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境》豆瓜米米

20、非6 乔书涵晚上

　　乔书涵晚上醒了两次，夜间田豆豆没有发烧，睡得很熟。发现田豆豆紧紧攥着自己睡衣的袖子，心中酸楚，于是侧身睡着，用另一只手握紧她的手。

　　田豆豆确实睡得很熟，甚至这十年来，这是睡的最好的一晚上了，身边有一个干净温暖的气息把她拉出杀戮和仇恨之外，那些缠了她近十年的梦境终于远去。她早上醒的时候乔书涵还在睡，放着一大堆事务醒着的自己却不想动，只是呆呆的看着。

　　从厚重的窗帘缝隙中透出的熹微的晨光照在乔书涵脸上，昏暗中，是一个温柔到让人窒息的轮廓。

　　“书函，爸爸死了，我也报仇了。”田豆豆的声音很轻，似乎是怕惊醒梦中人。

　　“我知道。”

　　“呵呵，你醒了。”田豆豆听见这平静的声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说话人是谁。笑了一声，又继续：“这些年我很……，难过。”

　　不是为了同情安慰，只是想说点什么，想直接准确的把自己的感受传达给对方，结果却只想到这两个字。那时候自己的语文就是顶差的，为了考试中作文拿高分，乔书涵就让自己背一些范文，最后拼拼凑凑还算能过关。

　　乔书涵起身抱抱她：“知道的。”怎么会不知道，父母去世的那几年，日日清醒的受着折磨，明明心底歇斯底里，却找不到发泄口。日日萎靡，仇视所有人，谁都不想见。因为连续缺课，学校曾一度给她下达警告、休学处分。

　　那时年少，眼里的世界美满而长久，不知道何谓天命，父母的离世对她们来说，犹如天塌了大半。

　　“你呢？”

　　“死……，不，去世了。”

　　田豆豆想知道的是这些年乔书涵过的好不好，听见这答案身体一僵，片刻就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

　　“没事，七八年了。起来吧……”

　　说着就放开田豆豆：“我先去洗漱，完了过来帮你。”莫名其妙没头没脑的就说出那么一句话，她自己都找不出原因，而且用那么平静的语气，心中没有任何波澜，只陈述一个事实。

　　这一天田豆豆处理事务，乔书涵就在房间里待着看新闻，很长时间没有这么闲过，重拾以前的那些爱好，逛论坛，披着马甲回帖，看小说，电影，电视剧。时间竟过的很快，不知觉中一天就过去了。

　　第二天中午，田豆豆看文件的时候突然问她：“乔氏总裁乔远山是你哥？”

　　“是。”

　　田豆豆听了不置可否，她要在魔都立足，当然要取得这地方各势力的支持，要取得支持就不好现在把苏家改姓田，不改，她心里又不舒坦，如果不纠结这个，那么所有事情就简化了：她是苏家长女的女儿，现在她把苏家家主也就是她外公杀了，苏家子嗣单薄，上一代只有她母亲和叔叔，三年前，她叔叔也被她用计害死，他有一个私生子，才十二，于是苏家她当家是理所当然的。

　　她当家第一件事，就是想把苏家改成田家，可不仅苏家上上下下不同意，连本地财团也不支持。就在今天早上新田的龙头乔远山致电说：得饶人处可饶人。

　　要不是还伤着，她恨不得冲过去把这人碎尸万段了！他知道什么，要知道她十年卧薪尝胆，甚至背着仇家姓名，不过为了报仇二字，如今苏家终于被她灭了，苏家还姓苏？那她这十年算什么。

　　后来冷静下来才突然想到，乔书涵哥哥就叫乔远山。起先还不确定，如今新田差点就姓乔了，如果这人真是乔书涵的哥哥，那他才三十几岁，当年乔书涵爸爸是个小县长，不借助家庭能有如此势利，实在不可思议，如今一问，却是确定无疑了。

　　这天下午田豆豆终于妥协，反正只要她今天能苏家势力纳入自己掌控之中，那以后苏家姓什么，迟早还是由她说了算的。

　　这天晚上睡觉前她对乔书涵说：“今后我姓苏，就叫苏慕茹了”说的时候，心里觉得有些讽刺，报了这么多年仇，自己几乎害死了苏家上下，可得到苏家还是以继承人的身份。早知道，彻底毁了才好。

　　这两天总习惯把不高兴的事情告诉乔书涵，以前没有这样一个人，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担着，如今有了，总希望她对自己的了解能多一点。

　　“不要紧，豆豆就是豆豆。”当时乔书涵正在看小说，如果没有意外，这部武侠剧她是会出演的，可就目前来看，这部戏的男女主角的性格她都不怎么喜欢。田豆豆说话的时候，她没有太在意，殊不知，这话说到田豆豆心坎上了，田豆豆心神移动，就把乔书涵手里的书放到一边，然后把人搂进怀里。

　　“睡吧，睡吧，明天还要和你哥费脑筋，今天你要给我补回来。”

　　“嗯，我也困。”

　　“你哥是不是很奸诈的那一种，说一百句话没有一句是真的，很难搞定。”

　　“不是，我哥话不多，如果说了，那就肯定是真的。”

　　“呵呵，你这么容易就把你哥卖了，就不怕明天他吃亏？”

　　“就凭你……”

　　“呃……”

　　这些年多是拿着刀枪和人谈事情，意见不合直接抄家伙，像现在这样一本正紧和别人谈生意，她还是第一次，既然乔书涵这么说就放心不少，最怕明天谈事情你来我去的说了半天，最终却只是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两个人相处的时间越长，能说的话就越多，比起刚遇见的尴尬生疏，她们的关系如同多年前一样迅速亲密无间，而且还有更加亲密的趋势。

　　就比如，几天后田豆豆已经可以下地行动了，乔书涵还是陪她睡的。

　　田豆豆最近每天好眠，脾气也顺了许多，平时在田豆豆左右的人连着好几天不见田豆豆发火黑脸，不仅如此，有时候还是笑着的，不禁心中祈祷：让这尊大神的心情一直好下吧。要知道她每每心情不好就把他们拉过去单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