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观音》鱼摆尾

2、沉香

　　江暮喜欢沈沉香的直白也羡慕他的自由，沈沉香欣赏江暮的才情也明白自己是讨人喜欢的。所以成为知己，是场没有风险的赌局，无论如何。沈沉香都会如愿以偿。江暮也乐得得一知己，他即将面对的，是狼子野心，是深宫寂寞，他需要寄托，心灵上的，□□上的。

　　“你见过我的，你不记得了。”沉香无奈的摇摇头，“那天在集贤居，你在台上风光，我在台下寒酸啊！”
　　“见过吗？嗯...让我想想...可能吧...就不知道你是端茶的王二呢还是收拾碗筷的李四呢？不行...我得好好想想..那天实在是太风光了，又见过不少显贵，实在是记不起来的，兄台多多包涵啊！”江暮一本正经的仔细思索起来半开着玩笑的拿沈沉香打趣，顺便眯起眼睛来偷看他。
　　“江大人真是会开玩笑...你当真那天对我没有印象吗？我看你在台上总往这里瞄，我还以为是...”沈沉香却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偏过脑袋凝视着偷看的江暮。
　　江暮心虚，睁开眼睛清了清嗓子：“哦，我还以为是我的幻觉，那么喧闹的场子里，你那里简直静的不食人间烟火的，要不是你现在全须全尾的坐在我面前，我一定以为是我看见了误落凡间的仙子”
　　“哦？我没想到...原来我是这么个形象”沈沉香似乎没有听出来江暮言语之间的赞美，竟然黯然神伤起来。
　　“是啊...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江暮完全没觉得局势已经失控，还自顾自的陶醉在自己的委婉赞美中分不出神来。
　　沈沉香摇头，起身。他把烛台推向江暮：“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江暮看着眼前人的脸从灯火中淡出，模模糊糊的只能看见轮廓，没由来的心慌了半拍，也没了心思陶醉在他自己的“妙语”里，他猛的抓起沈沉香的手，轻唤：“沉香？”
　　“嗯？”沉香被他这么一叫，却好像是被石子惊扰的湖水，心底荡起一圈涟漪，情动之余又觉心慌。
　　“你...我看不见你了，我..心慌。”江暮腾出一只手把烛台推回原处。
　　对面的面容又清晰起来，江暮才放下心，松了手，也收了心。
　　“你心慌不行，却舍得我来心慌？”沉香才被他搅得心生波澜，却又被他贸然松手弄的心凉。江暮总是这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时近时远一副亲疏无异的样子，所以沉香不敢有什么奢望。
　　“你哪里心慌？我就好端端在你面前，你心慌什么？”江暮有心哄他，却无法身体力行，他在官场上学的那套是为了保命，但凡保命的法子，多是不温柔的，怎么能哄得了人？
　　沉香看出他的为难，不再言语。

　　江暮满心不得志的睡去，沉香只坐在那里彻夜的看书，偶尔侧目注视床上的人。他们已经没了刚开始的宁静祥和，也不如开始的默契。就像新婚夫妇进入倦怠期一样，开始放大彼此的缺点。
　　江暮很忙，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他总希望在沉香这里能得片刻宁静却又不至于寂寞，他已经受够了外面腥风血雨的争斗，他想的不过是让沉香为他勾勒出一个没有纷争没有尔虞我诈的世外桃源，处处顺着他的心意。
　　沉香却很寂寞，他总是在等待，等着江暮归来，开始他能平心静气的等，可后来他发现他等来的不过是一个疲惫的人，一个只需要人点灯的人！

　　沉香推门而出，在清冷的月光里落下泪来。他早就想落下泪来了，在江暮拉起他的手说心慌的时候，在他看见江暮在集贤居辛苦伪装自己的时候他就想落泪了。
　　“你说这人呐..总是贱的...我那天看见你在集贤居里，明明是被人羡慕不来的风光，却让我觉得有别人承受不来的寂寞，你的一言一行都谨慎的让人无话可说却又分外叫嚣着你的落寞，你是怎样的人？难道你追求的不是你想要的吗，江暮，你想要什么？我能给的了吗？”

　　只要你想给啊！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