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风华录》小徐哥

4、【第三回】人死府空留遗语 三更残梦，

　　三更残梦，临安的街道依然灯火如旧。

　　沈墨香拎着两串灯笼，挤在人群的前头：“大师、无垢，你们倒是快点，再晚点买火烧的可就没了！”

　　身后素无垢淡笑，朝着沈墨香摆摆手，同时低声说道：“前辈不跟着沈兄弟一同前去吗？”

　　“墨香自小长在临安，这样的夜市他还从未走丢过。”易长风跟在素无垢身旁淡淡道，叫他真正不安的正是素无垢，此刻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素无垢离开自己的视线。

　　“哦，那前辈是对素某不放心了。”素无垢淡淡一笑，从腰间抽出一把水墨兰花扇面的折扇微微扇动，道：“四海之内皆兄弟，前辈为何要对素某如此提防？”

　　易长风在旁冷眼望去，口中答道：“你却与众不同。”

　　“欸，素某真是受宠若惊了。”

　　“唉……我就说你们真是太慢了！”只见沈墨香依旧拎着两串灯笼，从人群之中挤了出来，一脸遗憾道：“那家的火烧都买完了……可惜了无垢你难得来临安一次，却没能吃上这里最好吃的火烧。”

　　素无垢面色从容道：“无妨，素某他日再来便是。”说罢他看了看几乎隐去的月亮：“不如我们今日就先回去吧，等到睡上一觉，这酒便也就酿好了。”

　　“如此甚好。”易长风立刻调转了方向朝着沈府走去，身后的沈墨香拍了拍素无垢的肩膀，边走边道：“今日大师也不知怎么了，了无生趣。无垢……”说着，沈墨香从怀中掏出一个镶着兰花的男式玉簪道：“这个送你。”话音未落，沈墨香变一脸狼狈的快步跟上了易长风。这只发簪恐怕是他一生中第一次送出的东西。

　　沈府门外格外的安静，朱红色的大门厚重的有些沧桑。三人站在门外均是皱起了眉头。

　　素无垢用素白的袖口微微遮住了鼻子：“怎么有股浓烈的血腥？”

　　“进去便知。”易长风上前扬手推开了府门，眼前的景象犹如一场难醒的噩梦。沈府门口，几个下人的尸体零零散散的被乱丢在了院内，面部表情都是颇为惊讶。可见杀手刀法之快，竟让人来不及做出惊慌之外的反应。

　　“爹！”沈墨香已是慌神，连忙扔了手中的灯笼，冲进了后院。易长风双眉紧皱一提腰间的跨剑，随即而去。素无垢在后摇头轻叹，便跟了上去。

　　沈府后院之中尸体更是横七竖八的散落着，沈墨香一路疾驰奔到了沈府的主屋，屋内两人趴在屋门边上，似是要逃，却最终没能逃出杀手的利剑。而那两人正是沈墨香的双亲！

　　沈墨香一阵狂奔，跪在地上推搡着满身是血的两人，颤声道：“爹！娘！爹！娘！”

　　一只手颤颤巍巍的轻拽沈墨香的衣袖，道：“墨……墨香……”

　　“爹！”沈墨香立时双眼放光，似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他抱起沈老爷的上身，急道：“爹，你……你坚持住！我让大师带你去看最好的大夫！”

　　“墨香。”怀中的老者摇了摇头。

　　“大师！”沈墨香朝着门口神色沉重的易长风喊道：“大师！你救救我爹，你救救他！”

　　“墨香！”老者拼劲权利的喊住沈墨香，用颤抖的双手将他的头转向自己，道：“爹没时间了……你要……先入梵尘塔……然后去北域……保住……保住如来玺……”

　　说话之间，沈老爷双手一松，两眼上翻，便再也没了生气。沈墨香眼眶湿润，却笑道：“起来啊，老头子！”

　　“唉……”素无垢双手一抹沈老爷死而未闭的双眼，低声道：“沈兄弟……沈老爷，已经去了……”

　　“啊！！！！！”沈墨香疯了似的冲出屋门在府中大喊：“还有没有活人！还有没有活人！”

　　易长风飞身而出，突然从身后点住沈墨香的穴道，令沈墨香一时无法行动：“墨香……悲伤无意，办好沈老爷的后事便随我去梵尘塔吧。”

　　夜风微冷，沈墨香定在寒风之中不禁打了个寒颤，双眼绝望的一闭，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我要报仇！”

　　素无垢默默的将屋内沈墨香双亲的遗体搬回了床上，擦干血痕，无声的一叹：世事无常，生死难料……在命运面前的人们是何等的渺小啊。

　　沈府内，三人均是静静的立在原处，似是等待着太阳再一次升起。

　　直到已是晌午时分，沈园内外已满是惨白的颜色。素无垢站在两口乌黑的棺椁之前取出腰间的玉壶，缓缓道：“素某虽与二位从未相识，心中却也悲凉。唉……”说罢素无垢将壶中之酒全部撒到地上，又道：“今后，素某对沈兄弟定会以亲人之心……二位可不必担心人间之事，早登极乐。”

　　易长风拉着依旧有些恍惚的沈墨香在棺椁之前深深的磕了三个响头，便静静的起身，朝着沈墨香道：“逝者逝矣，随我回去吧。”

　　“我要去北域！”

　　“从长计议。”易长风淡淡四个字，却说的艰难，忘年至交命丧黄泉，他不是不愤怒，只是愤怒于事无补。

　　听罢，沈墨香抹了抹眼睛愣了一会，挺起身子：“好，入了梵尘塔后，我就去北域找我爹口中所说的如来玺。”

　　“不如也让素某同行。”素无垢在旁淡淡说道：“多一个人总算是多一份力量。”

　　“无垢……我……我实是不应将你牵连进来。”沈墨香犹豫再三，终是说道。

　　“欸……素某从不后悔为了朋友而做的选择。”

　　“这……”沈墨香抬眼望了望一旁静立的易长风，只见他面色凝重的微微点头，似是对素无垢昨夜种种行为有所认同。沈墨香方才安心道：“也好。”

　　少顷，三人收拾好简单的行装便同向梵尘塔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