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降红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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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昨夜风开露井桃，未央前殿月轮高。
平阳歌舞新承宠，帘外春寒赐锦袍。
------【《春宫曲》王昌龄】
也许是公元前155年，也或许是再晚一点，这时的平阳侯曹奇已经过世，其子年仅七岁的曹寿承袭平阳侯一爵，这爵位是自其曾祖父曹参以来便世代传承的家族荣耀。
汉帝国自建国以来一直以无为而治的黄老思想治国，黄老思想治国这一策略最初是由汉初第一任丞相萧何所提倡的，这一政策对于经历长年战乱生活苦不堪言的百姓而言，以及风雨飘摇根基不稳的帝国来说，汉帝国成立之初黄老之学顺从了休养生息的需要，这无疑是一项正确的举措。
但汉帝国历经几代帝君，同样长期修生养息已称霸一方的封属国，也不再那么容易受中央政府控制，无为而治已不再适合汉帝国前进发展，有为势在必行。但对于使汉帝国从战乱的满目苍夷走出来的黄老之学，在大多数当权统治者心中已经根深蒂固，并不是那么容易改变，因而汉天子便开始针对日益强盛的各封属国制定了一系列制约措施，令各封属国大为不满。
其中一条措施便是将部分拥有封地的侯爵们留居长安以来牵制各方势力，而年幼的平阳侯曹寿也在其列，所以他并未回其封地平阳而是留居长安。
当今的天子也就是后世称之为汉景帝的刘启，在其父汉文帝刘恒驾崩后，在其母窦皇后辅佐下初登帝位，登基不久感念于曹氏祖上赫赫战功，便下令赐久居长安的平阳侯曹寿一座新建成的府邸。
这座新落成的府邸坐落于长安城远离繁华最为清净的路段，府邸的修建也同这清净氛围映衬，没有因为是侯爵府便多加装点。除了大门上方赫赫摆设着平阳府的府匾，门口四周种植着门槐，右侧门槐下有几个拴马的桩子，还有就是两个分别固定在正门两侧的石像等固有的府邸配置，外加上总有两个站在门口定时换岗的门卫侍从，倒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摆置，一切显得都是极为朴素的，实在无法看出是侯爵之府。
平阳府邸内部总共分为六个部分，其中府中大多数仆役集中居住在一个单独开辟的小门院，同平阳侯起居处倒也只是隔着一个莲花池塘，这样安排是为了让仆役们能更好的伺候平阳侯饮食起居。
且说曹氏一族世代传承，府中许多仆役也是自先祖便一直在侍奉曹氏一族，不少人是从平阳封地跟随曹氏一族来到长安。
临近傍晚时分的平阳府在一刻钟前还是笼罩在落日的余光中，一刻钟后便转变成被圆月的皎洁光辉所掩埋，正值夜里的平阳府同白日也没有何不同，要说不同的话就应该是那天空中的月亮在今夜异常的圆，池中的莲花在今夜愈加的娇艳婀娜，还有那那仆役园子中的人们在今夜没有早早入眠而聚集在了一起，这一切都仿佛是为了迎接一个新生命的降临。
“哇哇哇……。”
平阳府的仆役院中传来了一阵婴孩儿的哭声，使得一直紧张围观的人们不禁松了一口气，几个婆娘则是打算立刻冲进屋子去帮接生稳婆的忙，孩子尽管出生了，但是大家此刻还是担心产妇是否平安。
刚刚产子的妇人卫氏姓张闺名是单字娟，听闻她本已嫁于一姓卫的男子已离开平阳府，婚后生活尽管拮据清贫但到还算是美满，与他的夫君生养了三个孩子，长子卫长君，长女卫君如，次女卫少儿。
