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楼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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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淮勋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堆厚厚的雪层，浑身力气消耗了不少，手上刨挖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但始终没有停下。箫云安不知何时走到楼淮勋身后，看到楼淮勋狼狈的模样，积聚了一天的闷气顿时感觉消失了大半。旭帝还下落不明，他在此刻却无比期待旭帝会因为这次天灾意外驾崩，趁着朝中大乱，集结朝中一些重臣，不但能够一举扳倒楼淮勋，还能披上黄袍坐上龙椅，实现自己多年的夙愿。不怀好意的狞笑两声，箫云安故意大声的清清喉咙：“楼相啊，这天色已晚，你这样徒劳寻找也无济于事，说不定还因为一时蛮干让陛下陷入更危险的境地，我看，不如明早起来楼相再来寻找陛下也不迟。”楼淮勋本来就忧惧交加，听见箫云安夹枪带棒的嘲讽挑衅，感觉血一股脑向上冲去，等自己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紧紧揪住了箫云安的衣领，双眼迸发出怒火：“箫云安，我警告你，我的耐性是有限度的，你最好小心点，若是你敢对陛下不利，我绝不会放过你！”箫云安没想到楼淮勋平日里看上去文文静静，不动声色，冷不丁这样发怒，倒是吓了自己一跳，猛的拉扯开楼淮勋的手，整了整拉皱的衣服，冷哼一声，昂着头骂骂咧咧的走开了。皎洁的月光投射到楼淮勋身上，映出他此刻一张惨白至极的脸。
翌日天色大亮之时，楼淮勋才睁开惺忪的双眼清醒过来。一看见时间都已接近正午，楼淮勋一个激灵，所有的困倦都在瞬间消失。他暗恼自己的疏失，太过疲倦，加上心事重重，尽管昨晚再三告诫自己坚持下去，终因体力不支歪倒在雪地上睡着了，只要一想到旭帝被埋在下面的时间多一秒，危险就会随之多一秒，他就恨不能埋在下面的是自己，代替旭帝受苦的也是自己。冬季寒风刺骨，在雪地里衣衫单薄的睡了一晚，楼淮勋此刻才后知后觉感到身体冷的几乎要僵硬了。揉了揉酸涩疼痛的眼睛，楼淮勋不敢懈怠，打起精神继续寻找旭帝。旭帝突然发生这种意外，所有人都没有了狩猎的心情，楼淮勋安排他们在山脚搭起帐篷作为暂时的歇息地，自己则独自留在山上寻找旭帝，一方面，那些中庸迂腐的臣子留在这里不能起到丝毫的作用，另一方面，楼淮勋觉得，在这种危难时刻，旭帝最需要的最想依靠的应该是自己。不再胡思乱想，楼淮勋集中精神刨挖着厚厚的雪层。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过去，直到天色又渐渐变黑，楼淮勋还是没能找到旭帝。正当他快要感到崩溃之时，他隐约听见悉悉索索的声响，精神瞬间振奋起来，疯狂的加大刨挖的力度，一面动作一面大声呼喊：“瑞清，是你对不对，听到了就回答我一声！”没有听见回答声，但不断变大的声响让楼淮勋放下了心，他努力挖出一个出口，半个时辰后果然看见了旭帝的身影。一天一夜被埋在雪层里，旭帝的情况看上去并没有那么糟糕，除了因为长时间埋在密闭空间里此刻突然看见亮光眼睛不适应以外，其他的一切正常。楼淮勋小心翼翼的将旭帝拉出雪层，搀扶着才刚走几步，就听见旭帝闷哼一声，他连忙停下了脚步，紧张的检查旭帝的身体：“瑞清，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听见楼淮勋不同于平日朝堂上对自己的亲昵称呼，旭帝有些别扭的扭过了头，却是没有出言责怪楼淮勋的无礼。“...无妨，我从‘旋风’上摔下来时，右脚扭到了。”楼淮勋闻言急忙蹲下身去卷起旭帝的裤子，一眼就看见旭帝的右脚又红又肿，深深的自责和心疼顿时溢满心中：“伤的这么重，看来不能再走路了，今晚就在这山上找个山洞歇息一晚。瑞清，趴到我背上，我背你。”旭帝听到这句话脸上闪过一丝红色，却仍旧不肯妥协：“不必了，朕自己可以走。”说着，挣脱开楼淮勋的手，快速迈步走路，才走出一步，旭帝就痛得蹲下身来。见旭帝如此固执，楼淮勋直接上前将旭帝拉到自己背上，嘱咐一句“抱紧我”就稳稳托住旭帝走向不远处一个山洞。旭帝俯靠在楼淮勋宽阔的背脊上，双手不自觉搂紧了他的脖子，感受着楼淮勋沉稳的呼吸声和不断传输过来的温暖体温，旭帝忍不住弯嘴笑了笑。
