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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特殊病患 看完最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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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最后一个病人的时候,天色已然晚了。伊耆站起身,伸个大大的懒腰,扭头看看在旁边整理笔墨的英招,“英招,你是不是对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啊?”
正打算起身的英招闻言一愣,看一眼伊耆,低下头说:“我只在意先生和大人的事。”
“英招,我感觉你没有必要这么约束自己,毕竟那个时候…”
“先生,不早了,吃饭吧。”英招打断伊耆的话,每次伊耆提到这件事,英招总会逃避,找个随便的话题扯开。伊耆想这也不能怪英招,毕竟发生那样的事,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吧。
英招进了厨房准备晚饭,伊耆就在大厅里研着药末,偶尔困困的打个哈欠。空气中弥漫一股药味,显得医馆很安静。等英招把饭菜端上桌,门口却又出现了一个家丁模样打扮的壮汉,“有人吗?姜大夫在吗?”
伊耆和英招相视苦笑,这一天怕是不得闲了。伊耆对来人说:“进来吧,我就是姜伊耆。看病的话就到大厅来。”
家丁模样的壮汉也知礼节,向伊耆作个揖,又返回门外搀进一个浑身裹了黑色披风的一个人来,“不是小人要看病,是我家公子要看病。”
伊耆打量这个黑衣人,看轮廓便知是个尚不及冠的年轻人,身形虽有些瘦弱,但步履沉稳,倒不像是有什么大病的,可又用黑衣包裹全身,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其真面目。“这位公子要看病?那就这边坐吧,我为公子号脉。”伊耆将人请入大厅,“英招,给这位公子泡杯茶。”
“是,先生,”英招看一眼古怪的黑衣人,确定安全之后才放心离去,走前又给伊耆一个眼色,大意是让他小心。
“这位公子可否摘下斗篷,看病讲究望闻问切,公子应是知道的。”伊耆对面前的人万分的好奇,他有个直觉,这应该不是个普通的病人,至少他得的不是普通的病症。
家丁貌似是打算说些什么,却被黑衣人的一个手势给阻止了,一双嫩白的手从衣袍里滑出,摘下大大的兜帽,“先生说的有理,是思源僭越了,先生莫怪。”
伊耆眯眼打量面前的人,总算知道这人为什么要遮遮掩掩了,原来这并不是什么公子,而是一位娇滴滴的女子。看这女子行为言语之间落落大方,必然是个大家闺秀,让这样一位小姐晚上出门来他这个赤脚大夫这里看病的确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小姐不用在意,请伸出右手,我为小姐诊脉。”伊耆将女子的柔荑轻轻放在枕上,一边伸出右手诊脉,一边看着女子的脸色。这个叫思源的女子脸色虽不甚红润,却也没有病态,从脉象上看身体也没有问题,伊耆一脸狐疑的看看女子:“思源小姐,恕在下学艺不精,小姐的病,单是从这脉象来看,实在是找不出个究竟来啊。”
思源还没开口,家丁模样的壮汉便道:“小姐,我就说这乡村草莽的大夫没本事,您偏要听小翠胡说。”女子低叱一声不得无礼,又转头对伊耆说:“不瞒先生,我这病的确奇怪,外表上看的确是没什么病症。”
“哦?那这病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这病说来就话长了。前些日子小女为父亲送葬回来,当晚便有耳鸣病症,本以为是丧父悲痛才会如此。可是过了几日,这耳鸣却是越发厉害,白天还好,晚上便吵得厉害,根本无法入眠。请了好多名医问诊,家母又拜了不少菩萨,这病却实在是无人可知,无药可医。我的贴身丫鬟小翠极力向我推荐先生,说先生有的是本领,这病想是难不倒先生的。”
思源这番话有详有略,又把伊耆捧得恰到好处。伊耆也十分受用,向英招瞟一眼,得意的差点就把装出来的隐世名医的形象给破了功。转头问:“小姐的耳鸣是从令尊入葬的当晚开始的?”
“正是,那日正是二月十五,日子我记得很清楚。”
“那耳鸣时小姐可有听到什么?”
思源略微一怔,深深看一眼伊耆,“先生此话怎讲?”
