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是非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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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越静谧，越可怕。一阵短促的阵雨过后，一抹诡异的气息在这漫漫长夜中扩散开来。
“嗑。”一颗暗藏内里的石子穿透了纸窗打在了房内的床柱上。
房内毫无动静。
过了片刻，一个黑影试探性地推开了窗户。
“吱……”窗户拖出长长的尾音。房内依旧一片死静。
经过了这两次的试探，黑影似乎放下心来，他一个飞身，来到了屋内，又轻手轻脚地来到了床边。
“哼。”对着床上的包裹着被子凸起，黑影轻蔑的笑起来，“大名鼎鼎的上官莲云也不过如此，今天，就让我来终结你吧。”
黑影举刀正欲向床上的人狠狠刺下去，电光火石间，一把带有温暖的温度却冰冷无情的剑已经悄悄吻上了黑影的脖子。
“不要乱动噢，不然我这把剑可能会‘不小心’刺穿你的喉咙。告诉我，你是被那张皇榜吸引来的，还是有人派你来的？”莲云从背后快速点了此人的七个大穴，令他短时间内无法运功，也无法动弹。
“你！”黑影大为惊骇，屏息不敢乱动，“你没有中‘七步迷魂香’？怎么可能，‘七步迷魂香’无色无味，也不是毒药，混在饭菜中银针是无法验出的啊……”黑影无法想通是哪里出了纰漏。
“其实呢，是因为你太不把莲云身边的我放在眼里了。”向珏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进来了，“嚓”——他用打火石点燃蜡烛，房内顿时一片通明，然后走至偷袭者的面前。
事情还要从莲云和向珏刚进客栈的时候说起。
“哎！客官！里面请！要打尖还是要住店啊？”店小二见有客人，连忙上前殷勤的招呼。
“要两间房，饭菜一会点，先带我们去看看房间。”向珏自发自动地都决定好了。
“是！客官，来，这边请。”店小二带两人上了楼，一直走到深廊里的倒数第三间，“客官，就是这里，请问要两间对门的还是相邻的？”
向珏看着莲云，以示询问她的意见。
“对门。”
“好嘞。”店小二推开两间对门房间的房门，“两位，看看房间还满意吗？”
两人一左一右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倒是很干净。”看完房间，向珏放下细软，又来到了门口，询问小二，“你们这儿附近有马房吗？”
“有，有，出了大门往前走两条街，左转再走不了几步路就是了。”
向珏给了小二一锭银子，然后说了几个菜名：“我们大约一柱香后回来，饭菜端到我们的房间就行了。”
“这位姑娘要什么菜呢？”小二见莲云也从房间出来连忙问道。
莲云也说了两个菜名。
“我这就去准备。”小二下楼去了。
“先去选马吧，让马夫先洗刷、装鞍、喂饱饲料什么的，明天临出发了我们再去牵来。”
面纱下，莲云莞尔一笑：“你这人很是细心。”
“我的优点太多了，以后你会慢慢知道的。”向珏倒是懒得谦虚。
两人下了楼，出了客栈大门，向马房走去。
……
“我要这匹。”莲云付了订金，“换上这种马鞍，我明天来取。”
在另一边的向珏也挑完了马，两人一起往回走。
眼看就要到客栈了，向珏递给了莲云一瓶东西。
“这是什么？”莲云打开瓶塞，倒出一粒药丸嗅了嗅，但依旧不知是何物。
“防小人的，一天吃一颗就行了，今天这颗现在吃，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吃。”
莲云抬头看了向珏一眼，随即抬手吃下。
“你倒是大方，这么相信我啊？”见莲云这么爽快地吃下，向珏有一种“被信任”的感觉，这种感觉——
很好。
“我为什么不相信你呢，况且，我也很相信自己的所做选择。”莲云云淡风轻的说。
她抬头看看乌云翻滚的天空。
“黑云压城城欲摧……你不觉得有一种有什么事即将发生的气氛吗？”
“是吗？我只知道快要下雨了。还好我们停下歇息了，若还在赶路，不一定找得到地方避雨。”向珏望望天。
“有些事避无可避，不如正面直迎。”
“你似乎……话里有话？”
“一个道理罢了。”
接着，他们各自回了房间，吃饭，梳洗，就寝，然后……向珏所谓要防的“小人”真的出现了。
……