可好景不长，卫氏的夫君不知如何得了一种不治之症不久便离逝。卫氏本想追随夫君同赴黄泉，可是奈何还有三个未成人的儿女，于是她便忍着丧夫的痛楚，带着孤女孤子投奔当初的旧主平阳府，这仅仅道听途说，真相到底如何大家也没有去打听，这种伤心事任再好奇的人也不会向当事人提起。
卫氏带着孤女孤子回到平阳府时，已嫁做人妇离开平阳府的她本不该回府，只因府中的管事李氏瞧她可怜，而且当初她未嫁人在府中便和李氏熟络，有着不浅的交情，便破例留下了她和她的三双儿女。
回府一个月的卫氏工作也算是尽职尽责，所以府中的仆役们对她也是颇有好感。
有一日卫氏意外晕倒，经过大夫的检查发现原来卫氏已有三个月身孕。本在平阳府仆役之间就有很好人缘的卫氏，在众人得知她怀孕的事情后更是对她处处都有所帮衬，大家觉得本都是同府做事，况且卫氏为人朴实，平日里帮了大家不少忙，所以对这孤儿寡母帮衬大家认为这也是应该的。
当稳婆从房中走出来的时候，恰好与几个要进去的婆娘迎了个面，其中一个婆娘看到稳婆就立刻询问道:“生啦，情况怎么样？丫头小子？”
“生了个女孩，俊着呢!母子平安，大家不用担心了。”稳婆一脸笑意的对几个婆娘说道。“那我们进去看看吧。”其中一个姓孙的婆娘对后面几个人婆娘说。
听到这里稳婆忙去制止。“刚生产完孩子，身体虚弱着呢，里面有李管事照看着，你们不用担心，还是先回吧!”
几个婆娘听着觉得有理，于是便说道: “也行，咱们回去给娟子弄点滋养身子的食物补补身子，以后再来看她也不迟。”
“嗯，说的是，那大家都先回吧，今天大家在这里忙了半天，也都累了。”
就这样子围观的人逐渐离开了院子，原本热闹的院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刚刚众人围观的院子中心的一间小屋里，因为刚刚生产的缘故仍旧充满着氲气，一个中年妇女抱着刚出生的孩子逗哄着，而她怀里的婴孩闭着眼睛，对这个她刚降临的世间没有任何概念的她，可能因刚刚哭喊累了进入了梦境中。
床上的有个女人虚弱的躺在床上，因为刚生产完，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这样依旧挡不住她美丽的容颜。这位女子就是卫氏，而那婴孩便是刚降临人世的三女。
“娟子，这孩子可真是生的俊秀。不过倒也命苦，刚出生便没了父亲，不过长大绝对和你一样是个美人胚子。”李婆抱着婴孩坐在床边对卫氏说道，“看这孩子面相，长大必定富贵。”
“把孩子给我看看。”卫氏撑起身靠在床沿，伸出手接过孩子，只见她嘴角略带笑意，宠溺的看着襁褓里的孩子。
“自从夫君去世后她好像便没有这般笑过。”卫氏心里这样想着。
卫氏看着与夫君模样极其一样的三女，不由想起初遇夫君时的情景。那个仰望苍天站在树下任由风吹袭白衣的男子，那个风姿绰越的朗朗男儿，那个在她脑海里永远清晰的面孔以及那张面孔下总是挂着的谦谦微笑。
他的夫君，在自己遭遇爱情背叛，昏撅在雨中为她遮伞的男子，为她舍弃抱负理想的男子，那个壮年早逝，抑抑而终的男子……。
卫氏看着在在睡梦中的女儿口里喃喃道：“我不求这孩子以后有什么大富大贵，只要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就好。”
李婆听到这里在一旁也认同的点点头，这哪里不是全天下母亲的心愿。
卫氏转念想到自己的另外三个孩子便对李氏说：“少儿，君如和长君现在在哪?”
