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风》井爱

11、第 11 章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第二天上班，甘蕊突然被一个女人叫到乌晓婷那里去，她跟甘蕊说这话的时候还面带笑容，不过任谁看到也不会认为那笑容里有什么好的含义。
　　所以甘蕊听到要叫她去，心里已经紧张的要命，难道今天乌晓婷还没有恢复正常？怎么又叫她去，怎么会这么倒霉！于是甘蕊就战战兢兢的去了乌晓婷那。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没有听到乌晓婷大声训斥的声音。秦雨一直向那个地方看着，她害怕自己这样不安心工作被发现，于是就向周围环视了一圈，发现大家都在埋头在自己手头的事情里，不过不远处还有一个人伸长了脖子关注着那边的情况。秦雨的目光与他的相遇，李东阳不好意思的冲着秦雨笑了笑，秦雨也回给他一个笑容。
　　秦雨见没人注意她就大胆的看着那两人。只见乌晓婷坐在那里对甘蕊说着什么，而甘蕊站在她旁边没有动作，也没说话，突然间甘蕊身体颤了一下然后僵住了，抬头看了乌晓婷一眼，却被她眼里的愤怒吓得低下头去。乌晓婷继续开口说着什么，表情是她没有见过的难看，而甘蕊也想开口最后却只是咬着自己的嘴唇。秦雨知道甘蕊现在一定很不好过，因为甘蕊只有在十分紧张或是生气的时候才会做出这个动作。不知道她又惹了什么祸，还真是一个让人不放心的小丫头。
　　一会儿，甘蕊回到了位子上，秦雨没有上前去询问她们的对话，因为甘蕊完全没有了原来的轻松，就连昨天那样气愤抱怨也没有，只是默默地坐回了椅子上，然后开始工作。秦雨暗暗的观察她，发现她虽然努力克制，手仍然忍不住的颤抖，脸上的表情一直僵硬着。秦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还没见过甘蕊这样过，有点手足无措。她下意识的向李东阳的方向看去，果然对上了他焦急的目光，她知道李东阳也很关心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这次自己也不能给他提供什么线索，所以只好无奈的摇摇头，冲他露出一个苦笑，李东阳也回过一个安慰的笑容。
　　眼看就要到下班的时间了，秦雨看看旁边安静的不正常的甘蕊，然后拿出手机给叶翔发了个短信。至于他们俩什么时候交换的号码呢，当然是秦雨成为叶翔的私人医生后，某人自觉的要了秦雨的电话，说是以防自己的手出现了什么状况他好打电话急救。秦雨虽然无奈于他的行为和想法，还是和他交换了号码。
　　秦雨告诉他今天自己家里有事不能替他换药了，让他自己去医院吧。不一会叶翔的短信就回过来，“有什么事？我去医院很麻烦的。难道不能推了吗？”不能怪叶翔自私，实在是眼看着自己该死的伤口愈合的又快又好，恐怕用这个理由和她独处的机会不多了，怎么能浪费！
　　“真的很抱歉，今天确实有重要的事情，你就去医院换药吧，实在不行让别人也行，你的伤口也好的差不多了。”秦雨回复道。
　　本以为就这样结束了，结果过了大约几分钟，叶翔的短信又来了，
　　“你是去约会吗？还是说你因为昨天的事生气了。”
　　“我为什么生气？”秦雨觉得莫名奇妙。
　　“你好像不太喜欢我问你的私事。”
　　秦雨心想不是不想提我的私事，而是说多了就露馅了！
　　“没有那回事，我是因为同事今天有事要我帮忙，一定要今天不可。就是那天跟我一起的女生。”秦雨只好老实说，以免他又乱猜。
　　这次的短信回的很快，“好吧，那后天见。”
　　秦雨把手机放回口袋，觉得自己真是可笑，现在下班还要提前给刘叶翔请示，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他还真是一个大少爷，支使起人来一点都不客气，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还真是有趣。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起来，叶翔来的短信，真不知道他这个销售部经理怎么会这么闲，而且内容很是突兀，
　　“我们算是朋友了吧？”
　　秦雨心里暗笑，我都已经叫你哥了，你现在竟然要跟我做朋友。突然想起叶轩哥说的要这样惩罚一下他，一想到原来那个满肚子鬼点子的坏小孩现在被蒙在鼓里，还做出这么多幼稚的事情，就感觉自己心里那个小恶魔正在欢呼呢，竟然有点报复的快感。啊啊啊~我没有这么坏。
　　“当然。”
　　“那我的医生小姐你忙吧！”

　　下了班，人们渐渐地都走了，甘蕊还没有要回家的意思，秦雨也只好也旁边等她。李东阳下班经过的时候，对秦雨用口型说：“没事了吧？”手指着甘蕊的方向。
　　秦雨摇摇头并让他先回家吧，自己留在这里陪她，他又用口型说：“那我先走了。”眼神还恋恋不舍。