“你好像搞错了一点。”莲云收回剑，也绕身来到偷袭者的面前，“现在并不是你寻思自己失误在哪里的时候，而是我在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哈哈，今日落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剐随便，我认了！”偷袭者一边状似凶狠地放下话，一边偷偷观察两人的表情。
莲云在向珏一个“我来解决”的眼神暗示下，暂且退至一边，静观事态的发展。
“是吗？这样啊……”向珏冷笑一下，“那我们也懒得动手了，你们司命门的杀手每次出任务前不是都会服下独门的‘牵命之毒’吗？那你就自己咬破舌头，以血做引，让毒发作来自我了断吧。”
杀手听毕，目眦骇张，面带疑惧之色吞吐难语：“你……”
“想问我怎么知道你出自司命门吗？”
向珏用食指点点杀手的额角，上头有两块青紫色的斑点。
“你们门中的其他高手在未交手之前我未必能辨认出，但只要是像你这种受过‘悲省之刑’的杀手，却是太好认了。”
说到这里，向珏突然以一种奇特的、莲云之前从未见过的点穴手法在杀手的身上连点二十一穴。
“噗！”向珏刚点完穴，杀手就受毒气攻心之痛，喷出一口颜色黑红的毒血。
“哼，很痛？刚才我只引发了‘牵命之毒’三分之一的毒性而已，现在你只不过感觉身体中似有千万只蚂蚁钻窜啃咬罢了，但如果我引发第二次，那就会全身肌肉抽搐收缩，几近瘫痪。到了第三次，毒性完全发作时，那你全身上下所有的神经就会……”向珏顿了顿，看那杀手不知是因为身上的蚁噬之痛还是因为随着向珏的描述正在想象那种痛楚，已经是冷汗如雨急下。
向珏可不会放过眼见就要成功的心理战：“就会‘嘭’的一下……”他在说出“嘭”的同时用力在杀手的胸口拍上一掌，吓得杀手赶忙比上了眼睛，表情痛苦，“犹如有一只手，将它们同时扯断，但你不会马上死，至少还能弥留上三四个时辰，受尽剧痛的折磨而死。”
“不要！不要！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吧！”
“放过你？就算我放过你又如何？你要回司命门吗？司命门一向只给杀手三次机会，你受过两次‘悲省之刑’，就说明这次的行动是你最后的机会了，既然没有成功，那司命门是绝对不会给你解药的。”
“那我怎么办？怎么办？公子！您知道的那么多，您有办法救我吧？求求您救救我！我不想死！不想死啊！”杀手的的脸上满布着绝望的恐惧。
“如果，你肯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们的问题，那么……”向珏从腰间拿出一颗紫色的药丸，“这个就给你。这是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看见向珏手中的药丸，杀手犹如见到浮木的溺水者：“我见过！这是‘牵命之毒’的解药！公子！公子！您大慈大悲救救我！把解药给我吧！”
“离‘牵命之毒’自动发作还有一段时间，足够你好好回答问题了，不是吗？”说完，向珏对莲云耸了耸肩，“现在，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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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鸡三啼，卯时时分，有人一脚踹开了楚青冥的书房大门，然后脚步不停的向内厅走去，穿过外厅，又推开内室大门——也就是楚青冥的卧室大门，一路畅通，无人阻拦。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整个青冥堂里敢这么做的，也只有“某人”而已。
“你说奇不奇怪，昨天我送完小丫头回来堂里的路上，经过皇城大门，发现那张通缉上官莲云的告示已经撤下了。”燕前川侧身倚在门框上，一脸的难以理解，“那张告示的内容和要求本身就令人费解了，现在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你怎么都不说话？不惊讶吗？不奇怪吗？不纳闷吗？不觉得可疑吗？不觉得我这个发现很有意义吗？不……”
“其实我大致已经能料到了。” 楚青冥可不想被烦死，开口截住了燕前川老母鸡式的连问。
“咦？你怎么又料到了？”燕前川摸摸下巴，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靠向楚青冥，“说老实话，你其实是人以外的其他生物吧？‘精’字辈的那种，比如说鹿精，马精，鱼精，蛇精，狐狸精，白骨精……”
听着燕前川越说越离谱，简直要否定他作为“人”的事实而定案为“精”类了，楚青冥无奈地叹了口气，连忙转移燕前川的注意力：“你这么早来，不只要告诉我这件事吧？”
