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暮远》微风侵入

22、候鸟（1）

　　你是栗色的候鸟，却终究飞不过海洋。请多给我力量，让我有勇气，敢于留你在身旁。

　　----题记。
　　又是正月十六，又是开学日。
　　苏微觉得这一天跟以往的开学日没什么区别，同样唉声叹气不情愿的抱着书本匆匆赶往学校，开始了即将漫长且周而复始的习作。
　　苏微觉得这一天又不一样，曾记得去年这个时间，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抱着一堆书，顺着老班的意思，找个位子坐下，也就落地生根，自个围绕着一亩三分地，一个人做作业，一个人自言自语，对着一切抱着漠视的态度，没有朋友，没有可以说的话的人，就好像绝缘体，外围的事情统统与自己无关，靠不近，走不得。
　　苏微拿着一块布，将前后桌子抹的干干净净，然后铺上桌纸，校门口买的，一块钱很大一张，足够两张桌子用的，当时学校换了新课桌，黄漆刷的，很平整，很干净，一人一个小桌子。再也不像去年那样的，黑色的课桌，两人一张。
　　苏微买了同一种颜色，紫蓝色的桌纸，将前后六张桌子都铺上。韩风瞥了眼没好气的说，“你们女孩子怎么都爱这种东西啊，恶心死了。”说着手还不老实的往着纸上戳了戳，想着戳个洞出来，就可以不用了吧。
　　苏微上手，一巴掌拍掉他的手半是威胁的说，“你敢把这纸戳破了，老娘就敢戳破你这张脸。”
　　韩风听着立马收了手，不自觉的看向穆远，丫的，这货脑袋上顶着一块大包了，相比前几天是消肿了不少，但是还是很明显。
　　苏微顺着韩风的目光望向穆远，她一进班就看到穆远脑瓜上的一块大包，愣了许久，还上手戳了戳，给他疼的龇牙咧嘴的，但是没忍心拍掉她的手。
　　回想当时，苏微急切关心的问道，“你脑瓜怎么了。”
　　穆远说，“摔了一脚，给摔肿了。”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能摔跤，还摔到脑袋了。”
　　“你当我想啊，路上滑，一心想着赶紧回家给你打电话和好了，没看着路连续摔了好几跤。”
　　“你是真笨还是真傻啊，急着干嘛，早晚打都一样的啊。”
　　穆远白眼，“说的轻巧，估计再晚点给你打啊，你指不定就对我破口大骂了，你也不想想你当时接电话那个冷漠的样子，吓死人了，我到现在还心惊着了。”
　　苏微尴尬，微微低着头，不好意思的看了看他说，“真是笨蛋。”是什么东西在汹涌澎湃，是什么东西暖了心房，是一点一滴的喜欢，是渐渐扎入心底的他。