“你刚生产完，孩子见不得这个，而且你现在这身子也照顾不了他们，就先让他们在我的屋子里住些日子吧，你安心的养身子吧。”李管事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替睡梦中的孩子整理了一下被子。
卫氏听到这番话，心中自然对李婆是万分感激。李婆一直以来对她和孩子很照顾，“真的不知该怎么感谢你，你对我们孤儿寡母一直这般照料，我真的很过意不去。”
“你我本同命之人，我年轻时的境遇与你倒也相似，我夫君也是去的早，那时我与女儿相依为命，就一直想着能有人帮衬一下，我那时有幸得到夫人的信任，这才有了今天的地位。现在想来那段日子真的是异常的艰苦，不过总算是熬过去了，女儿如今也嫁了人。我又怎会不帮你呢?”李婆说着说着不由想起以前的凄苦生活，但又不想勾起卫氏伤心事也便没再说下去。
李婆佯装生气道:“你若总这么说，那便是见外了，我可一直视你如同亲生女儿般。”
卫氏也破涕而笑，“是是，我以后不会再见外了。”
“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李婆坐在床角问道。
听到这里卫氏低头看向怀里沉睡的孩子，喃喃道:“我怀孕的时候就想好了，“南有乔木，不可休思。”她是在我对夫君的思念中出生的，所以我就决定给她取名叫卫思，小名就叫做思儿。”
“思儿，不错不错，果然你是读过些书的，名字起得就是好。”李氏笑着说道。
卫氏回以一笑，嘴角却满是苦涩，但这次没有让李氏看到。
“她的学识字最初由那个人教的，自己永远不会忘怀的那个人，不过一切都过去了。”
卫氏再次低头看向怀里的思儿心里想着，“思儿，娘亲希望你能同娘所想的那样快快乐乐的长大，不求大富大贵，只要平平安安就好。”
此时怀中的思儿在娘亲的怀里沉沉的睡着，睡得是那样的香甜。
如此安详入睡襁褓中的的她哪里知道，母亲取得这寄托无限情感的卫思随着时空的消散并不为后人所知晓，相反多年后阴差阳错起的表字——子夫却很广为后人所知。当然她更不知这个表字那般映衬她的人生——为子为夫,如同鬼魅一般追随她一生之久。
不过那都是多年后的事啦，襁褓中的她又哪里知道，此时的她只是卫家的三女。
公元前158年刚刚入秋的时候，本是一个农民们欢庆丰收的季节，可是汉宫内苑发生了一件震惊全国的大事，汉文帝母汉景帝祖母薄太皇太后薨，景帝悲痛不已，汉帝国一直以孝道治国，景帝特下昭全国举丧。
薄太皇太后的去世，使得整个长安城都笼罩在悲伤的氛围中。上至朝廷高官，下至黎民百姓，莫不身着丧衣为太皇太后哀悼。
汉宫内苑，妃嫔们皆齐聚灵堂为薄太皇太后守陵祷福。
薄太皇太后的仙逝，对于如今无子嗣的薄皇后毫无疑问打击是最大的。她憔悴的跪在薄太皇太后的灵堂前毫无皇后的威严，如今的她等得只是皇上有朝一日的一纸废后昭书。
跪在薄皇后身侧的是如今备受当今皇上宠爱的王美人，王美人看到此时憔悴不堪的薄皇后于心不忍便上前劝道:“皇后莫要伤心，太皇太后生前最不放心的便是你，她老人家在天之灵，看到你如此也会走的不安心的。”
王美人对于同是女人的薄皇后十分同情，她也明白这般境遇的薄皇后是何等心情，而且对于当初她与薄皇后的恩怨她早已放下。
“哼”跪在薄皇后另一侧的栗夫人一脸不屑的瞥了一眼王夫人同时轻哼一声，随后又尖声道:“王夫人可真是宽容大度不计前嫌啊，你这般讨好不就是向陛下表现你的大度，让你成为皇后吗？就你也配，你别以为你为皇上生了个皇子，再凭借皇上的宠爱就想当上皇后。你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出身，不就是个身子不干净的狐媚子，也不知皇上看上你哪点了?”