“对噢！我真还有事要问你。”燕前川跟着楚青冥后面走出内室，来到了外厅，再跟，跟到了书房，他随手扯了把椅子和楚青冥隔案相坐，“问你哦，御风门里穿蓝袍绣银色花纹衣服的，是什么级别的弟子？”
“蓝袍绣银色花纹的话……”楚青冥细想了一下，“蓝色是天空的颜色，银色是云朵的颜色，若御风凌空，似腾云而起，在以轻功著长的御风门内，就是最高弟子身份的代表了。在我的记忆中，整个御风门中只有一个人是穿这个颜色的衣服的，那就是御风门尹掌门唯一的入室弟子——冷飞声。”
“噢哟，这个小子来头还不小嘛。堂里有没有他的资料？”
“这种大派的有名弟子，堂里一定有资料的，不过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放心，我又不是用来作奸犯科，你就给我吧。”
“你直接去资料库，让墨岩拿给你就行了。”
“谢啦，这下就有-戏-看喽！”燕前川笑眯眯地看着楚青冥，一脸“想知道吗？想知道吗？我不告诉你。”的表情。
楚青冥才懒得理他：“每个月初你不是都会写封信让墨峰送去江雪楼的吗？昨天我在堂中看见他了，怎么，这个月还没写吗？”
燕前川嘿嘿一笑：“这不是正要写吗？以前每次写回去的信不过是报个平安，这次嘛……”他故意拖了一个长音，“是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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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向珏开门的声音传入了莲云的耳中。
早就准备齐全的莲云将包袱挂在肩头，拿上剑，也打开了门。
“我们下楼吃过早餐就去马房取马吧。”向珏对开了门的莲云说。
莲云点头。
从吃饭，取马，到上路，莲云一直保持着沉默，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好像只是单纯的没有话说。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向珏先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关于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内情的，又或者怎么有解药的之类，我并不好奇，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想知道，就可以知道。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还是杀了他？”
向珏挑了挑眉，似乎莲云的问题让他有少许的意外。
“怎么说呢，给了他解药，司命门就会追查解药的来源，这也会让我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而且，虽然不是出于要救他的心理，但我杀了他，等于救了他，起码可以留一个全尸。即使我给了他解药让他活下来，但司命门是不会放过他的，在接受司命门的连环追杀后，恐怕他就变成一堆肉酱了。”
“原来如此，那你又如何知道他是个贪生怕死之辈，会回答我们的问题呢？”
“回答你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昨天的这个杀手各方面怎么样？”
“不够冷静，功夫也一般，感觉上不属于司命门的高等杀手群。”莲云客观的判断。
“的确。”向珏似乎对莲云的判断很满意，“他如果不怕死，应该在被我们制住的第一时间就自尽了。而且，他还使用了‘七步迷魂香’这种下三滥的伎俩，足见他不属于高层的杀手班底。在司命门中，越是厉害的杀手，就越不屑耍小手段，他们喜欢凭真功夫完成任务。而你，上官莲云，如果司命门要杀你本不应该是派昨天那种三流的杀手的，所以整件事大概是这样的。
“司命门有一个规矩，如果完成重要的任务，可以将功抵过，昨天的杀手已经受过两次‘悲省之刑’了，可能他听闻了有你这样一个重要任务，所以自请前来，想将功抵过，还用上了迷药以保万一。”
“这样确实就说得通了。”可能是疑问得到纾解了，莲云的声调轻快了不少，“我现在有点认同你昨天说的话了。”
“什么话？”
“你说我会逐渐发现你有很多优点，确实如此。”
似乎是因为被夸而心情大好，向珏不自觉的上扬嘴角，莲云也笑了笑，只是隔着面纱，因此向珏看不到。