伊耆仿佛没有看到思源的异样,眼睛飘来荡去,“额,就是有没有听到什么特殊的声音,不单是无意义的响声,比如…额…比如有人说话什么的。”
伊耆随便一说,却是把思源给惊得缩回了手臂,“先生,先生可知思源这是得了什么病症?正如先生所言,我每日听到的并非耳鸣,而是一个人的声音,虽不是很清楚,但…但思源肯定,那个声音喊的是思源,喊的是我的名字。”说到这里,思源明显是激动万分,猛然抓住伊耆的手臂,“先生,先生,你若是知道这病就救我一救吧,我每晚都被这声音扰得安睡不得,最可怕的是…最可怕的是,那个一直喊我名字的声音…声音是我的父亲!是不是家父死有所憾,他才整日徘徊在我的榻前,先生,先生,你想想主意吧…”
伊耆一边安抚着女子一边拉扯着自己的衣袖,英招看这女子过于激动,不得已点了她的穴道,思源这才昏睡过去,伊耆也顺利扯回了衣袖。不过这一举动倒是把那壮汉给惹怒了,当即就抓起英招的领口,“你们对思源做了什么!她怎么会昏过去的!”
“哎呀哎呀,壮士你别激动啊,英招只是看你家小姐情绪失控才会点了她昏睡穴的,思源她没事的。”伊耆上前扯着壮汉,扭头又看英招:“小招招你没事吧没有受伤吧?”英招翻个白眼,这像是没事吗?这男人再掐下去我就可以直接去见阎王了。
男子回头横一眼伊耆“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真的,比珍珠都真啊。”
“多有得罪了,”男子放开英招,“我只是太担心小姐了,兄台你不要介意。”说完又转头对伊耆道:“大夫,那我家小姐的病?”
“没有问题没有问题,这个病包在我身上,保证还你一个温柔的美娇娘。”伊耆眨眨眼,不忘开着玩笑。谁知那壮汉却是突然就不好意思了“先生胡说什么,我和我家小姐…”
“嘿嘿,兄弟,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男人,我明白的哟,对不对英招?”伊耆转头想征得英招的同意。英招整整衣领,温柔一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那是当然,先生独具慧眼,说的话当然有道理。不过…”英招扫一眼那男子,“若是自己喜欢却没有勇气承认就另当别论了。还有…“英招抬头直视男子的眼睛”下次乔装成家丁不要忘记换了靴子。”
男子闻言暗道一声糟糕,低头一看,脚上的确是一双武靴。转念一想又放开了,这医馆看似普通,实则暗含玄机。那药童眼光虽温柔似水,却暗含一股戾气。那大夫虽然看似痴傻(伊耆:喂喂,我哪里看起来就比较傻!),搞不好也是个不好惹的主。想到自己刚才故意演的那出闹剧反而成了笑话。
“不瞒二位,我本是芙蓉镇上绿林镖局的镖师,和思源是青梅竹马,早已暗许终身。本是到了婚娶年龄,思源父亲去世才耽搁下来。却不想思源母亲看不起我这整天舞刀弄枪的粗人,硬是不同意我俩的婚约,哎~”
“若爱就不要放弃,若给不了她幸福就不要勉强,“英招扶起晕倒的思源,解开她的穴道,“好自珍重。”
“多谢提醒,不过我还是依思源的意思。”男子接过思源,温柔的摸着女子微蹙的额头,“她不像我,她受不起贫贱生活,她太娇弱了。”
这时思源才呢喃几句,幽幽转醒。看到自己在男子怀里,顿时颊上飞了两片红云,羞得低下了头。
伊耆实在是不想打扰这对情人,不过看着饭菜变凉,自己又饿的肚子直叫,硬着头皮开口:“思源小姐,这病你大可放心,我已明白了缘由,这几日配好药,吃上几副就好的。”
“先生如此说,思源便放心了。我家就在芙蓉镇祥云街尾的柳府,先生配好药来寻我就是。”
“哦?莫非小姐是柳清柳太守之女?”
“正是,家父新丧,家里寒食守孝,先生若来,不要见怪才好。”思源又作一揖“那思源就告辞了,石磊,我们走吧。”
男人答应一声,又向伊耆道了谢,转头对英招说:“兄弟的话,石磊记下了。”英招也不说话,只是点点头,算是答应。伊耆这才送二人出了大门,一直到两人在街角没了身影才收回目光。
“英招,你说怪不怪,这病寻常人应该不会得才对啊,更何况还…”伊耆正要说,却被英招一下给捂住了嘴巴,同时转头对反方向喊:“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