走到山洞将旭帝安置好，楼淮勋去附近捡了些粗树枝生了堆火，又去猎捕了几只野兔，待他再回到山洞时，天色已经全然黑了。旭帝透过火光看见楼淮勋气喘吁吁疲惫不堪的模样，闪过一丝不忍心：“累坏了吧，快过来取取暖。”楼淮勋笑了笑，无所谓的摇摇头，手中烤着的野兔油光发亮，已然透出浓郁的香味。有了旭帝刚才那句亲切的关心话语，楼淮勋觉得自己再苦再累都值得了。将一只烤好的野兔递给旭帝，“吃吧，一天没吃东西肯定饿坏了。”许是真的感到了饥饿，旭帝接过野兔就狼吞虎咽的吃起来，被烫到了也只是吐出舌头哈哈气，仍旧继续埋头啃着野兔肉。旭帝可爱又狼狈的吃相令楼淮勋哭笑不得，伸出手擦掉旭帝嘴边的残渣，楼淮勋温柔的嘱咐道：“慢慢吃，若是不够我再去抓几只回来。”听楼淮勋这么一说旭帝才发觉，猎到的几只野兔居然不知不觉都被自己消灭掉了，再看看楼淮勋，却是没有吃一口，心中顿时觉得愧疚，停下啃咬手中的半只野兔，闷闷的开口：“...你怎么不吃？”楼淮勋先是一愣，接着随口敷衍了一句：“我早吃过了，刚在外面打猎我就吃了。”话一出口就望见旭帝探究认真的目光正直直射向自己，有些尴尬，楼淮勋只好笑笑：“我不饿，真的，你吃吧，你现在正在长身体，很需要营养...”话还未说完，就见旭帝将手中剩下的半只野兔塞到自己手里，“吃了它。”声音虽然不大，但里面的命令意味却是不假，楼淮勋正迟疑要不要吃下去，又听见旭帝的声音：“...只要你不嫌弃被我吃脏了。”旭帝把脸侧到一边，在火光的映衬下，他的脸上似乎绯红一片。楼淮勋笑呵呵咽下了剩下的半只野兔，只觉得这些年吃过的那些山珍海味都比不上这样一只小小的野兔。身上有了力气，又有温暖的火堆取暖，这一天的疲惫惊慌一瞬间都消失殆尽，旭帝感到眼皮慢慢重起来，有些昏昏欲睡。一双温暖坚实的手臂环住自己，温柔亲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困了就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一股暖流滑过旭帝的心尖，微微感觉眼角有些酸涩，旭帝在楼淮勋怀中不自在的挣了挣，但身后那双手臂却固执的将自己扣的更紧，旭帝终究是安静了下来，柔顺的依靠在楼淮勋怀里。“瑞清，这一天多你是怎么度过的？一定受了不少苦吧。”楼淮勋腾出一只手为旭帝轻揉着受伤的右脚，脸上的神色夹杂着心疼和宠溺。旭帝沉默了半晌，才慢慢开口：“还好，刚被埋进去的时候的确有过害怕，后来就慢慢冷静下来。渴了就喝点融化的雪水，饿了就忍着，也不是很难过。倒是‘旋风’，这样一匹良驹，活活被埋在雪里死掉了。”旭帝脸上划过一丝伤感，楼淮勋满满的都是心疼，旭帝说的云淡风轻，他却是能感觉到事实没有旭帝说的那么轻松。顺了顺旭帝的青丝，楼淮勋尽量不泄露出自己此刻翻涌的情绪：“‘旋风’这些年年纪已大，在马匹中算是一匹老马了，在雪崩中丧生总好过得病死去。瑞清，以后有我在，我不会允许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了。”旭帝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根本没注意听，过了很久才迷迷糊糊“嗯”了一声。见旭帝熟睡过去，楼淮勋将旭帝平放到自己双腿上，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盖在旭帝身上，嘴唇凑近旭帝光滑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