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傷，夏暖》vic5

2、他说，你追啊 “你傻瓜啊

　　“你傻瓜啊？不知道直接点的啊？”颜筝的话在对话框里出现时，樊絮稔正要起身去安慰樊婉洁。她不知道颜筝为什么比自己还急，似乎自从知道自己喜欢赵恩笙后，这男生就非常积极……轻笑一下，转进房间，继续安慰婉洁。
　　“佐峰只是一时疏忽了，他对你怎样有目共睹啊。”
　　“那也不行啊，怎么能一玩起来就不顾我了呢！”
　　“傻孩子，他还小，不够成熟而已。”
　　“姐为什么总帮他说话啊？”
　　“你知不知道，能和喜欢的人彼此承诺有多幸福？”
　　“姐……”
　　摸摸婉洁的脸，一丝苦笑在嘴边若隐若现，这种幸福，多难得。
　　急促的敲门声，起身，开门。
　　佐峰一下子从门口冲进来，匆匆叫了声姐就冲入了婉洁的房间。
　　樊絮稔微笑走进书房，该是给他们单独空间的吧。
　　回到电脑前坐下，对话框里有一连串颜筝的留言，一条条耐心地往下看，最后一句却刺痛了樊絮稔的眼睛，“其实，你知道我是喜欢你的，对不对？”
　　知道吗？也许吧。
　　双手在键盘上游走，几分钟，却只打除出了个“不”，是“不知道”还是“不要”，樊絮稔自己也说不清楚。又想起赵恩笙那张表情变化稀少的脸。总归，还是那张脸啊，占据了自己心里太大的一块地方了呢……
　　“姐，我们走了哈！”书房门口探进樊婉洁的脑袋，不用问，看到十指相扣的两只手就明白风波已是过去时，微笑点头。
　　看着一蹦一跳离开的樊婉洁，多幸福的孩子啊，樊絮稔想。这个比自己小几分钟的妹妹，总快乐得单纯，其实，是有羡慕的吧，她的佐峰，很好……

　　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颜筝把一堆食物推到了樊絮稔面前。
　　女生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食物，眼中渐渐有了恐惧。
　　汉堡、薯条、可乐、烤翅、蛋挞……那么多，要自己怎么吃？
　　郑盈婷看了眼好友，转而瞪着颜筝：“你不知道我们女孩子爱减肥啊，还要人家吃那么多。”
　　“减什么肥，多吃点才好。她的胃不能饿一点的。”颜筝瞪回去。
　　“你……你根本不懂我们女生的想法。”
　　……
　　两个人吵得不亦乐乎，似乎根本无暇顾及身边其他人了。
　　另一边，赵恩笙静静地分着女生面前的东西。
　　留下了一个汉堡，一杯饮料，一对烤翅，手中的蛋挞盒拿起了放下，放下了又拿起，似在细心猜测着女生的胃口究竟有多少
　　抬起头，只见女生对自己轻轻地一笑，于是将蛋挞留在了女生面前。
　　还是没有顾及另两个人的争执，男生跟女生低下头，开始了他们的午餐，女生脸上有浅浅的笑容，男生脸上还是一贯的无表情。店里的空调微微吹着，冷空气在四人周围徘徊，虽然都吃得很慢，女生脸上却有了细密的汗珠。
　　看着盒内的蛋挞微皱眉，似乎，饱了呢。看来刚刚赵恩笙的犹豫还是正确的，都怪自己那时候太贪心。
　　习惯性地咬指甲，似在考虑什么，其实只是茫然。眼前出现一张纸巾，接过按在嘴角，蛋挞被送纸巾的手顺便带走。
　　赵恩笙把蛋挞放在颜筝面前，颜筝似是苦笑：“现在才想起我啊？”
　　樊絮稔抬头，什么时候他们两个不吵了？
　　“妞，你也现在才想起我吧？”郑盈婷一手搭在好友肩上。
　　樊絮稔挥手打掉她的手，放下手时却不慎打在了没盖上的汉堡盒上，并不痛，只是沾上了点沙拉。
　　樊絮稔用纸巾擦着自己的手。另一边颜筝伸手将那盒子的盒盖盖好，移开。
　　胸口有暖暖的东西在流淌，让樊絮稔有点慌。抬起头，习惯性地去看赵恩笙，那张脸上仍无什么变化，只是那双眼睛正与自己对视，四目相对，心跳加速……
　　“多么慌乱的一天，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樊絮稔咬着笔尾望着日记本发呆，自己的生活，是不是，越来越乱了？
　　抬头，窗外的星星很亮，明天，又是晴朗的一天呢。
　　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低喃：请，让那个叫赵恩笙的男生，一直幸福吧。

