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风》井爱

28、第 28 章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和叶诚聊了一个小时左右，叶轩和秦雨就离开了，知道他刚下飞机会很累，就让他回去倒时差。
　　叶轩开车送秦雨回公寓，让她休息一下，下午再去上班。一路上，秦雨兴奋的就像个小麻雀，不停地表达着见到叶诚的欣喜和吃惊，而叶轩似乎有什么心事，并没有多说话，只是在秦雨说到兴起时微微一笑。秦雨也发觉了叶轩的反常，她想了想觉得是不是她提到叶诚太激动让叶轩哥生气了？猜想到这个可能，秦雨立刻收敛了原有的劲头，虽然言情剧里男女主角争风吃醋的桥段最为浪漫，但其中辛酸的滋味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她还没有这个胆量去惹叶轩生气。
　　到了公寓楼下，叶轩把突然变得乖乖的秦雨目送上楼，然后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确定秦雨已经回到家。叶轩收起了自己的柔和的面容，皱起眉头，当他转身看向街角，果然发现一抹熟悉的蓝色迅速隐去，他微微眯了眯眼睛，沉思片刻，随后开车回了公司。

　　自从和叶诚见过面，秦雨心里就一直有个疙瘩，上午回来时感觉叶轩哥有点不高兴也就没敢提。秦雨一直在心里打鼓，叶诚哥回来，叶轩哥就直接带她去“相认了”，并没有要隐瞒自己离家出走来找他的事，这样算起来她到明启好像只有叶翔被蒙在鼓里。这是什么意思呢？叶轩哥到底有没有告诉叶诚哥自己是“匿名”来的？她是不是还要继续装下去？要是他没有和叶诚哥打好招呼，说漏了嘴怎么办？
　　晚上和叶轩打电话时秦雨就把自己的顾虑跟他说了，但叶轩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看得有多严重。他说他并没有跟叶诚说自己匿名来公司上班的事，至于被看穿了怎么办，既然是自己家的公司，没有人会去追究你，更何况他这个总经理是主谋，而别人就不要去在乎了，至于叶翔，叶轩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说反正你来了之后你们也没有接触过，根本上谈不上隐瞒，而且相信叶翔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叫秦雨也不要为此烦心了。
　　秦雨嘴上说着“有道理”，心里却更郁闷了。叶轩的话更加刺激了她，和叶翔的接触叶轩哥并不知情，而自己却是实实在在经历的，而自己在叶翔面前隐藏的那么好，装得那么像，让她此刻的犯罪感攀升到顶点。而叶翔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吗？怎么她从原来到现在一点都没看出来。
　　秦雨也惊讶为什么叶轩哥的回答会是这样轻松，不知道他是真的没有体会到自己的忧虑还是忽略了，即使自己有所隐瞒，他也不应是这样，以往叶轩总是能猜透她的心思，为她排忧。她有点猜不透叶轩，其实从来也没有猜透过。
　　秦雨觉得自己好像埋了一个定时炸弹，现在已经到了快要爆炸的倒计时阶段，而这份焦躁的心情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跟她分担。此等苦果只能自己默默咽下，秦雨终于知道咎由自取四个字怎么写了，她只求让暴风雨来的晚一些吧，或者温柔些吧……

