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总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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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三十分，文森特关上闹钟，给了还在睡梦中的爱人一个早安吻。爱人迷迷糊糊地回了他一个吻，他灿烂的金色发丝乱的像个鸟窝，弄得文森特打了一个喷嚏。
七点二十分，文森特从老保罗手里接过了今天要送发的一叠邮件。老保罗向他挤挤眼睛：“嘿，觉没觉得今天的信比往常多？”
“的确——”文森特双手抱过邮件，笑着拍拍老保罗的肩膀，“而且你往这些信上撒了香水吗，真够呛人的——要我说，这香水真的不适合你，除非你去医院改了性别，再买台时光机回到二十年前去。”
老保罗唇上的胡子抖了两下，“臭小子，赶快去干活吧！上帝保佑你看到车上那些包裹时别晕倒。”
虽然有老保罗“善意”的提醒，文森特在看到自己的车时，仍然瞠目结舌的发了两秒的呆才回过神来，然后飞速地爬上驾驶座，从后视镜扫了一眼就要把面包车箱撑爆的包裹，他愉快的吹了声口哨，拍了拍方向盘，“嗨，伙计，开工了。”
七点三十五分，他敲开第一户人家的门。开门的是个看上去精明利落的职业女性。
文森特把一份印着优雅纹路的银色信封和一个小包裹交给她，她看了一眼寄信人姓名，闭上眼飞快地吻了一下信封，在上面留下一个鲜艳的唇印，然后将信和包裹紧紧攥在手里。
“谢谢你。真是太好了……能在我上班之前送到，我正准备走呢。”她把信封和包裹装进手袋，在朝阳下，她的整张面孔仿佛都在发光，“真是太美了。”她看着天空，低声的赞叹，然后走向她的车。
九点二十分，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青年在快递运单上签了名字。
文森特透过打开的房门，看到不到三十平米的单间内摆着七八个电脑显示屏，分成三排像孔雀开屏一样盘踞在房间一角，花花绿绿的屏幕不停闪动，同那种骄傲的禽类展开尾羽时一样，都十分扎眼。
青年注意到文森特的眼光，有些羞涩的微笑问他：“你是不是觉得像我们这样的——额——电脑程序员用手写邮件交流很奇怪？”文森特笑着摇了摇头。青年拆开了包裹，发出了低呼：“27件套的电讯组套工具！太棒了！特蕾莎……好姑娘……”
文森特低下头检查运单签名的时候，青年的目光盯着窗外，眼神有些迷离，“今天的天空真是太迷人了。”
“是的先生，这句话今天我已经听到很多次了。祝您今天过得愉——”青年没等文森特话音落地，飞快地奔向电脑。“我得上网查查——说不定有人知道这——见鬼的，简直太令人震惊了——这到底是什么玩意，怎么弄出来的！”
文森特终于忍不住将目光移到窗外，蔚蓝得几乎有些深沉的天上，几朵云彩——假设那真是云彩——排出了“我爱你”的造型，更荒谬的是，那几个字看上去居然很像一种五岁小姑娘写情书时才使用的那种歪歪扭扭、矮矮胖胖的可爱字体。
“空气动力学……今天的温度……平流层风向……流体力学……怎么可能……八点钟网上就有照片了……形态一点都没变……怎么可能……”青年用一只手操作着电脑，另一只手仍抱着刚收到的工具箱。
“大概又是某种有钱人的消遣吧。”文森特耸耸肩，收好单据，将青年家里的门关上。
十五点五十五分，文森特将车停在路边，下车帮一个女孩将散落一地的花装回花篮里。收拾好之后，女孩抬头看了一眼文森特，然后迅速将头埋到太阳帽下面，脸红的像晚霞——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傍晚光线照射的关系。
“真是太感谢你了，先生。抱歉，我只顾着看云彩了……”
文森特无奈的耸耸肩——他发现自己今天耸肩的次数比上个星期加起来都多——对女孩说：“你不是我今天碰到的第一个因为看那两朵见鬼的云而摔倒的人了，下次小心一点。”
女孩猛地抬起头来，亮晶晶的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瞪着文森特，“您怎么能那样说呢，天上的不是云彩——您看不出来吗——它们不只是云彩，那个人一定有钱又温柔，浪漫又富有创意，为了对另一个人说……先生，那是一封情书啊。”