　　桥下的水流得很急，似乎什么也不可阻拦的架势。“如果掉下去会是怎样呢？”樊絮稔一个人趴在桥栏上遐想。她不想回家，家里有她最讨厌的吵架声，让人觉得活着好累；她也不想回奶奶家，她怕奶奶会担心。所以，现在的她，处于无处可去的状态。“唉~”叹口气，转身打算离开，却在瞬间被一堵肉墙给撞了回来。
　　“呀，一个女孩子家，走路怎么那么冲啊。”熟悉的声线。
　　揉着额头，樊絮稔看见了颜筝的脸庞，“你怎么在这？”
　　“站这很久了，只是有人想得太入神把我当成了透明的。”微嘟嘴，一般男生少有的撒娇表情。
　　樊絮稔忍不住一笑，耳边的碎发滑了下来，习惯性地伸手将头发夹到耳后，却在下一秒被颜筝揉乱了满头的碎发。自己的头发已经挺长了呢，可身边这些家伙还是以揉乱自己的头发为乐趣，幸好，幸好没扎辫子。
　　甩了甩头发，樊絮稔轻轻说了句：“陪我走走吧。”声音小得就像在跟自己说一样……
　　面前这个脸上带点抑郁的女生让颜筝有点心疼，拉起她的手，转身走。
　　望着牵着的两只手，樊絮稔有点愣。然而，最终还是没有抽出自己的手，承认自己的贪婪，如今的自己是渴望温暖的，而这只手的主人总能给自己暖暖的感觉，他要带自己去哪并不重要吧，至少知道，他总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支柱……
　　停下脚步时，樊絮稔看到的是闪着夜灯的摩天轮，似是一条条彩灯连着一个个的“大箱子”，做着匀速圆周运动，最下面的进出口处，人们排着队等待着进入某个“大箱子”。樊絮稔抬起头望着这个大转盘的最顶端，那上面真的就像传说的一样能触摸到所谓的幸福吗？那，对于自己而言，幸福究竟意味着什么？是父母？还是……赵恩笙？
　　走到一边的草坪上随意坐下，微微抬头看着夜空，樊絮稔突然有点委屈。想到父母无休止的争吵，想到白天赵恩笙对自己说的那句“其实我是不喜欢你的吧。”有什么液体就这么不受控制地从眼角顺着脸颊滑下……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抹干了女生脸颊上的泪滴，樊絮稔对着颜筝勉强露了个笑容。
　　颜筝在樊絮稔身后坐下，没有平时的嬉闹玩笑，男生只是默默地坐着，与女生背靠着背，希望自己能起到哪怕一点点的依靠作用，就这么背靠背地坐着，很近很近，似是一仰头就能撞到对方的后脑勺，而颜筝却只觉得他永远摸不清这个女生的想法，无论他们有多近……
　　认识这个叫樊絮稔的女生是因为赵恩笙，那个和自己从小一起的兄弟，无意中在他□□里看到了樊絮稔的资料，于是很俗套的网络相识，再然后是现实，短信，电话，同校，见面……自己是怎么喜欢上她的呢？真的说不清了，只知道渐渐得看到她难受时自己也会心痛。她的执着，她的迷糊让自己总放不下心，即使明明知道她心里有的是赵恩笙，而不是自己，即使赵恩笙是自己最好的兄弟，放不下的始终是放不下啊……
　　“你说，对星星许愿是不是真的能实现？”
　　“啊！”身后的女生突然抬头看天，两颗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你……”颜筝跳起来转过身正想发火，却只见女生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火气在瞬间降至冰点，“也许吧！”
　　“好。”樊絮稔突然跳了起来，将双手作喇叭状，“我樊絮稔希望，以后父母都不再吵架，自己可以一直幸福，哪怕没有赵恩笙也要幸福！”
　　她还是放不下的吧？白天赵恩笙的话的确是伤到了她，当时在赵恩笙身边的自己也替她难受。但颜筝知道，赵恩笙并没有说谎，和恩笙关系好的女生并不多，樊絮稔的外向让他们熟识，他不喜欢她跟别的男生太亲近，是她对他的好让他有了占有欲；他会满足她的希望是出于一种类似哥哥对妹妹的宠溺，不想看她失望的表情；而喜欢，始终不在他对她的感觉里的吧。
　　还在神游，颜筝突然被樊絮稔拉着跑开，一直到了一人少处，女生放开男生的手开始大笑：“你个傻瓜，没发现那些人都像看怪物似的看我们吗？还在那发愣。”
　　看着面前大笑的女生，颜筝突然觉得心更痛了，“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
　　女生停止了笑，眼眶迅速地染上了水气：“颜筝，能借一借你的肩膀吗？”
　　男生轻轻将女生拥入怀中，那一夜，女生哭得很放肆，声音很响很响，泪水很多很多，浸湿了男生胸口一大块的布料……

