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案组》手起刀落

6、二十年的杀意05弹痕

　　城南码头，向东五百米，废旧仓库内。
　　钱启摸着墙上的弹孔，“5.56毫米弹。”又扣了扣枪眼，“步枪的……书呆子，过来看看是什么型号的。”钱启是特案组的神枪手，百发百中，可若是说神枪手靠的是直觉，那外号“书袋子”的雷茗靠的就是强大的理论知识。
　　“我是书袋子不是书呆子……这么深的弹孔，是破甲弹。”雷茗推推眼镜，“可破甲弹应该比这威力要大。”
　　陆明凑上去，用手敲了敲弹孔周围的墙壁，“不对，如果是破甲弹的话，应该把这整块墙体打裂，不会仅留下一个弹孔的。”说完和钱启一起看雷茗。
　　雷茗纳闷，“不是□□那只能是自己改装的子弹了……也不对，改装的子弹密封性没那么好，应该留下火药的痕迹，弹孔周围的墙壁很干净。”
　　三人实在想不出来，回头，求助的看着苏水寒。
　　苏水寒指了指坐在行礼箱上的叶梓木，“专家在那呢。”
　　仨人盯着玩手机游戏的叶梓木看了半天，一起摇头，表示怀疑。
　　苏水寒挑眉，不信是吧……一指那枚弹孔，“木头，这是什么枪打的？”
　　叶梓木揉了揉发酸的眼……呜……好困……随意瞥了一眼弹孔，“M16，A1型的。”
　　“不是吧，M16的威力会这么大？”雷茗质疑。
　　苏水寒示意——他们质疑你的权威性，给他们露一手。
　　叶梓木摸着下巴，问，“什么型号的枪配备5.56的子弹？”
　　雷茗想了想，“有很多枪是用5.56的子弹。”
　　钱启插话，“最常见的是M16和M249……不过问题是这两种枪没有这么大的威力。”
　　叶梓木点点头，“没错，可是你说的是在正常射击距离下……而这里……”叶梓木退到厂房的正中央，“才是真正的射击点。”他示意众人看脚下，水泥地面上有半个鞋印。
　　苏水寒示意鉴证人员过来取证。
　　“怎么断定是开枪的人留下的，不是出现场的警察？”赵柯纳闷。
　　“没看那么大个‘对勾’吗。”陆明指着鞋印说，“年纪轻轻不注意观察，再说，你没看见鉴证科的都带鞋套。”
　　“从这到墙的距离不到五十米……我明白了，射程缩短使子弹的威力增大。”钱启了然的点点头。
　　“不过你怎么确定是M16A1，不是M16A2和M249呢，这三支枪在五十米之内的杀伤力是极其相似。”雷茗抬头问叶梓木，一副虚心求教的表情。
　　“这三支枪在远距离的穿透力表现上是一致的，但在近距离上，M16A1要弱于那两个，这样的一个距离，如果开枪的是A2和249，那么应该能够打穿墙壁，只有A1才会嵌在墙里。”
　　原来如此，众人一脸佩服，瞥了一眼就能知道，真厉害。
　　苏水寒瞥了一眼叶梓木的手机，上面开着的是一个叫现代热兵器的应用，屏幕上一把大大的M16单发步枪，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里说了声：贼狐狸。
　　叶梓木翻了个白眼：现学现卖，不成么？
　　“钱启和赵柯去做弹道测绘，佳芸和安子去工头那里了解情况，看看这个……李强，死之前得罪过什么人没有，陆明和雷茗你们俩去查查这间厂房的背景。”苏水寒给众人分配完任务就感觉到有人拉扯自己的袖子，一回头，就看见叶梓木蹲在地上手里还捏着他的袖子，眼睛贼亮，那副模样就像一只算计着什么的小狐狸。
　　“怎么了？”
　　“我跟你打赌，那个尸体是误伤。”
　　“你有主意了？”
　　“恩，等他们做完弹道测绘你就明白了。”