栗夫人句句带刺不忍入耳的话令王美人不禁皱眉，王美人其妹王夫人也跪在一旁，哪里听得了栗夫人用这般不入耳的话说自己的姐姐，想要替姐姐辩驳却被王美人拦下，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引起事端，看姐姐这样王夫人心中尽管对栗姬气恼但也只好作罢。
王美人也不欲与栗夫人争辩，闭上眼睛潜心为太皇太后祈福。但她这番无争的表现却令栗夫人更加气恼，便愈加咄咄逼人，就连身侧的其他妃嫔也都皱起眉头，但畏于栗夫人平日的霸道也都没有发作。
薄皇后如今虽因太皇太后去世家族势力大减，但她一朝为后便也不由的栗夫人再说下去，便站起身厉声呵斥道：“太皇太后陵前哪由的你这般无礼，陛下一直以孝治国，你对祖母如此不敬，你就不怕背上不孝的罪过，陛下知道问你的罪吗？”
薄皇后一忍再忍之后说出的一番话令栗夫人哑口无言，栗夫人只好憋了一肚子闷气跪了下来，“心里想着看你还能嚣张到何时，这后位迟早是我的。”
“够了，朕已经知道了。让你们守陵难道是让你们扰了皇祖母安生吗？“突然一股威严带着怒气的声音响彻整个灵堂，灵堂内的妃嫔们都一惊，齐齐的转过身，只见身着一袭朝服的中年男子站在灵堂门口。
这位中年男子的眉宇间透露着与生俱来的英气，而眼中正透露着愠色。
“臣妾参见皇上。”
那位中年男子便是当今的皇帝刘启，灵堂中的妃嫔们对于突然到访灵堂的皇上都吃惊不已，同时大家都看出皇上此时的怒气，便都纷纷朝着皇帝的方向跪下行礼。
当朝皇上刘启乃先帝刘恒之子，先帝离世后他便在其母窦皇后，也就是如今窦太后辅佐下继承其父业，如今的他在其父皇文帝基础上治理已经步入正轨的大汉，大汉的盛世之景已初露锋芒。
只见刘启并没有管此时跪在地上的嫔妃们，而是四处寻望后，径直走到王美人身前停下，弯下身子将其王美人扶起一脸无奈同时语气里充满着指责，“你这如今刚刚生完孩子，身子没调理好，朕不是准你可以暂时不替祖母守灵吗?”
王美人当着众妃嫔的面受到刘启此等待遇，内心里尽管对于刘启的关心很是开心，但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能因此破了规矩，同时王美人也有些无奈刘恒又违背两人的约定，就是“人前礼节尽到，人后夫妻相待”，王美人用眼神示意刘启周围妃嫔们还在，你又破了约定。
哪知刘启毫不在意仿佛没看到她的暗示，王美人无奈的同时行礼说道: “陛下，这乃臣妾对于太皇太后的心意，多谢陛下挂念，臣妾已无大碍。”
这一番场景引得仍跪在一旁嫔妃们心中百味交杂，薄皇后倒也坦然跪在一旁，王夫人对于自己亲姐姐有着至深的感情，对于姐姐备受宠爱倒也不曾有何嫉恨，而栗姬此刻内心的嫉妒怒火直上心头，但现在的情境让她也不好做发作。
“栗姬。”一声略带愠气的威严声音响起，令栗姬不由一惊，抬头只见刘启一双冷眼正看向她。
“陛下，臣妾在。”栗姬一脸惊恐回答道，声音中透漏着一丝丝颤音。
“朕看你不必在这里替皇族母守灵了，免得让她老人家不得安生，回你的寝宫禁足三日，好好面壁思过吧，朕平日里对你太过纵容，让你如此无法无天，如此这般，有失皇家体面，刚刚你的样子和泼妇有何两样。”刘启看似平和的语气中透漏出的威严令灵堂里的人无不胆寒。
栗姬此刻头低的很深，而她的双手紧握，指甲已经深入皮肉泛出丝丝血红，但是这般痛也比不上她此时被刘启当着众嫔妃责骂那心如刀绞般的疼痛。
“诺。 ”未多言一句栗姬便起身，但是刚起身是有些晕厥身子有些微微的晃动，在婢女的搀扶下离开了灵堂，临走前她还不忘朝王美人的方向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这一个眼神王美人看在眼里但只能无奈的叹息。
栗姬离去后，刘启扶起薄皇后开始交代，“皇祖母是你的姑母，你要尽心为她守灵。”
“诺，臣妾定尽心为姑母守灵。”薄皇后低眸应道，当刘启转身后她才缓缓地抬起眼眸看向刘启。
“如今眼前这个自己的丈夫同自己的言语仅限于这种疏远的公话自己早该习惯，但为什么还是忍不住抽痛。”薄皇后看着刘启的背影痛苦的想着。
这时一宦官走到刘启跟前跪下后对刘启道：“启禀陛下，皇太后派人找陛下说有要事相谈。”
“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告诉母后说朕随后就到。”
