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轻爱》苏晓笙

7、我们还都什么都不是 夏天站在

　　夏天站在小麦教室门口，等人都走完了，小麦才慢慢出来。
　　小麦习惯性的低着头，左拐。这次却被人重重的扯住了书包，才不得不停下来，抬头时才发现居然是夏天。之所以用居然这个词不是因为发现是夏天而惊讶，而是自己居然把他忘了。忘了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忘了有一个人会等着自己。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小麦微微低下头。
　　几秒的沉默后，夏天说：“我爸今天发信息来，说是今天要去搬家，让我去整理自己的东西，我要赶在他之前去。”
　　“为什么？”
　　“惜宁就住在那里。”
　　“我也去……”
　　夏天看着小麦，扯过她的书包，““恩……好。”
　　“走吧。”
　　******
　　夏天把自行车锁上，上楼。楼道两边堆满了杂物，因为天气的关系楼道显得特别晦暗，小麦跟在夏天身后，用力跺了跺脚，没有灯。
　　“小心点，很久没人住了”夏天牵住小麦的手。
　　“恩。”
　　“到了。”夏天从书包了拿出钥匙，刚把钥匙插进钥匙孔，门却自己开了。夏天一惊，向后退了一步。房里的人看样子也吃惊不小。半响，夏天硬梆梆的从口中挤出几个字；“爸，妈。”
　　夏天爸怒气冲冲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惜宁此时就站在爸爸的身后。
　　昏暗中维持了几秒的怪异沉默，惜宁缓缓挪动脚步的声音在空气中沉闷的传播的。“对不起，我要走了。”惜宁打破寂静。
　　夏天低着头，把身子侧了侧。
　　突然，夏天爸抓住惜宁的肩膀“先不要走，夏天，你给我解释清楚。”
　　夏天抬起头，半天只吐不出一个字。
　　惜宁转过身，轻松的笑笑道：“我是他同学，只是这几天没地方住，所以让你儿子帮个忙，现在我看我也呆不下去了，想走你还不让么。”说完搬开夏天爸的手，往楼下跑开了。
　　夏天爸愣了愣，仿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柔弱的小女生居然会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小麦也是一愣，从来没看见惜宁可以这样。记忆的的她不是永远都是只会笑笑，点点头的小女生的么。
　　“你给我进来！”夏天爸对儿子吼道。
　　小麦看着夏天的背影，突然感觉到有不知名的东西涌上脑子。然后麻木的转身，追下去。
　　我们都还什么都不是，
　　我们都还什么都没有，
　　被束缚，
　　被羁绊，
　　却无可奈何……
　　突然间想起了艾飞的影子——成天无所事事的背影，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侧脸，还有他倔强着的笑脸，嘴角那抹不可一世向上的弧度。
　　所有自己永远无法得到的一切，便是自己一直喜欢的，戒不掉的影子。明明近在咫尺，却仿若千山万水。
　　只是小麦是知道的，那不过是不想被羁绊，那是他自己要守住属于自己的微薄的自由，仿若对任何事都无所谓的外壳下，
　　他也很努力的奋斗。
　　小麦想
　　自己是明白的，
　　自己真的是明白的。
　　那又怎样呢……
　　只能让自己越来越，越来越喜欢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仅此而已。
　　小麦一口去跑到楼下，拉住惜宁的手。“好吧，告诉我你在搞什么。”
　　惜宁停下来，转过身。所有伪装顷刻瓦解。抱着小麦，泪水就无休止的掉落下来。
　　“别哭了，你别以为我会安慰你。你知不知道你把你自己，还有我们弄的一团糟。”
　　半天，惜宁的哭声渐渐停下来，她抬起红肿的双眼，“我要回去。”
　　小麦看着面前满脸泪痕的惜宁，顿了顿，“我就知道，像你这样的大家闺秀不可能撑过几天。”话到嘴边却改成了“恩，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
　　刚下过雨，让闷热的夏天散发清凉的气息。突然才明白过来了，不会那样一直闷热，才突然让你知道，夏天也会过去的，即使它来到的时候看起来是那么火热与充满激情。
　　一个人走在街道上，被临时的大雨逼进一家书店，拍拍身上的雨水，不经意撇到一本素描静物。便随手翻开。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小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才突然想起自己今天是要去画室的，居然忘记了。现在居然无所事事的在街上乱逛。
　　小麦抬起头看看天，雨似乎没有停的意思。还好画室离这里不远，跑去吧。小麦心里想。
　　急忙放下书，往门口跑，却不知道撞上了什么人，抬起头时才发现是艾飞，对不起还没说完，便停在了那里。
　　“你怎么在这里？”重音。
　　艾飞打量小麦的衣服一眼，“嗯……要不要伞。”
　　“恩？哦，你呢。”
　　“我要在这里看看书，我想一会就停了吧。”艾飞往里面走了走，继续说；“去哪？”
　　“哦，画室。”
　　“画室？”
　　“恩……”
　　……
　　“那我先走了。”小麦低下头，撑开伞。
　　“等会……”
　　“恩~”小麦回头。
　　“唔，可以一起去的吧。”
　　小麦抬起头，停顿了几秒，脸上浮起礼貌性的微笑，“当然可以。”
　　雨点炸在地面上泛起阵阵白雾，混合着淡淡的泥土味漂浮在空气里。两个人就这样在雨中走着走着应该是很幸福的事吧。小麦想，在雨中与喜欢的人走在一起。是很幸福的吧。
　　没有目的，没有终点。
　　小麦抬起头，看见艾飞的侧脸仍旧是那样的好看。
　　只是为什么终点是因为另一个人。
　　为另一个人……
　　“惜宁不在画室。”小麦突然说。
　　艾飞愣住，停下来。小麦继续往前，突然淋到雨，才发现艾飞已经停下了。又立刻跑到伞下。
　　“怎么了？”
　　艾飞看着小麦，把伞递过去，：“我不想去了。”
　　“就因为惜宁不在？”
　　“我现在想也是了，只是我前几分钟还在骗自己只是想去看看你们的画室而已，看看而已，现在才知道原来是真的只是为了她。”艾飞说完，把衣服理了理，带上帽子，往后倒退，对小麦比划着拜拜的手势。然后转过身，渐渐消失在雨里。
　　小麦保持着微笑。转身。拿出手机发送了一条简讯；“我马上就到。”
　　收信人：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