　　等其他人都走了，秦雨拉着仍然沉默的甘蕊离开了公司，并在附近的餐厅挑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秦雨并没有主动问什么，只是坐在甘蕊的对面等她开口。就这样坐了二十分钟，甘蕊突然眼眶一红，趴在了桌子上，从她抖动的肩膀秦雨知道她在哭，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平时总是乐观开朗的女孩子哭。她总是大家的开心果，看到的最多的也是她的笑脸，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以为她永远都不会难过。
　　哭了一会儿，甘蕊抬起头来，她用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却止不住眼中泛出的泪花，她用已经哭得有些沙哑的声音对秦雨说：“余晴，我真的不想走。我真的……”说完又抽噎起来。
　　“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要走？”
　　甘蕊缓了缓自己的情绪，用尽量平缓的声音说：“我昨天说的那些乌晓婷的坏话，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她知道了。今天她就叫我去对质，她真的很生气。你知道我当时只是发发牢骚，并不是当真的。”
　　秦雨在旁边点点头，鼓励她继续说。
　　“可是她根本不给我机会解释，就已经给我定罪了。她说要让我看看她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把我赶出明启，她还说从今天开始只要有她在就不会给我好日子过，叫我等着。我该怎么办？呜呜……”
　　秦雨握住甘蕊的手想给她一点安慰，“可是就算她再厉害也只是一个组长，她真的有这个权利开除你吗？更何况是因为私人原因。”
　　“她当然没有，可是她不仅仅是一个组长啊。”
　　秦雨突然想到了乌晓婷和刘叶翔的关系，“即使她是老板儿子的女朋友也不能这样公然徇私舞弊，难道公司里不会管吗？”
　　“她当然不会让上面知道是因为私事要炒我，可是我在她手下工作，她要找茬很容易，想要整我就更容易。”
　　“不会吧，你工作怎么样，大家都能看得见，怎么能以她的一人之词炒你鱿鱼。而且我觉得她也不是这样的人，也许是她这几天心情不好，可能过几天就好了。虽然她——”
　　“你还替他说话！”甘蕊气得一手拍在桌子上。
　　秦雨赶忙改口，“我哪有替她说话，我是在安慰你啊。”
　　“你觉得她好是因为你没见过她耍狠使坏的时候，我记得我刚来的时候就有一个女生得罪了她，然后她就使劲浑身解数整治那个女生。你是没有看见那个女生的样子有多惨，组里那么多人看着都没有人敢说一句话。最后，那个女生只能自己辞职了。”说道最后，甘蕊身体忍不住发颤，“没想到现在轮到我了。”
　　秦雨在旁边听得也吓了一跳，没有想到乌晓婷还有这样的一面，看人还真的不能看表面。秦雨并没有把心中所想的表现出来，“你先不要自己吓自己，也许事情没有这么严重。就算她真的要整你，我们也可以想办法呀。”
　　“能想什么办法？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我真的不想失去这份工作，你别看我平时满不在乎的，可是我为了能进明启也是付出了很多的。我爸妈听说我在明启工作不知道有多高兴，我还想赚钱孝敬他们，所以我才努力工作，没想到竟然因为我的几句话就把一切都搞砸了。”甘蕊越说越激动，最后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秦雨看到甘蕊这样子，心里也替她难过，却也有一种无力感。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份工作对于别人竟是这样重要，自己是不是也算是初识人间疾苦呢。

　　秦雨一直认为认为乌晓婷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所以在工作上很欣赏她，只是没想到在其它方面她同样效率惊人。
　　对于她和甘蕊之间的事情，策划里的大部分人应该都不知情，但是应该还是有几个人知道的，至少包括哪些给乌晓婷“告密”的人。李东阳也在上班的时候把秦雨拉到一边问甘蕊的情况，秦雨并没有很详细的告诉他前因后果，只是说甘蕊好像得罪了乌晓婷，也许会遇到一些麻烦，他大概也能猜到原因。他听了之后也立刻皱起了眉头，说事情可能会比较糟。秦雨当时完全不明白他们为何会把事情看得这么消极，难道他也见过乌晓婷变脸后的样子？秦雨实在无法在脑海中想象出那是什么样的场景。也许是上天想满足她的好奇心，让她“如愿以偿”的体会了都市里的职业女性光鲜亮丽的外表下的另一面。
