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存在我深深的脑海里》简 乐

5、恼火 毫无例外的

　　毫无例外的如我所料，刚一走近医生办公室的门，我便听到了我爸的声音，敬业的林大夫正被很多医生围在当中，严谨的讲解着CT还是什么片子，欢欢也在其中认真的听。
　　我在角落里找个座位坐下等待，欢欢回头时恰好看到我，狡黠的吐了吐舌头，又神不知鬼不觉的转过去，恢复认真的表情。
　　陆续的有其他人看到我，大部分的目光都投射在了我的两束花上，从他们的目光分辨，似乎并没有人知道我是林大夫的女儿。
　　有个年轻的大夫悄悄地走过来，低着头小声的问我，“请问您有什么事？”
　　我也细着声音说，“我找林大夫。”然后指了指人群的方向。
　　他又说，“那麻烦你到外面等，这里是医生办公室，医生在开会。”他对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看见欢欢正在不怀好意的笑我，我扬了扬眉毛，“好的。”
　　提着花就往外走，欢欢止了无声的笑，若无其事的咳嗽了一声。
　　我走出门去，听见背后传来了林大夫的声音，“先这样吧，有变化再讨论。”
　　林大夫穿过人群快步的向我走来，同时带来所有人注视的目光，和他的和颜悦色，“你来了，去我办公室。”
　　我回头笑着把太阳花放在他的怀里，“我来给你送花的，”然后我踮起脚凑在他的耳边说，“爸爸，父亲节快乐！”
　　爸爸接住了太阳花，淡定的目光里如同闪烁着星星的光芒，“谢谢，我很喜欢。”
　　我感觉到我被十几双灼热的目光牢牢的锁住，有些不自在，我低着头说，“那我先走了。”
　　然后抬头搜寻到了欢欢的目光，“欢欢，出来！”
　　我径直逃离了注视，去楼道里等欢欢。怕生是从小就改不掉的毛病。
　　欢欢则不同，她昂首挺胸踩着高跟鞋神采奕奕的向我走来，仿佛被注视对她而言是一种享受。
　　“够速度的，走，我们去看奶奶。”欢欢引着我走到电梯去。
　　提防似的回头看了一眼，欢欢对我说，“你彻底把主任的好男人形象给毁了，不知道为什么主任也不跟大家介绍下你，”
　　“？”我不解的看着她。
　　“你可不知道，在大家心中，主任那简直就是这世上没有缺点的绝种好男人，有能力，有魅力，有内涵，有地位，你刚才这一献花，主任眉开眼笑，要知道他从来都没有携带过这样的笑容，大家能不乱猜么？”
　　“乱猜什么？也就你不靠谱，电梯来了，奶奶住几楼？”
　　“啧啧，我不靠谱？告诉你，也只有我这不靠谱的才能为主任澄清这场误会，”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逗逗你还当真，森林微风小雨，就你最爱认真了——”
　　“——”
　　奶奶的病房朝阳，敞亮，阳光将奶奶慈蔼的脸庞清晰地照亮，我和欢欢走进去的时候，奶奶靠在床头轻轻的合着眼睛，平静又温暖。
　　我蹑手蹑脚的把花儿放在床头柜上，端详着满头银丝的奶奶，布满皱纹的脸上有着干净平和的表情，气色还好。
　　“小雨，你来了？”奶奶缓缓地睁开眼睛微笑着看我。
　　我轻轻点头，“吵醒你了奶奶。”
　　奶奶动了动身体，我和欢欢扶着她坐起来，“奶奶没有睡着，小雨呀，来，坐。”奶奶拉着我的手轻拍她身旁的床单。
　　我顺从的坐在奶奶身边，“奶奶，”
　　奶奶没有松开我的手，她的手又干又暖，“小雨，奶奶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跟欢欢一样都是我的亲孙女，奶奶有个事儿想跟你说说，”奶奶拂去我额前的碎发，表情突然有些神秘。
　　“奶奶你说。”
　　“小雨呀，要说以前不怪欢欢瞎说，奶奶打心眼里想让你成为我的孙媳妇儿，可毕竟你和奕赫没有缘分不是？缘分这个事儿呀，奶奶明白着呢，奶奶也不强求。”“奕赫”就是欢欢的堂哥。
　　“奶奶，我，”
　　“瞧你这孩子，奶奶也不是怪你，奶奶老了，总是希望看见你们都有了好归宿，才能放心的走，有些事儿啊，奶奶比你明白，你呀，还得看开些，高兴些，这个世上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儿，对谁都一样。我呀，总是担心小雨这个可心的孩子受了委屈——”