　　等红色的镭射光柱布满了整个仓库，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叶梓木早就盖着苏水寒的外套，靠在行李箱上睡着了。
　　钱启纳闷的看着镭射光柱的交汇处，由于数目众多，空荡的厂房正中，形成了几团红云。
　　“队长，这不太对劲。”
　　苏水寒点头，“没错。这几个射击点几乎是在一条直线上，设计目标是四周的墙壁，而墙壁前方没有射击点，也就是说，开枪的时候，他们的对面根本就没有人。”
　　“也就是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枪战……可这射击点怎么会是一团？”钱启用手比划着红色镭射线相交，形成的一团红雾，随口问。
　　“因为子弹在离开枪口那一刻发生了偏移，所以弹道产生了误差。”叶梓木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揉着惺忪睡眼，坐在行李箱上发愣，听到钱启的问话下意识的就答出口。
　　“偏差……恩，也难怪。”钱启摸着下巴，“可什么会发生偏差，M16的性能很不错的。”
　　“因为里面装的是教练弹。”苏水寒替叶梓木答道，回头看了看梓木，后者点头，示意他继续，“教练弹是空心的，在运行过程中容易发生偏转，所以一般用来训练的枪支在枪管处都有特殊装置加固，而这个用的应该是常规的枪支，里面装的教练弹。”
　　“所以子弹会发生偏差，测绘是根据子弹的落点，反推出射击点，所以出来的痕迹就不是固定的一点，而是模糊的一片。”赵柯了然。
　　“而且这一片的枪痕……”叶梓木摩挲着一面墙壁，“有些日子了……呀，这个都长青苔了，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他打了个响指，“弹痕有新有旧，不是同一时间留下的，所以我猜这地方一定是个业余射击练习场地。”
　　“队长，查到了。”陆明晃着手里的记事本，“这地方建国初期是个自行车厂，后来厂子倒闭，这一片统一规划，建了港口，可这个位置不好，不在改造的范围之内，也就一直空着。听附近的工人说，隔一段时间就在半夜听见这里有放炮的声音，大家寻思着就一空厂房，谁也没当回事儿。”
　　说话间洪佳芸和安乐也回来了，“队长，我们问过李强的工友，他老婆生病，没钱治，他急的睡不着觉，晚上常一个人蹲外面抽烟。”
　　“这就对上了，有人半夜在这儿练射击，没想到被睡不着觉出来抽烟的李强撞见，被流弹打死了。”苏水寒总结道。
　　“教练弹能打死人么？”雷茗纳闷。
　　“常规的教练弹是不能，可那个凶手用的是正规的M16，阻击步的威力可不是那些教练枪能相提并论的。”
　　众人叹气，这李强可是够倒霉的，老婆生病，他还赶上了流弹，这几率比中彩票高不了多少。
　　电话铃响起，安乐接了电话，对苏水寒报告：“队长，孙头刚刚重新验尸，说死者是被从近距离射杀，太阳穴上有火药灼伤的痕迹，应该是一把改制的半自动手枪。”
　　众人惊讶，这个案子刚理清了一些头绪，就被法医的验尸结果推翻，难道刚刚他们所分析的一切都是错误的，这个案子只是一起简单的谋杀案？
　　在大家沉默的时候，叶梓木接过安乐手里的电话，轻轻问了句：“子弹的直径是多少？”
　　那头愣了一下，回答道：“自制的子弹，5.8毫米。”
　　叶梓木笑着挂上电话，放回了安乐口袋，吹着口哨，拉着皮箱往外走，边走边喊饿。
　　特案组众人一头雾水，这是唱的哪出？
　　苏水寒挑挑嘴角，“佳芸去查查哪家的射击俱乐部可以提供M16，记住不是普通会员，是VIP会员才能接触到的，用点心，往深处挖挖……陆明和钱启你们去查查最近两周，谁家的手艺人做过一批5.8毫米的自制子弹……赵柯和雷茗回警局的档案库查查资料，把改制的半自动□□记录都给我整理出来。”
　　分配完任务，众人分头行动。
　　安乐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队长，我呢？”
　　苏水寒冲他一笑，搂着他的肩膀说道：“安子，我要交给你一个十分重要的任务。”
　　“是什么，队长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安乐拍着胸脯，信心满满。
　　“送我和木头回家。”苏水寒嘿嘿坏笑，“我车坏了。”
　　……
　　到家时，天色已黑，苏水寒抱着叶梓木爬上六楼，坐上车没多久，叶梓木就睡着了，到地方之后怎么也叫不醒，无奈，苏水寒只能把他抱上楼。
　　安乐跟在两人身后，提着叶梓木的箱子，一进门惊讶道：“队长，你家可真乱。”
　　不大的一居室内，堆满了杂物，安乐往卧室的床上瞄了一眼，看的直皱眉——单身汉的家真是没法看啊！
　　“没办法，我刚从非洲维和回来，这屋子两年没人住，还没收拾呢……安子，帮我把床上的东西拿开。”
　　“哦。”安乐废了半天劲，总算把床上整理出一个空间。
　　呼~~苏水寒把叶梓木放到床上，累的直喘气，几年没见，这木头变沉了。
　　“队长，没事儿的话，我先回去了。”快到门口的时候，安乐回头，“队长明天见。”
　　“……明天见。”
　　苏水寒心说，还队长天天见呢，笑着摇头，想起二组前组长，现在已经退休的秦头对安乐的评价：绝对的老实人，沉稳有余，也死板有余……，如果不是今天梓木提起，他丝毫没有察觉，他会是□□大哥的儿子，苏水寒从第一眼见他，就觉得这是一个正义感很强的人，认真，执着，有着强大的信念……只是，这样的人往往最容易受到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