　　穆远扫了两人一眼，微微向后仰着，双手交叉放在脑袋后，笑着对他们说，“是不是觉得我越来越帅了，你们看吧我不收钱的。”
　　“呸”
　　“嗤”
　　苏微转过身继续摆着课桌，将小书架放好，书本从小到大一次排列整齐。
　　韩风坐在自己个位子上，继续纠结着彩色的桌纸。
　　谁也不去理会这只臭美的孔雀，虽然吧，他真的很不错，他真的很帅，但是不能让他得意的，这人一得意就嚣张跋扈的。
　　对于苏微跟穆远交往，原本两人是想偷偷摸摸的，但是穆远回家第一个就告诉了韩风，韩风是谁，韩风是韩八婆，狗窝里放不剩包子的那种，第二天一来学校他就跟卢妮咋呼开，然后是孙磊，甚至连呆滞的赵乔他都能说上一遍。不过好在韩风知道分寸的，在这高中时代，爱情什么的都被设为禁忌的话题，他只跟玩的好的几个人说，其他人什么都不说，甚至每次说完之后，他还威胁的再接上一句，“别说出去了，要是猴子知道了你们都给我完蛋。”
　　韩风想的不多，他就想苏微跟穆远能在一起，被所有人认同的在一起，最好两人能被绑着，谁也离不开谁，一直这么好下去，他个人的小情绪真的无关紧要。
　　卢妮知道苏微跟穆远走在一起的时候，惊讶的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很吃惊，非常非常震撼，比美国宣布攻打伊拉克还要惊悚，她一直觉得苏微会跟韩风走在一起，相比他们两人的阔阔而谈，跟穆远真的只能用点到为止来形容啊，虽然他们两人也不错，但是远远不及跟穆远的。
　　不过想想爱情了，也就是那么一回事，一念之间，就喜欢上了，一念之间就不爱了。喜欢与不喜欢的，也许一句话，也许一个小动作，也许一个眼神。就是这么毫无章法，就是这么没理可寻。
　　卢妮看了眼已经忙完坐在位子上发呆的苏微问，“你们整个假期过的怎么样啊。”
　　苏微抬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开心的事，连眸子动生动传奇，会笑的样子，“过的挺好，过年的时候一起出来玩过。”
　　“挖，这么浪漫啊，在一起过年。”
　　“也不是拉，就是过年的那天晚上喊我出来见了一面，当时在一起放了会烟花就回家了，回家的路上还下了雪，衣服都湿了，很狼狈的。”
　　“就你们两么。”
　　“没，韩风也在了，就是放完烟花有事先走了，穆远送我回家的。”
　　“挖挖，两人独处，送你回家，好浪漫啊，为什么了，我跟孙磊在一起两年多了，他都没跟我一起过年了。”
　　“浪漫个鬼了，来日方长，你们总会有机会的。”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很多人都觉得时间很多，来日方长，可以等，明天，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可是他们忘记了还有一词，叫瞬息万变。我们无法预测下一瞬间会发生什么事，也许下个转弯我就弄丢了你，也许下个瞬间我们就变成了仇人。
　　时间是刽子手，将我们预想的美好切割的支离破碎。
　　缘分也是刽子手，让我们再这一瞬间相遇相知相爱，而在一下瞬间让我们相恨相怨相弃。我们终究是太过弱小，敌不过命运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苏微第一次见到黎落的时候觉得她好漂亮，是真的美女。那时候十几岁的孩子，高中生，不能染发不能烫发，整个身体全包围在宽大的校服里，即使不穿校服，也没那些明显暴露身材的，总是衣服比人大一码，捂的严严实实，懂得用护肤品的还是少数，洗面奶什么的都很少用，基本温水一下，毛巾一擦就完事了。
　　所以那时候的美女，嘴巴是嘴巴，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看着就是眼前一亮，而黎落就是让人眼前一亮的。
　　苏微记得那天是去姑姑家吃饭，屋里面一个陌生的女生背对着她站着，阳光透过玻璃照耀在她身上，映出彩色的光芒。
　　姑父喊她过来说，“微微啊，这是你的新同学黎落，今天下午就转到你们班了。
　　苏微礼貌的点了点头，姑父是一高的主任，当初又不是因为他在，自己也进不了这所学校。一高并不是你想进就进的来的，除了有钱还要有人。
　　姑父介绍说，“这是苏微，高二（12）班的，你们俩在一个班相互照应着。”
　　黎落笑着说你好，苏微抬头看她，出乎意料的发现她很漂亮。
　　下午苏微一进班就看韩风急冲冲的从外面跑进教室，然后对着他们几个兴奋的说，“嗨嗨，特大消息，刚刚猴子跟我说咱们班要转来一学生了。”
　　本是周而复始，每天枯燥乏味的日子，因为一个人的即将到来，顿时拉开话题，齐刷刷的六颗小脑袋凑到一起。
　　孙磊特兴奋的说，“真的啊，是男是女。”
　　韩风摇头说，“不知道啊，猴子没说，就让我去教务那边领一套桌椅给他插在中间，是男是女的还真不清楚。”
　　卢妮白了孙磊一眼说，“你是不是很希望是女的啊。”