　　一整天乌晓婷并没有刻意的出现在她们的面前，而是像往常那样的工作，大概她也不想让事情弄得人尽皆知。但是甘蕊却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变化，她桌上的文件多了一些，虽然只多了一点点，但是任何一个策划组的人看到后都会明白，她交给甘蕊的是那种最冗杂最麻烦的工作，可能处理起来就是一整天，但对于工作能力完全没有什么要求，任何一个文员就能胜任，很显然乌晓婷想要把甘蕊从策划组的核心工作团队中分离出去。秦雨在学校中就曾经听说过，有些用人单位会把一些自己不需要但是工作能力很强的人聘请回自己的公司，让他们呆在最清闲的工作岗位，给他们最高的工资待遇，消磨他们的意志和上进心，等到三五年后再把他们解聘。这个时候这些人在同行业中已经落伍了，跟不上社会进步的速度，完全没有竞争力。这些用人单位的目的是为了不让这些人才被自己的对手所用，如果成为竞争对手，他们要付出的代价可能要比提供的薪水高上几十倍，甚至几百倍。对于公司而言，这无疑是明智的，但是对于那些被“搁置”的人呢，他们的青春，他们的梦想，谁来负责？这无疑是在温水煮青蛙。
　　对此秦雨很为甘蕊担心，但是却不能说出口，秦雨想她应该比自己更清楚。甘蕊并没有抱怨，而是很认真的处理手头的工作，只是平时的嬉笑不见了，秦雨知道她一直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所以只能安慰她说这也许是暂时的，等乌晓婷消了气就会好的，她也微笑的回应，但是精神状态更让人忧心。
　　看到好朋友处于这样的境遇，秦雨也很替她难过，没有什么办法为她改变什么，只好尽自己的力量来帮她。秦雨尽量快的进行自己的事情，因为她看到甘蕊对现在的工作很不熟悉，所以效率也很慢，照这个速度，恐怕甘蕊今天是完不成的，如果乌晓婷存心要跟她过不去的话，甘蕊大概又要挨批了。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秦雨完成了手上的策划案评价，想要去帮甘蕊。她悄悄碰碰了一下甘蕊的手肘，甘蕊从埋头的文件中直起腰来看向她，秦雨小声说，“你给我一点，我来帮你。”
　　她没有说话，只是笑着对秦雨摇摇头，然后又投入到那些无聊的工作中，秦雨知道她是怕连累自己，可是秦雨知道自己在这里不会呆太久，也没有她那样的压力，并不怕她的连累，只是想尽量帮她分担一点。
　　秦雨仍然不屈不挠的戳她，一开始她并不理人，最后终于抵不住秦雨长时间的攻势无奈的回过头来，看到一张笑嘻嘻的脸，秦雨轻轻凑到她那里对她说：“这些工作你做不习惯吧，我刚来的时候做过这些事情，我比你熟，我来帮你一定可以很快完成。嗯？”
　　“我能做的来，你去忙你的吧！”
　　“我已经做完了，反正现在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你总不能让我闲着吧，快点快点。”
　　甘蕊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秦雨，然后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帮我。”
　　“我怎么会知道？我只知道你不把我当朋友！”秦雨故意板着脸，“你再拒绝我，我就真的生气了。”
　　甘蕊又看了秦雨一会儿，然后笑了，但是能看出她的眼眶有点红，“谢谢你。”
　　秦雨接过甘蕊递过来的东西，拍了拍她的肩膀：“傻丫头，跟我还说谢谢。还记得我刚来你跟我说的话吗，咱们之间不用客气。”
　　秦雨回到了座位上，抬头向乌晓婷那里瞄了一眼，没想到真的遇到了她投来的目光。秦雨没想到她竟然这样“监视”着甘蕊，不过自己是不用顾虑会有麻烦缠身，只希望没有给甘蕊带来什么困扰就行。
　　两个人一起做速度就大大加快了，在下班时恰好完成。甘蕊本想和秦雨一起走，但是被秦雨拒绝了，因为她还没有忘了自己还有一个病人要照顾。
　　等公司的人基本都走了，秦雨就坐在那里发呆。如果今天自己处在甘蕊的境地，应该怎么处理呢？叶轩哥曾经告诉过她，现在的社会里，每一个单位，每一个公司，职员间的竞争都很激烈，像这样勾心斗角，恶意排挤的事情也时常发生。如果一个人不能让自己适应，就不能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下去。他们需要的不是像林黛玉那样的锋芒毕露不懂世故的柔弱女，而是像薛宝钗那样八面玲珑圆滑隐忍的女强人。所以甘蕊的做法是很明智的，在这种情况下，不能和乌晓婷硬碰硬，那些骄傲倔强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秦雨正想着自己以后也要在遭到不公平待遇时学会忍耐，不能把在家里跟爸爸相处的那一套搬到工作中来，然有人在她耳边打了一个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