挽着花篮的女孩沉浸在美丽的不停喷射着粉色泡泡的爱情幻想里，一脸陶醉地继续向路人兜售着献花。
文森特有些无语地爬上车，开向最后一封邮件的收信地址。
十六点零七分，一位满头银丝的女士给文森特打开门，她衣容整洁，头发梳得很整齐，气质高贵，却掩盖不住眼中的憔悴和悲伤，跟前面遇到的收信人截然相反，至少在她接过邮件之前是这样。
然而，当她看到寄信人的名字和邮戳日期时，她倒抽一口气，颤抖着拆开洁白的信封。文森特上前一步，迟疑地问：“夫人，您没事吧？”
女士读着信，眼泪从她刻满皱纹的眼角渗出。文森特尴尬地转身准备离开，却被女士抓住了袖子：“请你告诉我，这封信是哪儿来的？”她的眼睛仍然在流泪，翠绿色的眼珠在泪水的洗涤下绽放出美丽的光彩，这是一双太过美丽的眼睛，与岁月无关，不随年龄老去，文森特想，这位女士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位能让不少男人动心的美人儿。
他拿过信封看了下，低声说：“抱歉，夫人，上面没有地址，应该是今天被人直接放到邮局的邮筒里的。”
女士用手捂住嘴，啜泣着说：“可是……可是他……上个星期就去世了……”
文森特轻轻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说：“他可能是找人代发的这封信，这种事经常有——我就碰到过好几次呢。”
“但是落款日期是……”她顿住了，“无论如何，谢谢你，先生。”她的声音虽然沙哑，但已经平静下来，她呆呆地看着天空。那两朵造型很少根弦的云朵仍旧挂在那里——从一开始它们就没挪过地方——周围空出一大片天空，就好像被人用橡皮擦过一样，只留下那几个字母，现在它们在夕阳的映照下，被镀上一层娇艳的玫瑰红色，配上天空那深浅不一层次丰富的颜色，文森特突然有点明白广播里为什么把它形容为迄今为止世界上最神秘的一张“贺卡”了。
“谢谢你……太美了……”女士出神地看着天空。
文森特回到车里，静静地坐了一会。直接将车开回了家。
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穿着睡衣的爱人像八爪章鱼一样扑过来，紧紧地缠在他身上，长着一头漂亮金发的脑袋在文森特脖子那里蹭了又蹭，骄傲又略带一点期望与讨好的问他：“亲爱的，你看到我给你写的告白信了吗~”
文森特抽抽嘴角：“你一定想不到，全世界的人都看到了。”
爱人昂起头，顺着文森特的身体往上爬，好像把他当做了一棵脾气不怎么好的银杏科植物，他委屈的撇着嘴：“我花了好大功夫才写好的。写的时候可恶的沙利尔还在旁边笑话我的字很蠢——让他试试在一块四英亩的空气里用云堆三个字母看看！”
爱人终于爬上了文森特的肩膀，双腿盘在文森特的脖子上，用腿间摩擦着文森特的的脖子，脑袋歪下来从旁边对着文森特吹气。
“那谢博德夫人的信又是怎么回事？”
“在‘那边’，那老头求了我好久，缠得我都没法来找你了——你知道，今天是情人节嘛——你喜欢我的情书吗？”不知怎么做到的，爱人的眼睛呈现出一种星光闪闪的效果，满怀期待地注视着文森特，这时他的姿势变成了正对着文森特的脸，同时双腿绕在他的腰上，并有慢慢向下滑的趋势。
文森特抓住爱人的胳膊，冷冷地说：“够了！把你的翅膀收起来！你掉的毛已经快够塞满一个枕头了！”
两人的下半身已经贴在一起，爱人湛蓝色的眼睛不知怎么弄出了一种类似雾蒙蒙的效果，试图勾引着文森特向爱欲沦陷。
文森特冷哼一声，带着爱人倒向床上并把爱人压在身下。“见鬼！天堂给了你多少假期！你是个天使！滚回去干你的活！”
爱人一边掰着手指头，“懒惰，消极怠工，渎职，滥用权力……亲爱的，你怎么忍心看我回去被斐尔关禁闭”，一边动用全身每处能动的地方轻轻摩擦文森特的身体。
很快，两人的衣服都被脱掉，爱人在吮吸文森特优美的脖颈时，似乎小声嘀咕了一句：“即使我不干活，也没有看到世界上相恋的人变少了……”不过文森特好像没有听到。
窗外，云朵写成的情书随着日落，化为无数丝缕的白色轨迹散去。
情人节贺卡合上。爱情却一直未落幕。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总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