“诺。”宦官说完后便退了下去。
刘启交代完一切事宜后，再次来到王美人面前凑到她耳边说道: “朕先去母后那里了，晚些处理完公务就去看你和彘儿。”
刘启向王美人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灵堂。
众嫔妃齐声道:“恭送皇上。”
目送刘启踏出殿堂后，王美人打算继续跪在薄皇后身边为薄太皇太后祈福。而薄皇后走上前对她耳语道：“你同我去一下偏殿，我有话对你说。”
王美人有些奇怪但还是同薄皇后来到偏殿，薄皇后先是让她坐下，然后自己坐在王美人的旁边。
“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可以得到全天下女子最羡慕的东西。”薄皇后看着王美人，用着如同世间平凡女子的羡慕语气，而不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母对身边的王美人说道。
然后她又转过头不敢直视王美人，用着一种忏悔的语气对王美人说:“正因为这种羡慕转化为记恨所以我做了那件事，不过还好最终没有酿成大错。”
王美人看向薄皇后低头沉默了一阵，然后摇了摇头，“皇后，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您不必心怀内疚，臣妾早已不再怨恨你了。”
听到这里薄皇后先是轻笑，转而叹了口气又说，“听妹妹这么说也算是了了我一桩心事。难得你这些年不曾变，不过正是如此你才得到了陛下的心，而我却变了好多。”薄皇后先是用无奈的语气后转而又释然的说道。
一阵沉默后薄皇后敛去哀伤，转而用郑重的语气对王美人道:“可是你要知道在深宫内院这也会成为你的麻烦甚至是陛下的麻烦。”
王美人先是震惊然后平复心情道:“臣妾知道，可是臣妾不想与她人为敌。”
“你不愿为争，可别人不这么认为，陛下可以保你一时，可能保你一世?你就算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你膝下的那几双儿女吧，要知道这后宫可不止一个栗姬。”
听到这里王美人陷入了沉思，而薄皇后继续说道:“如果可以我这个后位宁愿让给你，可是我不能辜负我姑母的心，但如果终有一日可以远离这个位子，我真心希望是你站在陛下身边，而不是栗姬。”
“同你说这么多，只是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告诉你，这深宫内院不可能让你什么也不顾虑，我没有子嗣，可以不再顾虑，可是你还有彘儿和三个女儿。”
听到这里，王美人心里一震“没错，我可以不在意什么，可是我的孩子们以后难保不受他人毒害……。”
“陛下想必也希望你继任后位，可陛下也有顾虑，盛宠必定会招来祸端，而你也不喜争端，所以陛下为了你才一直未落行此事，你也要替陛下考虑争取那些你不喜的事物。”
“陛下，臣妾一直懂你的心意。可是，你就那么信任臣妾吗?臣妾能够做到吗?”王美人心中想着。
薄皇后看着王美人的神态，知道她已经意识她话中的含义，“我言至此，也算是洗清些罪过吧。有些事还是需要争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至亲。”
薄皇后转过身子面向太皇太后的排位对王美人说道：“你退下吧，让殿内的各宫的妃嫔也回宫吧，姑母生前最喜欢和我呆在一起，我要单独陪一陪她老人家。”
“皇后，谢谢你。臣妾告退。”薄皇后没有再说什么，王美人退出后转身再望望薄皇后单薄的身影不由替她感伤，转而又念道刚刚薄皇后说的话，心中又是一番担忧，心神恍惚的离开了偏殿，暗暗在心里决定以后应该如何做。
栗夫人回到宫殿想起刚刚自己当众的羞辱，一怒之下将摆在宫殿的名贵器物全部扫到了地上，宫殿里的宫女太监自知栗夫人脾气纷纷跪倒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待过了一会儿栗夫人累了坐在榻上怒道:“王娡，今日的羞辱我日后定当十倍偿还。”
这时从外面回来的刘荣看到殿内一片狼藉，年幼的他不知原因只是看到母亲似乎很不开心，走到栗姬的身旁担心的说:“母后，你怎么不开心。”
栗姬看到自己长子刘荣一扫不悦道:“母后没事，倒是你，这是从哪里回来？弄得一头汗?母后不让你多用功在功课上吗?”
