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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十年的杀意01金盆洗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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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月圆中秋,宜婚丧嫁娶,宜破土乔迁,一年黄道吉日中最吉最好的日子。对于□□上的人来说除了吃月饼外还有另外一件大事——风光了三十年的冉老爷子决定在今天金盆洗手。
“老爷,时间差不多了。”冉氏会馆二楼书房内,老管家轻声提醒今晚的主角——冉家老爷子冉东方
“恩,都准备好了么?”
“一切已经安排妥当,道上叫得上名号的都已经到了。”管家恭敬的答道。
冉东方的脚步一滞,“都来了……一个不少?”
“是的,老爷是道上的老前辈了,小辈儿的不敢不给这个面子。”
冉东方摇摇头,冷笑道:“他们不是来看我金盆洗手的,是想看我是否真的舍得下这个位子,还有这个冉家的那把椅子以后要谁来坐。”
管家笑笑:“那恐怕老爷今天要让他们失望了。”
“哈哈,老伙计你跟了我四十年,还是你最了解我。”
“诶,你说这冉老爷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刚过五十就要金盆洗手?”冉氏旗下酒店大厅的一角两个小帮派的头目在窃窃私语,地盘大的都在前排安排了座位,这些小鱼小虾米只能站在角落里守着糕点盘子。
“前一阵子听说冉家几个分舵的帮主起内讧,在南城的仓库里火拼,死了一个伤了俩。我估计他急着金盆洗手也是为了赶紧把椅子交给儿子,免得自己哪天被自己手底下的兄弟给夺了权。”
“这倒是也有可能,不过他儿子好像才二十出头,毛还没长齐呢,就敢让他接手,岂不是死的比他老子更快。”
“难说,这年头儿子哪有命重要。”
“两位大哥是东城的吧?”旁边一个男人插嘴。
“没错,我管东边商贸城那几条街,他管老城区那边。”两个男子分别跟他握了握手,“您平时在哪片儿发财?”
“好说,我早些时候跟着西街的姚老大,现在年纪大了干不动了,就跟着十三街上几家洗浴中心收收租子。”
“原来大哥是姚哥的兄弟,失敬失敬。”
“好说好说。”
先前的两人给他点了烟,继续道:“听大哥的意思这里面还有事儿?”
男人吐了个烟圈,不紧不慢的说:“你们说这冉老爷子正当年,身体又好,想起什么来要金盆洗手?这人啊,无论什么事儿拿起来容易放下难啊……”他示意两个人靠近些,压低了声音,“我们大哥猜测这冉老爷子使得是欲擒故纵,手底下人争权索性让他们争,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俩人吸了一口气:“没想到……这招高啊。”
“那是,老江湖了么,兵不血刃就给手底下收拾干净了。”
说话间,三人身后“哐当”一声,吓了一跳,一回头,只见一个年轻人蹲在地上往盘子里捡点心,瞅着样子也就二十来岁,穿着灰格子的衬衫,牛仔裤,脚下穿一双黑色帆布鞋,留着时下最流行的头发。
年轻人托着盘子站起来,咣的一声,后背撞在旁边的桌子角上,就看见桌子上的香槟塔晃晃悠悠摇了三下,哗啦啦倒在地上,几百个玻璃杯摔了个粉粉碎,洒出来的香槟顺着桌子角往下流,眼瞅着就洒那青年一身。
哎呀,年轻人大叫一声,下意识的往后一退,刚好撞上了身后路过的服务生,一整盘的焗龙虾,全都飞向对面桌边的人群,瞬间引起骚乱。
三个人对视一眼,皱皱眉头,心说这谁家的手下,这么不知轻重,冒冒失失的上这丢人现眼。
年轻人搔搔脑袋,有些尴尬,抬脚要去给人家道歉,远处风风火火跑过几个侍者赶紧给他拦下。
“少爷您怎么才来,老爷等您半天了,让您换了衣服赶紧过去。”
“哦,我晚上那节课有考试,下了课我就来了,连饭还没吃呢。”冉旭说着从旁边的桌子上端起一盘核桃酥往嘴里送,一边嚼一边说,“换什么衣服,我这身是新洗的,趁着没开始让我先吃两口,我们学校那伙食差的没法说,真怀念赵叔的手艺。”
侍者抢过他手里的盘子,冲两边一使眼色,两个人保镖夹住他的胳膊往电梯带,“少爷您就配合点吧,待会儿要是让老爷看见您就穿成这样参加他的金盆洗手,他非活剐了我们不可。”
冉旭被架住了胳膊,还不忘那盘子核桃酥。
侍者赶紧把桃酥盘子塞他手里,不忘嘱咐道:“少爷少吃些,楼上给您预备了您爱吃的酥皮春卷。”
看着合上的电梯门,侍者长出一口气,看着满地狼藉心有余悸,可算在他毁了整个会场之前把这个小祖宗找着了。
几个人招呼手下重新收拾几张桌子,给旁边那群目瞪口呆的大佬们挨个赔礼,原谅我家少爷年轻不懂事,惊着诸位了,抱歉。
一旁被泼了一身龙虾的大佬们赶紧摆手,互相交换了个错愕的眼神。
——听见了没,刚刚那个就是冉家的少爷?
——就是个宠坏了的宝贝儿,这样的能接冉东方的班?
——我要是他爹,吃拧了也不能把家业给他啊……
——可他好像就这一个儿子吧……
众人点头,看看那一地的玻璃碎片,一起摇头:吃什么能吃得这么拧。
仪式的流程很简单,满面红光的冉老爷子回忆了一下过去几十年风风雨雨的不容易,几位兄弟多么的讲义气,从活人感谢到死人,连大堂里站着的保镖每人都夸了几句,感动的几个毛头小子直抹眼泪。
这么罗嗦了一个多小时,老爷子话锋一转,终于讲到了重点——他退了以后谁来接位。
台底下的大佬们一个个振奋精神,支愣着耳朵听的仔细。
“我身边的十几位兄弟跟着我出生入死几十年,如今我老了退了,也不能亏待了你们。”冉东方顿了顿,“不愿意再干□□的,我手底下有几个买卖,身家清白,你们帮我看着点,大家几十年的兄弟,我信得过你们,也算是正经的营生,若是嫌弃我老头子了,不愿意在跟着我一起,我每人给你们一笔安家费,有多无少,也算你们这些年的辛苦钱,至于我手下的地盘,你们能者居之,自己凭本事抢去,我手下七个堂口所有的名单账目,我今天当着你们大家的面全都烧了,过去的一切咱们一笔勾销。”
台下众人哗然,这冉东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是说手下的人不消停吗,怎么看他身后站的那几位不像是不高兴啊,还有些美滋滋的。
有人吃惊有人心喜,就有那么几位老大忙着给手下发信息,打算趁着大家没反应过来,今天晚上先下手为强,抢他几块地盘再说。
两个黑西服抬着一只小巧的木箱子,走上台。
冉东方掏出一把精致的小钥匙,打开箱子上面的锁,然后愣住。
身后的几位堂主觉得有些不对,好奇的越过他往前张望,也都愣住了,原本放在箱子里的名单账目不翼而飞,箱子里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