。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了音乐声，好像是音乐盒的声音。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木偶缓缓地从天而降，脸上发出一种暧昧而神秘的绿色光亮。
　　凌沣和宁宇都看到了，木偶身上显出红光，红得有些耀目。
　　那个精致的木偶，歪着脑袋，随着一点一点地下降，传来一阵又一阵像骨骼断裂的喀嚓声响。
　　木偶落地之后，向俩人有风度地鞠了个躬，一字一顿地说道：“欢迎来到道林格雷画廊。游戏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