　　秦雨怀着忐忑的心情去了公司，快到中午时叶轩来电话说他中午有事出去不能一起吃饭了，要是她想午休就到他办公室去，秦雨说不用了，和同事一起就行。
　　在大楼里呆了一上午，和甘蕊出去吃饭时才发现外面下雨了，一楼的餐厅已经没有位子，她们没有带伞，只能在外面等的士出去吃。大楼前已经聚集了一些人，虽然不认识但也能看出是明启的员工。人太多，恐怕轮到她们也要一段时间，秦雨就开始纠结她的心事，正盯着雨愣神，旁边的甘蕊捅了她一下。她醒过神儿来，就听到车喇叭声，旁边的人还在切切私语“那不是总经理”“对呀对呀，他怎么会在这里呀”，“总经理好帅呀”……
　　秦雨顺着别人的目光看去，只见叶轩从他车里出来，和正焦急催促的门童示意等一下就快步走到她面前。
　　“怎么又在发呆吗？在车里叫了你那么久都没有反应。”
　　“叶轩哥……你怎么会在这？”秦雨很吃惊叶轩在这里跟她说话，周围基本上都是明启的员工，难道不用避嫌了吗？
　　叶轩看她结结巴巴可爱的样子，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顿时周围刻意压低的讨论声又多了起来，秦雨也感觉到旁边来自甘蕊的目光，没敢转头去看。
　　“你是要出去吃饭吗？这里车不好等，我正好出去，顺便载你过去吧。”声音低沉迷人，柔和中又带着些许不容抗拒。
　　“好。”
　　叶轩看看旁边的甘蕊，说：“一起吧。”
　　趁甘蕊回话的瞬间，秦雨迅速瞄了她一眼，先探探情况，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两人跟叶轩上了车。
　　路上车里有些安静，秦雨只是偶尔偷偷看看叶轩，再悄悄瞅瞅甘蕊，停到了餐厅门口，叶轩从车里拿了两把雨伞给她们，还交代秦雨不要再淋雨以免生病。
　　正如秦雨所想，这顿午餐完全变成了一场审判，甘蕊把她引以为豪的嘴上功夫发挥的淋漓尽致。先是一顿思想教育，而后是细致的盘问，最后定罪。秦雨小心翼翼的应付，一顿饭下来，汗如雨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中午吃了火锅。
　　“你叫秦雨，对吧。”
　　“……”
　　“你说说，相处了这么久，我连自己好朋友的名字都不知道！要让别人知道了，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
　　………
　　“你竟然什么都不跟我说，最可恶的，最可恶的你居然和总经理……你们……”
　　“……”
　　“你真是气死我了！”
　　“……”
　　最后秦雨发现甘蕊完全是在发泄，此时回答也是徒劳，索性保持沉默。
　　经过了甘蕊的强势轰炸，冷静下来，秦雨有点看出来了，叶轩似乎是故意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好像就是要让她“暴露”。秦雨心里那个苦呀，怎么叶轩哥变成这样了，原来他是最心疼她的，怎么现在却让她受苦，难道他不知道甘蕊是他的粉丝，而且很凶的吗？

　　下午，秦雨老老实实的呆在自己的地盘上工作，不敢再去招惹甘蕊。正埋头时，周围突然一阵骚动，秦雨发现组里那几个八卦花痴小女生迅速凑到了一起窃窃私语。
　　“啊，那是谁呀，好个性啊。”
　　“对呀，我觉得他很帅呢。”
　　……
　　“哼哼，你们不知道了吧。”说话的是组里的资历大姐，“那是明启的二少爷，就是常年呆在英国的那位，他在国外读音乐，很久没回来，你们当然不知道。”
　　“啊？明启的二少爷，又是位王子耶。”
　　“他是学音乐的啊，怪不得，你看你看，他很有艺术家的气质呢。”
　　“这样的忧郁才子我最喜欢呢，你看他的眼神，好像古希腊的美男子……”
　　“你少花痴了，你没看见他旁边还站着一位吗？”
　　“哎呀，那个自动忽略啦……”

　　秦雨循声望去，看到叶诚正牵着一个女生向她这边走来。女生穿着一身黑色小礼裙，栗色的微卷的短发让她显得俏皮而不失高贵，蓝色的耳钉又添几分成熟。叶诚还是个性的马尾，换了一身深紫色的衬衫，那种神秘的艺术气息更加浓厚，两人各自独特的装扮走在一起竟十分的和谐。
　　他们走到秦雨的面前，秦雨赶忙站起来打招呼。
　　“小雨，我给你介绍一下，蓝雯，是我的女朋友。”
　　“你好。”秦雨好奇的打量眼前的女人，原来叶诚哥的女朋友是这个样子，以前她是想象不出叶诚喜欢的女生会是什么样子的。
　　叶诚回身走近秦雨，揽住她的肩膀，微笑着介绍：“阿雯，这就是秦雨，我妹妹，怎么样很漂亮吧。”
　　秦雨被他说的有点不好意思，而且她知道其他人其实都正注意着这边，心想这下是彻底瞒不住了。
　　“小雨，很高兴见到你，经常听阿诚提到你，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女人伸出了右手。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秦雨也赶忙迎上去。
　　“呵呵，你以后叫我阿雯就行了。”
　　“嗯，阿雯姐。”
　　“阿雯也是学音乐的，有空你们可以交流一下。哦对了——”叶诚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秦雨，“这是琴房的钥匙，地址是xxx路xxx号，想弹琴就直接去。”
　　秦雨接过钥匙，心里很高兴自然笑出来：“谢谢叶诚哥。”
　　蓝雯见她这样，笑着说：“小雨果然很可爱，很讨人喜欢呢。”

