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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96年 ...

  •   96年三年级,转校之后到了乡中心小学。
      他在我隔壁班,先闻名,再识其人。一个冷的让人大脑要停止转动的早晨,早读课后,我正趴在教室的门框上无所事事,他跟一个又白又胖最又大嘴的男生挤在花坛边讲话。那天穿一件蓝绿相间的羽绒棉袄,胸前有斑驳白点,大嘴男生指着白点问,哎呀,这是什么啊。他说,啊没什么,早上刷牙时溅上去的。我哪个时候还很讨厌刷牙,因为我老是把牙膏吃下去,为此还经常被我妈骂。听到之前的对话,我眼皮一抬,仔细看清那人什么样,同时脸开始热了,人家男生早上都刷牙,我一个女的,怎么这么邋遢。于是,我开始主动刷牙了。
      97年四年级同班?不同班?不记得了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我那时还未开始记日记,人也混沌,不明不白的。那年我们都10岁,同班一位很清雅的女孩过生日,据说他是座上宾,谣言传的厉害,无法证实。
      98年 5年级同班
      教室在三楼吧。眼睛近视越来越严重,看黑板都要眯着,累的很。他开始跟清雅女生公开交往,每天都有书信往来,那个大嘴男生是信使。每次女生的信过来,在他鉴赏完毕后立马称为全班同学争抢的对象,撕成碎片,再平在一起,看里面有些什么。甚而至于他还没看,书信就已被分尸。冬日早晨昏黄的灯光下,一群疯狂的小狗狗在窥视别人的puppy love,好像在字里行间里能感受得到一样,那些温柔的,害羞的,甜蜜的,酸涩的,种种心情,似早春里飞扬的气球,好像抓得住,好像抓不住。
      99年 6年级不同班
      遇见班长,还是同桌。5年级的时候从上海转校来,说标准的普通话,会讲故事,会主持节目,会画画,浓眉大眼,唇红齿白。那一年很开心,开心到什么都没记得。联考后我们一起去野炊了,把我家院子里得菜拔的稀巴烂。完了又扫荡进班长的家,我第一次看到卡带录像,我们用扬声器把屋子都吼的颤抖。班长主动帮阿姨去刮鱼鳞,阿姨说,不用了,你去跟同学玩吧。班长说,没关系,你腰还疼呢。阿姨说,这孩子,多孝顺。我一直记得这段对话,至此才有意识我也可以主动帮我妈做事。前两天在网上搜班长,只有高中时候学校嘉奖通告上找到名字,我跟gemmul说,将来不知道哪个有福气的男人娶了她去呢。
      至于他,像是一个符号一样存在于生活里,我不知道他过的怎么样,可我知道他很快乐。我们好像还有一张合影呢,年级钱多少多少名的,一起拿了奖状合影。清雅女生站在他的旁边,头上有一排彩色的小星星,可惜那张照片里的他表情好白痴。毕业联欢以后,我看到隔壁班的教室布置还在,五颜六色的彩带,拉的慢教室都是,据说那是清雅女生布置的,哦,他们俩一个班。

      00年初一
      不同班,大概是在隔壁班吧。我开始经常迟到,英语不会,绝对值一窍不通,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好在下半学期转过来,开始渐入佳境,除了内急,其他时间不离开教室,不离开座位。我已无从知道他的消息,他的光芒隐没了,这个世界有太多精彩的人,太多精彩的诱惑,谁要记谁一辈子呢。
      01年初二依然不同班
      隐约有消息说,他又开始love了,女孩活泼又漂亮。我们开始学几何,无暇他顾。好像学校举行的钢笔字比赛他拿了奖了。
      02 年初三再没机会同班
      漂亮女孩是同桌,哦,她是由子,很聪明,也很大方。我奶奶很喜欢她,每次她去我家,我奶奶都会很鄙视的指着我说,我们家这位嘴要是能有你那样能说就好了。备受打击。我们同床共枕,很多数学题我一筹莫展,她却轻而易举。一开始我还不服气,后来我才知道,自己确实很笨,尤其对于学习。她看过我的日记,明了我的心思,尽管那个时候由子依然跟他难舍难分,可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隔阂。我一直觉得,有些事只跟自己相关,谁都不欠你的,何必推心置腹。快毕业的时候,他跟她之间出现矛盾,具体不详,窥探太多会让自己失态。有一天由子在看他的信,我事先未知,趴过去问在看什么啊。她竟如实说了,我吓得立马离开了,由子说你看吧,没事的。我连忙摆手,但还是瞄到了一点,心突突的跳,字迹很漂亮,他说她身上有一股酸奶的味道。???????不明所以。酸奶的味道,是说臭味么?后来他两闹翻了,由子收拾东西时清到他的一张照片,强烈要给我,我明白她的意思,但这让我很难堪,我不需要这样的念想。于是照片在我面前被撕掉了,那张照片确实很龊。
      初夏的一个中午,天很闷,我难得很早进学校。那个时候进校门就能看到一堵大屏风,他迎面走来,学校里一个人也没有。笔直的水泥路上只有我们2个人,我下意识想拐走,又觉得这样太丢面子,横着心迎上去,抬头要打招呼,才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擦身而过的时候,只觉得世界都静止了。那一秒过去,才发现这是5月的晴空闪电,那是此生最近的距离。

      03年高一不同校
      他的学校在我的学校的北边,相隔不是很远。一天我去哪所学校找同学,在橱窗里发现他的名字,问了一下,原来那确实是他。然而,仅此而已。
      04年高二
      物理开始学电磁学,我的愚笨再一次让我难堪不已。由子在另一个县城读书,我们经常通信,互相鼓励,偶尔提到关于他,我只有安慰。假期由子依然会在我家留宿。女生被窝里的悄悄话。她说他在车站遇到他,然而确是擦肩而过,没有讲一句话,我默然。
      05年高三
      大学不报希望,每天都做噩梦,有怪物在撕扯自己的脖子。一天夜里,梦到模模糊糊一个人影坐在轮椅上,知道是他。要我唱歌,我知那个人时日不多,悲痛不已,如鲠在喉,哪里发得出来声音。听得一声虚虚的叹息,那你推着我走走吧,一瞬间是林荫密布的大道,一瞬间又换成荒草疯长的野外,没有阳光,阴惨惨的风呼呼刮过,那个人颤巍巍拿出一张纸,说,我有话对你说,甫未出口,纸便被刮走了,我急忙去追,一转身轮椅上只剩一堆枯骨。。。
      第二天醒来,满世界的绝望。

      06年,大一
      所有关于他的消息都是从由子那里得来,我只是倾听者。我亦没有立场去评论,他去了扬州,偶然得到他的联系方式,发个短信,他竟然还记得我,手足无措,跑到阳台上看月亮,那天的月色既美丽又凄凉。寒假由子来小住,提到他,嗯,怎么讲,他在大学交了女友,湖北人士,听说他去湖北了,听说他们关系已亲密到夫妻一般由子讲这些终于心平气和,她也终于放下来。人生是自己的,情感也是自己的,情感的倾注对象却不会永远是自己的,谁又不是谁的旅客呢?

      后来,应该没有了,我甚至不记得他长的什么样子了。可他依然像挂在天边的星座,带着神秘而古老的传说,一直留在我年少的混沌岁月,让人想起来就是喟叹,情感是多么奇妙的东西,时间又是多么理智而残酷的东西,这两样在生命力一起发酵,拖着拽着把人从生带到死。节奏飞快,快到连死都可能没什么感觉,我只希望我能记住点什么,如果我的大脑拒绝,那我只有用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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