　　“哪能啊，是男是女的管我毛事啊，”孙磊急忙解释的说，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大手一拍的说，“我押一支老冰棍，肯定是男的，尼玛女的谁来咱们学校啊。”
　　韩风赶紧接了上去说，“我押一袋老北京方便，是男的，尼玛咱们班女生够多了，该来几个男的陪我打回球了。”其实心理偷偷希望还是女的，一高的女生虽然很多，但是养眼的美女还真没几个了。
　　穆远偷偷看了看苏微说，“我押一瓶绿茶，是男的。”其实是男是女对他来说真的没啥区别。
　　卢妮犹犹豫豫的说，“我押两苹果，我也觉得是男的。”
　　赵乔看了看众人一眼说，“我押两包子是男的。”要跟大家保持一致。
　　然后齐刷刷的五颗脑袋望向苏微，就她还没押注吧。
　　苏微笑，“我押5个苹果，做庄同吃，今天我看到她了，是个女的而且很漂亮的。”
　　“拉倒吧，在你苏微眼里是个女的你都说漂亮，真的有这么漂亮么。”韩风抬着脑袋说。
　　“嗯啊，真的很漂亮”苏微说着偷偷的望了穆远一眼。
　　“那还干啥啊，赶紧的搬桌子去，韩风一听是美女，唰的来了精神，拽着穆远就走，后面还跟着兴奋的孙磊、赵乔。
　　黎落一进班的时候，苏微能听到后面四个大男生同时吸气的声音。
　　“我靠，还真是漂亮啊，”韩风很小声的对着穆远说。
　　穆远低头假装抄着笔记说，“是挺漂亮的啊，不过没苏微好看。”
　　“去你的吧，在你丫心里谁都没苏微好看了，不过苏微是挺好看的，眼睛很大，皮肤很白的。”韩风说。
　　“我去，谁说的，我感觉卢妮最好看，小巧玲珑的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的。”孙磊不满的说着。
　　顿时四个大男生齐刷刷的望向卢妮，再然后各忙各的，谁也没去搭理孙磊的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第一堂一下课，黎落就跑到苏微桌子旁，笑着打招呼。
　　苏微关切的问道，“还好不，习惯么。”
　　黎落笑着说，“还好，刚来肯定不习惯的，等过两天就好了。”
　　苏微原本想说的台词被黎落说了，愣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嗯了声笑着回应她。对于苏微来说与人交际她还是学不会，如何去说，如何开口，要用怎样的词语去说，才能不被讨厌。
　　穆远看在眼里连忙主动跟黎落打招呼，“你叫黎落是么。”
　　黎落听着声音抬眼往后面瞧去，顿时映入眼帘，一个很帅气的男生。甜甜的笑着说，“嗯嗯，我叫黎落。”
　　韩风连忙站起来，笑着，小虎牙再次展露，“你好，我叫樱空释
　　“我叫卡索”穆远说。
　　“我叫星旧”孙磊说。
　　“我叫泫溻”赵乔说。
　　黎落诧异的看着他们，稍微愣了愣，想起什么，再次甜甜的笑了起来，“你们还真有意思啊，好在我看过了《幻城》不然你们说出来，我还真的不知道了，我叫黎落是黎明的黎，不是梨花的梨。”
　　黎落说，“我今天中午第一次见到苏微，感觉她好漂亮啊，你们都是她朋友么，真幸福。”
　　黎落说，“我一开始在外面上学，转来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我以后可以跟你们在一起玩么。”
　　黎落对着苏微说，“我们可以做朋友么，很好很好朋友的那种。”
　　苏微笑着说，“好啊。”
　　这两年来，苏微从来没有主动跟任何人接触过，更没有伸出手要求跟谁做好朋友，一直以来都是她安安静静的，等着朋友们一个一个的走向她身旁，韩风是，穆远是，卢妮是，就连当初的沈晓然也是，现如今的黎落也是。她总觉得老天对自己也是挺好的，原本想过了以后就这么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过下去，从未想过有那么一天身旁围绕着这么多人。
　　这算不算是缘分将你我拉在一起。

　　黎落，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真的很漂亮，就像向日葵一般，该是多么温暖的女孩了。你说你在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你说你要和我做朋友。这个时候的你，就像当初的我，无依无靠，孤苦伶仃，因为不认识人，连大声说话的勇气也没。只是那时候的我太过消极，而你真的很阳光。我也想和你做好朋友，喜欢你的光芒，喜欢你爱笑的样子，如果开心可以传染，如果快乐可以传递，那么我想变成像你一样优秀的人。
　　不需要多阳光，不需要多温暖，不需要多么惹人爱，只要让我不再自卑，有勇气，有力量，足够将他留在我身边。

　　--- 2005年。苏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