　　微侧头看了眼自己右边的男生，仍然是这样带点慵懒的表情，似乎，自己的表白以及他的拒绝都不会被他所在意吧。两只手交叠在桌上，头靠在了手臂上。自己还真是傻瓜呢，樊絮稔懊恼地想。
　　“樊絮稔……樊絮稔！”
　　“啊？”女生如梦初醒般站了起来，讲台上是老师愠怒的脸，前桌和同桌都在努力地给她说着解答，可完全不在状态的她根本捕捉不到重点。于是，一个劲地对着老师傻笑。
　　“嗯，好。”老师微微一笑，“别忘了把今天的内容补完，做完习题再去吃晚饭。”
　　“不用这么狠吧。”樊絮稔小声地嘟囔着坐下。
　　看着左边一脸不爽的女生，赵恩笙微微皱眉，自己的话还是伤到他了吗？一直以为，直接点不给希望会少伤她点呢……
　　发现女生正在纸上图画着什么，赵恩笙轻挑眉，只见女生笔下是一个极丑的猪头，旁边写着现在正在讲台上激情讲解的那人的名字。突然，女生放下手中的铅笔，一把抓起圆规，在那猪头上奋力刺着，嘴里念念有词。
　　忍不住微笑，还真是个幼稚的孩子。其实，现在的她心里住得最深的已并不是自己了吧，只是这个小迷糊都不曾发现她对他的迷恋在淡化。
　　看着女生，赵恩笙开始发呆，自从跟樊絮稔熟起来后，自己的生活里事情多了很多。他一直知道，女生对自己的眼光与对别人的不同，但他从不说破，他是宠这个小妹妹似的孩子的，他只希望她自己能慢慢发现，其实她对他只是一种迷恋。颜筝对她的好也是有目共睹，而她和颜筝在一起似乎也已越来越默契。也许，可以放心将她交付的人已经出现了吧，只是，她这个傻瓜什么时候能明白呢？
　　樊絮稔感觉到身边的目光，疑惑抬头，赵恩笙的双眼的确是望着自己的，但那双眼睛似乎又根本没有焦点，伸手，轻晃，眼睛的主人总算有了反应，对她浅浅一笑，转回头继续听课去了。
　　樊絮稔早已没了听课的情绪，对纸上的猪头也失去了兴趣，望向窗外，天气又渐渐转暖了，似乎上次四人一起吃饭时的慌乱心情还在眼前，却也已是快一年了？都高三了，干嘛还去表什么白嘛，自己真是的，呼~不想了，现在的她，最担心的是她的晚饭……

　　“什么x,什么y的呀，烦死了。”樊絮稔的头发已被她抓得杂乱不堪，这“爆炸式”的发型走出去定能吓死人……
　　“妞，别烦了，先把这饭吃了吧。”郑盈婷将饭盒放在了好友面前，一脸笑容带着点无奈，“你要发呆想事情也别挑数学课啊。”真拿这絮稔没办法，专挑高难度的做，谁不知道数学老师的火眼金睛？
　　樊絮稔吃得头都不抬一下，看来是真的饿坏了，“你以为我想哦，我正在那感叹自己整个就一傻瓜呢，就听见有人叫我名字了，真背！”
　　傻瓜吗？想起那天樊絮稔的那场表白，自己真是心疼这妞了呢，赵恩笙吐出一句“不喜欢的吧。”就转身离开，那时候的絮稔是怎么想的呢？记得自己和宋晨刚开始的那段日子，樊絮稔帮忙帮得热情得都有点吓人了，而那天自己连如何安慰她一句都不知道……那妞没在自己面前哭，可是后来呢？阿姨说她很晚才回家，这么段时间她究竟在哪里，怎么过的呢？
　　郑盈婷看着面前拼命扒饭的女生，眉间渐渐地皱了起来：会不会不表白反而是更好的呢？至少她不会受伤……其实颜筝在她身边很好，为什么这小妞就不肯回头看看自己的身边？唉~
　　樊絮稔终于吃完了饭，这才发现眼前的好友明显不在状态中，最近是怎样，一个个都爱神游。偷偷一笑，樊絮稔对着门口喊了一声：“呀，宋晨，你来啦？来接盈婷的啊？”只见某女在瞬间回神，习惯性地用手理了理秀发……终于，樊絮稔忍不住一下子大笑出声。
　　此时，某女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的事实，于是，教室出现了两个女生追逐打闹的情景。