“你说回问剑山庄有事要办，经过昨天的事，我想你就是指‘那个’，对吧。”
“对，我也是最近发现不对劲的，因此让楚青冥帮我调查了一下。”
“那我们得快马加鞭早点赶回问剑山庄了，以免路上又多生事端，我可不想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觉，还得偷偷去处理尸体、血迹什么的。”向珏显得有些不甘愿。
“驾。”莲云一个扬鞭。
向珏与之并驾齐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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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最大的同乐赌坊内
“来来来，下好离手，开！一二四，小！”
“怎么搞的又是小！再来再来！”
一大早，赌坊内就人声鼎沸。
两个穿黑色劲装的男子掀帘走了进来，径直朝赌坊后院的方向走去。
这时有一个赌徒跌跌撞撞地撞上了其中一个年纪较长黑衣男子。
“搞什么啊！没看见大爷在这儿吗？给我让开。”赌徒可能是今天手气不佳而心情不好，无理地朝黑衣男子叫嚣着。
“你！”另一个明显年轻的黑衣男子一手握剑想上去教训那个赌徒，却被身旁的男子拦下了。
“莫要惹事。”
“是。”年轻男子退开。
赌徒也看出了来人不好惹，赶忙闪开了。
通往后院的门前有两个同样身着黑色劲装的人把守着，见着来者，连忙恭敬地让开。
两人穿过后院，来到一堵墙前，年长男子朝上面快速敲了十二处，然后朝一个点摁了下去，只见这块墙砖陷了下去，然后墙螺旋式转开了，两人进入里面后又从里面触动机关，将墙合上了。
继续向里走，只见正前方的大门上悬着一块匾，上面赫然是“司命门”三个大字！
这个庞大的杀手组织，它的总部竟然如此安稳的隐藏在京畿重地！
“启禀门主，黑夜死了。”两名男子见到坐于厅堂上的人，连忙单膝跪地，年长男子向堂上人禀报。
“从他自请前去执行上官莲云的任务时我就料到了，死就死了，没什么好可惜的，你们都要学着点，勿像他那样好大喜功，要知道自己的分量。”
“是！”在厅堂内的弟子们低头听训。
“弟子还有事禀报。”年长男子继续说道。
“其他人退下吧，黑黯，你随我来。”
进入了内室，叫黑黯的男子开始向门主禀报：“弟子发现了几个不寻常之处。首先，黑夜是被人一剑穿心而死，然后尸体被人放在了我们在城郊的秘密会点。”
“哦？”门主似乎也有些惊讶，“继续说。”
“可以见得，这个弃尸之人对我们司命门的内部很了解，否则不会知道我门杀手的秘密会点。再者，黑夜虽然死于那穿心一剑，但经我验证，他身上的‘索命之毒’曾经被人以我门内部高等层才学过的点穴手法引发了三分之一的毒性。”
“竟然有这等事？！”门主大为惊异，“继续说！”
“此外，在黑夜的身上放着这个。”黑黯从衣襟中拿出一朵紫色的六瓣花，“紫鸢尾。我门以鸢尾花作为信物，这是外人绝对不知道的，但奇怪的是，我门分阶级使用白、淡红、黄、蓝色的鸢尾作为信物，但却没有使用紫色的。”
门主看到紫鸢尾的一刹那，表情顿时变得充满了惊诧与不知所措。黑黯从没见过门主有过如此惶恐的表情。
门主从黑黯手上拿过紫鸢尾，一边端详一边好像在想着什么。
他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瓶子，滴了一滴瓶子里的液体在花瓣上，只见那滴液体顺着花瓣滑入花蕊，所滑经之处的花瓣都瞬间变为了黑色，又很快地恢复成紫色。
“立刻传令下去！停止对上官莲云的任务！并且暗中派人保护。”门主即刻吩咐。
“是。”黑黯虽有不解，但司命门中是不容许多嘴的。
黑黯领命退下后，门主小心翼翼的将这朵紫鸢尾放在了锦盒中，置于架上。
这看似平凡的紫鸢尾啊……却是由司命门的独门剧毒孕育长大的……
它可是专署一人的象征。
就是那个人……只有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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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注：鸢尾：别名蓝蝴蝶，喜湿润肥沃的地方，主要分布在中原、西南和华东一带。其花苦、平、有毒。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是非乍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