　　不知怎的，我的泪水不听使唤的流到奶奶的手心里，哽咽着说不出话。
　　奶奶替我擦眼泪，“你这个孩子呀，水灵灵的就是爱哭，跟我那个远走的丫头一个样，总是让人心疼，不哭了，奶奶跟你说个高兴的事儿。”
　　我抹掉了眼泪，抿着唇点点头。
　　“奶奶还有一个孙儿，这个孙儿可是跟奕赫不一样，这一回，你不能再拒绝奶奶了。”
　　我的眼泪又不听使唤的掉下来，“奶奶，我——”
　　“奶奶可是为你好，缘分，比什么都重要，奶奶就是觉得你跟这个孙儿有缘——”
　　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然后一道长长的影子毫无防备的闯进来。
　　木然回首，有一个高大修长的男子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他渐渐地走近，在他偏冷的气场里，我下意识的离开奶奶的床边，站在一旁。
　　却不知为何，我的脑海里清浅的一跃而来某种莫名的熟悉，我分辨不清，却有意识的屏蔽掉。
　　男子一步一步稳健的走到奶奶身旁，附下身体，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在奶奶面前，微笑着说，“这个是你想吃的，烤红薯么？”
　　奶奶没有接过牛皮纸袋，而是看着我，“是小雨爱吃的，小寒，这是小雨，小雨，你看这就是奶奶刚刚说起的人——”
　　男子突然起身从奶奶的另一边走在我面前，居高临下的看定我，我无端感到一种莫名的威压，不禁仰起头看他一眼，他一身黑衣，一脸黑而严肃莫测的表情，犀利的打量我一番，有个轻慢的声音对我说，“朗曼。里昂，我的名字。”
　　“你好。”我不自主的回以礼貌，心中却隐约有些不喜欢他。
　　奶奶说：“小雨，你觉得他怎么样啊？他可是喜欢你呢！”
　　“我，奶奶，”我不知道怎样说出我不喜欢他，才能不伤害奶奶满怀期待的眼光。
　　然后我求助的看着欢欢，一直保持沉默看好戏的欢欢站在不远处向我投以好自为之的表情。
　　我焦急又无措的皱紧眉头，无话可说，更不敢再看向奶奶等待的目光。
　　然后我面前突然传出一个冷硬而轻蔑的声音，“奶奶不要开玩笑，谁会喜欢一个胆小鬼和丑八怪呢！”他转身表情不屑的离我远去。
　　我看着那条黑色的背影，僵硬而傲慢，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腾起一股难言的不爽情绪。
　　他又转过一张写满优越感的脸，轻描淡写的挑衅道，“丑八怪都自恋，越是气急败坏证明越是心虚，我从不跟浅薄的人做朋友！”
　　我如此诧异，他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何初见的陌生人要如此对我？
　　他，这是公然诋毁，挑战我的自尊？我的脑海里充斥着他邪恶的表情，渐渐地我忍无可忍。
　　“站住！”我追上前去，“朗曼。里昂是吧？我说要跟你做朋友了么？我认识你么？你凭什么诋毁我！我是不是胆小鬼、丑八怪跟你有什么关系！浅薄的人是你不是我！对一个素未平生的陌生人说出如此过分的话，可见你是多么浅薄！”
　　浅薄男对于我气急败坏的指责，似乎没有任何不满，我却不可思议的在他脸上发现了得意的情绪，这便使得我更加恼火！我用了恼火这个词，这是许久以来，深陷在淡漠的抑郁症里，我不曾有过的情绪了。
　　这个可恶的男人居然在发出可恨的笑声！
　　更为蹊跷的是，奶奶和欢欢安静观看这一切，居然没有半点对可恶男的责备之意。
　　我心中便更加的恼火，我闭上眼睛使劲深呼吸，努力克制住情绪，却无法平静我的声音，“奶奶，欢欢，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我不假思索的逃离，我脑子里嗡嗡作响，也不管身后奶奶和欢欢安慰的话，“小雨，你别生他的气——”“微微，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