　　一个人走在回寝室的路上，心里还是有那么点害怕的，“死学校，干嘛寝室和教学楼那么远，”抱紧手上的书，樊絮稔步伐快得近乎于跑了，“早知道刚就不让宋晨把盈婷带走了……”
　　“嘿！”“啊！”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樊絮稔伴着一声尖叫迅速转身。颜筝一脸无辜地看着面前显然过于紧张的女生，自己，好像没干什么吧。
　　“呼~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我没吓你啊。”
　　“你……就有。”
　　“不跟你争这无聊的，听说你今天在你们班制造了点娱乐？”
　　樊絮稔开始挂汗：“你消息真灵通。”说完继续往寝室方向走。
　　“那是。”颜筝赶上女生的步伐。
　　身后有脚步声忽轻忽重，时有时无。樊絮稔捏紧了手中的书，指关节近乎发白，手心微微潮湿。怕走夜路是一直的，自从有了那被跟的经历……
　　一只手盖在樊絮稔近乎痉挛的手上，女生抬起头，眼中稍显潮湿。
　　微摇头，颜筝拉过女生的手握在自己手中，“我在这，还怕什么呢？”突然有种挫败感，在她眼里，自己总是低一等的吗？是不是现在身边的是赵恩笙她就不会恐惧？
　　樊絮稔本能地抓紧握住自己的那只手，这个季节的夜晚还有点凉，而男生的手却只有温暖，让人有种心安的感觉……
　　一直，身后的脚步声一直是不近不远，颜筝也开始怀疑是否真是有意。正好路过校食堂的后门，颜筝拉过女生闪身跑进后门边的走道，堆满杂物的走道有点窄，将女生抱在怀中静静听着外面的声音，一段时间的安静后，有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似乎，还不是一个人啊。
　　缓缓松了口气，忽然感觉到怀中女生的颤抖，“絮稔，怎么了？”
　　“颜筝……怕……很怕……两次……被跟着……从他面前走过，他吹口哨……我走他也走，我穿马路他也穿马路……很恐怖，真的很恐怖……”女生抓着颜筝的手臂，语气有点激动。
　　看着面前脸带泪水的女生，心似被揪住了般难受，她的话有点凌乱，却也已足以让他明白她的意思。究竟是哪个混蛋，让她留下如此之深的阴影！抑制着满脑子的气愤，颜筝用双手轻轻扶住女生的脸，在带点碎发留海的额上留下了一个吻，很轻很轻，似有似无，而眼前的人总算平静下来。
　　抬头，完全不在状态里，樊絮稔看着眼前颜筝越来越近的脸有点愣。嘴唇上有种温热的感觉，湿湿的轻轻的覆盖，大脑是空白的，没有推开他，只是渐渐闭上了眼睛，总算，心里总算是平静了。
　　唇上的覆盖离去，樊絮稔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男生的脸，惊恐蔓延开来，推开面前的人朝寝室跑去，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啊，明明是喜欢赵恩笙的啊，干嘛不拒绝呢，自己，是怎么了？
　　看着迅速跑开的身影，颜筝愣在了原地，刚刚，发生了些什么？是一时冲动还是什么？女生跑开前眼神中的惊恐让他不安，她，会讨厌自己吗？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宋晨看着女友略带笑容的脸庞终于忍不住开口：“刚刚为什么要一直跟着絮稔呢？”
　　“你个笨蛋。”盈婷给了男友两白眼，“为了勾起某人的保护欲。”
　　“保护欲？对了，她身边那男生是谁啊？”宋晨只觉得更茫然。
　　盈婷挽过男友的手臂，略带撒娇地开口：“哎呀，你就别问那么多了嘛，我们去吃宵夜吧，好不？”
　　不知道那两人现在怎样了呢，颜筝，你会好好保护絮稔的，对吧？那个丫头，说好要一起幸福的……能做的，也只有偶尔推一把了，当事人的醒悟始终才是最重要的吧。
　　想到颜筝和樊絮稔两个家伙的一攻一守，还真不是一般的无奈，盈婷轻轻叹了口气。
　　宋晨低下头，凑到女友面前：“美女，刚还开心呢，现在叹什么气啊？”
　　“宋晨，你说，怎么才能让她明白她对赵恩笙只是种习惯，是自己一味的坚持执着而已呢？”双眉间微微皱起“川”字，清丽的脸庞上一片愁云。
　　“傻瓜，”宋晨揽过女友的肩，“她总会懂的。”虽然不是完全清楚那几个人之间的关系，但同班两年多了，多少还是能想明白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