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π》緋一色

2、那個男孩 Chapt

　　哭聲劃破了晚上的寧靜。

　　「啊啊啊啊！」伴隨著女人的尖叫聲，一個新的生命誕生了。

　　沒有人知道這個新生的生命，在未來竟然會改變了這個世界的未來。看他那像雪般柔軟的小手，根本不能想像這般軟弱的小手居然能把劍握在手中，貫徹自己的信念。

　　男人把這般弱小的生命抱在懷中，嘴上掛著的卻是一絲與純潔相反的邪笑。

　　「啊啊，白頭髮的能賣個好價錢呢……畢竟在這個年頭白髮的可不多。」

　　本來該躺在床上休息的女人半卧了起來，帶著一絲虛弱的微笑。「啊啦，希望這孩子不要像先前那一個一樣虛弱……那可難賣出去了。」

　　他們對望而笑，就好像一對普通夫婦一樣，抱著他們的孩子，露出一個真心的微笑。

　　別人說，孩子總是長得特別的快。

　　幾年過去了，當時那個能抱在懷裹的嬰兒已經能用自已的雙腿走路了。他生長在一個貧窮的家庭裹，食物總是剛好夠他存活。可是他的樣子從來都不像個吃不飽的孩子，除了身上的衣服和臉龐有點髒以外，他可是個漂亮的孩子。

　　當孩子五歲，清秀的臉孔開始出現在他臉上的時候，他的父母更改了他們的計劃。

　　他的食物開始變多了，其實也沒什麼分別，他的父母很快便發現他吃多少也好，都不會長肉，他們便放棄給他更多的食物。甚至，他發現，食物的份量好像比平常還少了。

　　男孩並沒有太在意這件事。對他來說，能吃就已經很不錯了。

　　當他的力氣已經足夠拿起一桶水的時候，他的生命才算真正開始了。父母開始把家裏的工作交給了男孩，讓男孩連睡覺的時間也都減少了。

　　可是男孩學得很快。原本需要一個小時才能完成的工作，現在半個小時就能完成了。他的父母高興，也開始有點不捨了。

　　又過了幾年，男孩已經成為了少年。增長了的年齡並沒有減退他的美麗。少年的父母十分高興，因為他們知道，等待以久的時刻終於要來了。

　　那天的母親買了一套手工良好的衣服給他，讓他穿了上去，滿意的上下打量著。她說，今天他不用工作了，父親今早出去打獵了，今天晚上吃好的。

　　和母親生活了整整十二年，他十分的了解她。他什麼都沒有說，默默地接受了母親的衣服。

　　那天晚上，父親晚了點家。他帶著一身傷口，聽說是被熊攻擊了。母親生氣的叫少年上前扶著父親，少年卻第一次拒絕了。

　　母親生氣的打了他一巴，不過少年也習慣了，感覺不到痛楚。母親一把把他推到父親的面前，奇怪的事卻發生了。

　　父親身上那原本應該很嚴重的傷口，竟然發出了微光，慢慢地消失了。

　　正當他們在驚訝的時候，少年第一次昏倒了。

　　他發了一場這燒。當他的父母發現了他衣底下的傷口時，他們就知道糟榚了。

　　「這樣的話，能賣更高的價錢了！」母親高興地說著，可是父親卻一臉煩惱。

　　「可是風險太大了，誰都會想要這孩子的。」他在房間內來點踏步。「……還是快點脫手的好。」

　　「這樣就只能以低點的價錢賣出去了……」

　　在床上的少年看著自己的『父母』，苦笑著。長久以來守著的秘密竟然在被賣的前一刻發現了。如果是以『美少年』的標籤被賣出去的話，總比以『藥水』的身份賣出去好。

　　啊，其實好像沒什麼分別。

　　他們吵了一整晚，少年靜靜地聽著自己未來的命運。他想著，他大概會被賣到哪個大地主手上吧。也有可能被帶到一年一度的拍賣場上。

　　他從來沒想過要逃走。除了他的父母以外，他沒有可以聊天的對象，沒有可以交心的朋友。他沒有什麼生活技能，逃走了能幹什麼也不知道。

　　他沒有怪責他的父母。這是他們的生存方法。

　　頭腦不能正常運作。發燒讓他的意識模糊，還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音。本來還在吵架的父母停了下來，靜靜地看著大門。很快的，少年聽到了一陣急速的腳步聲。

　　金屬碰撞的聲音，馬匹踏地的聲音，還有成年男人的說話聲。

　　「就是這裹了！那個男孩就住在這裹！」一把聽起來十分老成的聲音說著，外面還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刀劍碰撞聲。

