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轻爱》苏晓笙

3、面对死亡 你说小麦她

　　你说小麦她会不会来？”艾飞看看手机，把刚喝完的饮料踢向旁边的垃圾桶。
　　“不知道，九点了，不会来了吧。也许。”夏天躺在草坪上，两眼痴痴的望着夜空。
　　“也许是迟到了呢，对吧，艾飞。”戴曦说。
　　“也许吧。也许有可能。”艾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把手插进口袋，想掏出什么，但半天也没摸到，最后只好打了个哈欠。在身边的长椅上坐下。
　　惜宁呆呆的看着被艾飞踢出去的饮料瓶，正被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从垃圾堆里小心的捡出来，放进身后的垃圾袋。老头往里面望了望，用一根木棍拨弄了片刻，然后缓缓移动着脚步走向越来越微弱的灯光下，残留下佝偻着的背影，被路灯拉的长长的。
　　“你说他去哪，是要回家了么？”惜宁呆呆的望着。
　　艾飞沿着惜宁的目光，看着老头的背影，说道：“天知道，去问问吧。”
　　惜宁用一副这个笑话很冷的表情看了一眼艾飞。
　　“我说的是真的，这没什么啊！”说着便朝那边走过去。
　　“我也去。”戴曦说。
　　惜宁木呐的看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这么回事，他们已经赶上那老头。
　　老头停下来，和他们攀谈着什么，但距离得太远，惜宁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只看见戴曦掏出一张百元的钞票递给老头，但被老头拒绝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艾飞提着一麻袋的塑料瓶走了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
　　“给他钱他不要，就买了他的塑料瓶。”戴曦说。
　　艾飞把塑料瓶仍往旁边的垃圾桶，拍拍手说道：“不是你要问他要去哪么，我就去问了呗，他说他是要回家。”说完便躺在了夏天的身边，一起望着夜空。
　　“有人在大街上乞讨，有人白给他钱他不要，呵呵……”艾飞自顾的笑了笑。
　　“是啊”。夏天说。
　　“是啊……”
　　******
　　小麦看了看钟，已经九点半了。“就算现在去了他们也该走了吧。”
　　小麦蹑手蹑脚的关上灯，放下厚厚的英语字典，悄悄打开门，月光倾泻进来，静静的洒在小麦身上，她深深吸了口气，关上了门。
　　街上的路灯孤独的伫立。街道在夜风的充实下显得十分宁静。
　　小麦疾步走在街道上，夜晚的凉风很舒适的吹在小麦的身上。小麦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如同夏日的夜风一样自然和畅快，即使她不能，即使她知道也许现在已经没人会等候在她们的老地方了。
　　一个转弯，小麦停下，看着已经关上的店门和被昏黄路灯填满的街道。
　　“呵……果然都走了”。小麦慢慢的转身，暗自笑自己：已经知道结果了，自己为什么还来，来了就算了，居然……居然还有一点失望的感觉。
　　那是失望吧？即使只有一点点，微小的几乎感觉不到，但在这样的夜晚却也能被无限放大。
　　一只手突然搭在了小麦的肩膀上……
　　她惊吓的回头，才意识到自己做出了一个多么愚蠢的动作。
　　酒瓶破碎的声音刺耳的闯入小麦的耳朵里，一个喝醉了的流浪汉一只手已经死死的抓住了她的马尾。
　　“你他妈的，跑……跑去……去哪？”。他拿起地上的破碎的酒瓶，指着小麦的脖子。
　　“你他妈的还敢跟别人跑！哼……他妈的……他妈的……”。玻璃已经划破了小麦的皮肤，鲜血和泪水缓缓的往下流着。
　　想哭，却已不能出声。
　　“你不就是嫌我没钱！没钱……”。流浪汉转而像孩子一样哭着，只是那破碎的玻璃瓶始终留在小麦白皙的脖子上，威胁着小麦的生命。
　　也许在下一刻。
　　下一刻……
　　生命就宣告死亡。
　　一切是来的那么突然，原来自认为遥不可及的事也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没有预兆的发生。
　　“惜宁……”。
　　小麦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恨任何人，恨的是自己，恨自己为什么冷落她，冷落了她们之间的友谊，同时也冷落了自己。如果现在死在这里，就再也无法向惜宁道歉，让她原谅自己的自私。“如果可以告诉惜宁自己的真的没有恨过她，如果最后留给惜宁的是一个完美的笑脸，就算是以自己的自尊为代价……”小麦想。
　　“就算以自尊为代价也是愿意的吧……”
　　夏日里一张张温暖的笑脸……
　　散发出微光衬衫的夏天，不要再记住我的身影，就算我知道，你一直喜欢我；单纯傻气的惜宁，不要把自己弄的太累，因为我；让我留恋的艾飞，我知道，你并不属于我；还有戴曦，一直坚强的大姐头，累了就休息一下吧。
　　血是不是流了很多了，周围好安静，夏日的夜风原来可以如此冰冷入骨……
　　自己不是很早就希望这样了么，终于让母亲摆脱了昂贵的学费……世界又少了一个多余的人，就如同消失了一只蚂蚁……
　　但是心却堵塞的难以呼吸，还在牵挂着什么吧，还是仅仅是对生的渴望……
　　一时间竟是记不清了……
　　是什么？
　　******
　　“你在哪？惜宁！怎么手机一直打不通？一夜都没回来，你爸和我都急死了！”
　　“妈，我在医院……”
　　“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啊！惜宁！”电话那边颤抖伴着低低的呜咽。
　　“我没事，是一个同学。”
　　通话停顿了几秒钟，然后以一个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是那个叫苏小麦的么？”
　　“是~”
　　“告诉你多少遍了！不要和她来往，她看到的就是我们的钱！你怎么就是不听我的，你想把我气死么！我是为你好！”
　　“是，你爱怎么想就这么想吧。我今天不想和你吵。”
　　“你说什么……快点回来！听见没有。现在，立刻！”
　　“好~我回去……”电话那头还在说着什么，惜宁已经挂了电话。她打开病房的门，盯着躺在床上的小麦，许久，终于深深吸了口气。
　　“夏天，我有事回去，你在这吧。”
　　“恩……”夏天轻轻应了一声，一晚的折腾已经让他疲惫不堪。
　　惜宁轻轻打开病房，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小麦。紧闭的双眼却隐隐流露出不安的内心，此时的小麦难道在梦里也没有安静的乐土么……
　　我愿意躺在病床的是我。
　　知道么？
　　小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