　　看着他们渐渐走远，秦雨果然听到四周议论声四起，抱着耳不听为净的心态，就像叶轩说的对于不相干的人就不要去在乎那么多。只是偷偷回头看了一眼甘蕊，见她的眼神似乎还没有消气，秦雨只能回以万分的歉意。
　　只是这边还没来得及去安抚甘蕊，就听那边还没走出企宣部的叶诚站并没有停下脚步，说：“叶翔，你站在这里干嘛？”他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叶翔，然后和蓝雯离开了。
　　听到这句话，秦雨的身体猛然僵住，头有点发懵。过了两三秒，秦雨才回过头去，就看到叶翔双手抄在口袋里，伫立在企宣部的名牌下面，身材笔直却显得有点颓废感，虽然隔了几十米，秦雨仍然看到他英俊的脸上布满了阴霾，往常会笑的眼睛此刻却深不见底。就这样秦雨和他对望了几秒钟，只见他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转身离开。这样的叶翔秦雨是第一次见到，虽然是意料之中，却仍然很难过，似乎压在心底的愧疚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没有半点犹豫，没去向许飞请假，也顾不得甘蕊在后面的叫喊，秦雨立刻追了上去。
　　一直追到地下停车场，看到叶翔已经发动的蓝色跑车，秦雨一时脑热，径直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平复着急促的呼吸，秦雨暗骂自己的没脑子，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就这么坐上来，气氛一下变得尴尬。秦雨偷偷转头看向叶翔，只见他双手握住方向盘，表情依旧阴沉，但是眼睛只盯着前方没有看向她，似乎在努力离压制自己的情绪。过了几分钟，叶翔终于驾车离开停车场。
　　一路上车上死一般的沉寂，汽车渐渐驶离城区，车辆也变的稀少，秦雨却觉得很熟悉。几十分钟过后，汽车停在了山上的观景区，就是他们曾经来过的地方。
　　车一停，叶翔就立刻开门下去，然后走上了前面不远处栏杆旁的一块大石头。秦雨只见他倾身坐到了石头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点上。烟雾笼罩下，叶翔望着眼前的风景，那样子看起来竟有点可怜。
　　秦雨也开门下车，慢慢走到栏杆那里，距离叶翔两三米远。她转头看向叶翔，他仍是一口一口的吸烟，没有看她，表情不怎么好。见他这样，秦雨的心里更加难受了，不管怎么样，是自己做错了事情，伤害了他，任何理由都不能掩盖这个事实。
　　“对不起。”
　　“呵呵。”叶翔轻笑了一声。
　　秦雨看看他，再次说：“对不起。”
　　叶翔抽了最后一口，把烟在石头上捻灭，仍然看着眼前的城市：“你说你有喜欢的人，是我哥吧。”
　　秦雨愣了愣，实话实说：“是。”
　　秦雨想起刚才叶翔的表情，有愤怒，伤心，痛恨，唯独缺了一样，于是试探性的问：“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对不对？”
　　“也没有很早，不过怀疑是很早就怀疑了，但是不确定”，叶翔说到这低头苦笑了一下，“直到见到你和我哥在一起，我就知道是你了。”
　　“为什么？”秦雨对他的话很不解。
　　“因为……想和我哥在一起的人是有很多，但是根本不会成功。但是他如果和一个人在一起了，那就只有一个选项，根本不需要其他的证据，只凭这一点就可以确定了。”
　　听了他的话，秦雨很吃惊，但是也暗暗高兴，没想到在别人的眼中叶轩哥的心意这么明显，而她竟然没有发觉，看来真是自己迟钝，活该纠结这么久！
　　“我不是有心伤害你，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哈哈，我也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又栽在同一个人手里。”
　　“啊？什么？”
　　叶翔站起身来，看向秦雨：“只是这次，我不会放弃。”
　　“你……什么意思？”
　　“还记得我那天中午跟你说的话吗？”
　　“嗯……”
　　“那些话我不是说给余晴，也不是说给秦雨，而是说给你听的。是你这个人，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也不管你是谁。”叶翔神情的看着秦雨，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情，“不要轻易说拒绝的话，这样对我来说太残忍了。既然老天爷又让我走回原点，你也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秦雨看着叶翔有些发红的眼睛，想拒绝却说不出话来。
　　“还是那天的话，我不会给你带来困扰的，只要让我陪在你身边，让你能感受到我的心意就行了。让我试一试，也好让我死心。”叶翔硬挤出一个笑容，很难看。
　　看着这样的叶翔秦雨十分不忍，没想到曾经淘气恶劣的男孩竟会如此。爸爸说人的感情看起来莫名其妙，其实早有痕迹，想想那些令她流了无数眼泪的恶作剧，难道是男孩拙劣的表达方式？如果真是这样，她真的替叶翔感到悲哀，对于感情迟钝如她，到现在还在摸摸索索，经常猜不透别人在想什么，怎么能指望她看出男孩懵懂纯真的情愫，现在因为了解到他的心意而消除以前对他的厌恶已经很不错了，偏偏在这份感情之上又多了一层歉疚和不忍，一时间秦雨也觉得思绪万千。矛盾间，只能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