　　少年的直覺跟他說，跑！

　　逃走這個想法第一次在少年的腦海中浮現了出來。完全沒有理會過從遠方傳來，母親的尖叫還有父親憤怒的吼叫。手上拿著一張單簿的被子，腳上連鞋子都沒有穿上，便拼命地從後門逃走了。

　　從出生以來，第一次跑得如此盡情，如此愉快。在一瞬間他甚至忘了，他在逃跑。他從他的家，跑到後山的森林，跑到不常出來的村子，跑到了河邊。帶著發燒的身體，跑了很遠。雖然身上的傷口痊癒得很快，可是在途中遇到的士兵都在追殺他，讓他身上的傷口只有在增加。

　　他完全不明白為什麼士兵會追殺他，在村子或是鎮上，己經沒一個他能逗留的地方了。

　　在不能走進小鎮的情況下，他帶著受傷的身體，走進了森林。走了好幾天的他已經暫時逃離了士兵的追蹤，可是也有好幾天沒有進食了。雖然他嘗試過好幾天不吃飯，外表也不會有異樣。

　　可是經過了好幾天的逃跑，少年終於變虛弱了。

　　他的腳步放慢了。看不見追兵，他不自覺地放慢了。拖著疲倦的身體，在森林的中央，遇到了一隻受傷的熊。

　　在附近的山頭，熊並不常見。想起了父親被熊攻擊了，說不定就是牠。如果說是牠受傷了，帶著傷口來到這個山頭的話，時間也吻合。

　　當少年想走近，仔細地看清楚的時候，熊咆哮了。

　　也許是嗅到了他父親的味道了，他如此想著。可是少年並沒有在意，慢慢地接近牠。他靜靜地坐在了熊的旁邊。

　　奇怪的事又再發生了。本來在熊身上的傷口遂漸消失，反而在少年的身上出現了。

　　熊停止了咆哮。整個森林都停止了呼吸。所有的生物都在留意著這個外來的生物。慢慢的，受了傷的小動物從樹後跑了出來，靜靜地跑到了少年的第邊。

　　少年感覺得到痛楚正在從不同的地方傳了過來。

　　他彷彿感覺到他身體內，生命的流動。那邊是兔子身上傳來的痛楚，而那邊的是馴鹿。那邊的是小鳥，還有松鼠。一絲絲的流動帶給他的不單是痛楚，還是一個個活躍的生命。

　　飢餓的感覺很快就支配了他的身體。加上身上的疼痛，他已經無力再動了。

　　一種名為死亡的感覺散佈全身。

　　當黑暗慢慢地蓋過了他的視線，他的口中嘗到了一口甘甜。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美味。少年慢慢地張開了他的眼睛，看見了一隻拿著水果喂他的熊。

　　他驚奇地坐了起來，發現本來只是靜靜地坐在他第旁的小動物的口中都多了一些食物。可是牠們看起來並不像想吃掉口中的食物。

　　慢慢的，動物們都把口中的食物放到少年的身邊。

　　少年第一次懷著感激的心情接受了牠們的食物。

　　少年忘了自己待了多久，只知道和動物生活比和人類更輕鬆。

　　可是當他聽到森林外終於出現了大群人類的聲音時，他知道他要離開了。他帶上了一些水果便上路了。

　　離開了森林，痛苦的日子又回來了。少年走到了一個城鎮，衣衫破爛的他只是被人當成了一般的難民。平常在路邊撿東西去賣，還是能夠過活的。

　　事情總是不順心意的。

　　有一天，一名女士好心的想把麵包送給少年。少年感動的把麵包收下來，抬頭道謝的時候，被一把尖叫聲嚇到了。

　　「是那個通緝犯！那個把自己父母親手殺掉的通緝犯！」

　　完全搞不清狀況的少年被背後而來的守衛士兵砍了好幾刀。在感覺到痛楚時，他才知道，時間又到了。

　　長期的逃跑練成了少年一身靈活的身手。他很快就逃離了士兵的追殺。

　　一次又一次，每當少年留在一個地方不久，總會有士兵找到他，讓他不斷逃跑。最近的不安已經消失，經過了一年的逃亡，少年已經習慣了。

　　少年忍痛地過了一座山。他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在上一個小鎮，他被一名士兵砍傷了背部，摔到地上，一隻受了重傷的野狗身上。野狗身上的傷全都轉移到少年身上了。

　　花了所有氣力，終於從鎮裏逃了出來。可是他的視線愈來愈模糊了。因為害怕背後的追兵，少年基本上沒有休息，不停趕路。

　　花上了兩天，少年終於來到了另一面的小鎮了。

　　可是血液慢慢地從他的身上流走，他感覺到死亡。

　　「難道……這就是最後了嗎？」

　　少年失去了意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