生怕惹到母后不开心的刘荣连忙回答道: “母后，荣儿有完成今天的功课才出去的。母后不要生荣儿的气。”
听到这里，栗姬立即将刘荣抱在怀中说道: “荣儿，不要怨母后对你苛刻，你是皇长子，将来是要继承大统,你要更加优秀才能让你父皇认可你。”刘荣懵懂的在栗姬的怀中点点头。
刘荣突然想起刚刚的趣事，便挣开栗姬的怀抱同栗姬说:“母后，你知道吗？王美人生了个弟弟，叫做彘儿，我刚刚看到阳信妹妹和他……。”
听到那个令她憎恨的字眼栗姬喝声说道:“你去找那个贱人的孩子？母后不是说过离王美人和她的孩子远一些吗?你有把母后的话听进去吗?今天你回书房将课业抄十遍，抄不完不许用膳。”
刘荣不敢反驳只能含着泪水说: “诺。”然后退了出去，此时他不懂母亲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但是他知道母亲做的一切是为了他和弟弟，可是他不理解母亲的做法，如果可以他多希望母亲可以同王美人对自己孩子那样对自己。
而此刻栗姬看着离开的荣儿，除了心痛还有的就是对王美人的更加仇恨:王娡，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是你让我如此难堪，是你让我失去陛下的宠爱，我要让你加倍偿还。
王美人刚刚回到宫殿，看到自己的三个女儿围在彘儿身边逗弄着心里充满欣慰。而阳信，南宫和隆虑看到母后回来立马迎上去。
“母后。”隆虑尚且年幼，看到母后立马扑到王美人的怀里，王美人蹲下身子将隆虑抱了起来。南宫则有礼的向王美人行了一礼，而阳信则上去拉着王美人衣袖说道:“母后，今天阳信想去放父皇送的木鸢，可是那些婢女们都不让我去，幸好荣哥哥来了，才没有那么无聊。”
王美人听到这里蹲下身，摸抚阳信的头，“阳信，母后不是告诉你，现在是薄太皇太后的祭日里，所以不能像往日那般胡闹，知道吗？”
“阳信记得了。”，阳信似懂非懂回答道。
说话间，奶娘将彘儿抱起来递给王美人说道: “美人，小皇子今天也是十分的乖巧，不哭也不闹。这般沉稳之态，小皇子将来必定大作为啊。”
王美人笑不作答将隆虑放下，然后将彘儿轻轻接过抱在怀对奶娘和仆婢们说道: “你们都先退下。”
“诺。”仆婢们纷纷退出宫内，而王美人待仆婢退下后带着三个女儿走进内室。
进入内室的王美人将彘儿轻轻慢放在塌上，阳信，南宫和隆虑凑了过来争先和王美人说今天彘儿是如何如何有趣的事情，王美人耐心地听着，不时笑出声来，而彘儿似乎听懂姐姐们再说什么，睁大眼睛也咧开嘴笑了起来。
“母后，你看弟弟笑了。”南宫指着弟弟对母后说道。
看到彘儿咯咯的笑王夫人也欣慰的笑了起来，又看看了看自己的三个女儿兴奋的样子内心做了一个决定。
王夫人的笑意缓缓退去，她望着自己的孩子，转而念变成坚决的面容:彘儿，阳信，南宫，隆虑，母后会保护好你们，不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们。而保护你们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们能获得汉宫最高的权利，不要怪母后，母后也想让你们远离这些，可是生在帝王家你们无路可退。还有陛下，我从现在开始会努力去争取的，成为可以站在你身边女人，直到我不行为止。
此时王美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卷入了历史上著名的争储斗争的漩涡中，她不知道她的这个决定也为大汉将来最伟大的帝王诞生奠定了基础。
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降红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