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水汤汤》屏

5、第 5 章 “

　　“大白，喝药！”门外传来景兰殊的高呼。缉熙与她同住了数日，倒也由得她“大白”长“大白”短的乱叫唤。
　　“喏，药！”景兰殊将药碗向缉熙一杵，转身坐在脚踏上，堪堪与床上的缉熙平视。景兰殊瞧着缉熙将整整一碗药一口气喝了下去，故作惊异道：“大白，你好厉害！”
　　缉熙也不接她的话，只将空碗还给景兰殊，闭目养神去了。
　　景兰殊一副失望的样子，接过碗来，喃喃道：“今儿我去了甘草，又多加了一钱的黄连。大白怎么还是没反应啊！”忽然，景兰殊抬起头来，纤指直指着缉熙的鼻子，惊道：“大白，莫非你有隐疾，失了味觉？”
　　缉熙眉头一皱，也未睁眼，却精准地拍开景兰殊的指头，道：“又胡说什么。”
　　“大白大白，这么难吃的药，你喝着从不叫一声苦，我奇怪嘛！”景兰殊拉拉缉熙的衣角，“我同你说哦，你的药我偷偷尝过的，害得我回头吃了好多的蜜饯，浪费死了。”
　　“你也知道苦？”缉熙双目一睁，玩味的看着景兰殊。
　　“那个……”景兰殊干笑了两声，缩回了手，将话题岔开：“大白，你要走了吧？你的伤都收了口，已经无碍。我之前也耽搁了些时日，该是要启程上京了。”
　　“你也要走？”缉熙双眉微颦，疑道。
　　“嗯。”景兰殊点点头，“本就是在此地办些事，住不惯客栈才租了这农舍。事早先便办好了，已经准备走了，没想到拣着大白你了……”话音越来越低，最末化作“呵呵”的轻笑。
　　缉熙点点头，也不说话。景兰殊见他如此，似是不悦，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道：“大白，问你话呢！你这是要上哪里去啊？我得问你讨诊金的。你欠我的银子可不能不给啊。来，我给你细算算。请脉金一千两，草药钱一百两，换洗衣衫吃食用度……”
　　景兰殊正抬着头，望着屋顶，一手在空中比划着细算几日来“清单”。忽然，另一只手心里一凉。低头一瞧，一方白玉端端在掌中待着。不用细看，景兰殊便知这正是缉熙挂在腰间，几日来从不离身的玉牌。
　　空中手指滑动的轨迹顿时被扼断，屋里一片沉寂。景兰殊低着头，半响不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缉熙倒是被她突如其来的安静弄得不自在起来。抬手，轻轻拍拍她的头，温言道：“这样就不怕我赖账了吧！”缉熙顿了顿，点点景兰殊手中的玉牌，接着道：“可不许去当了，我要回来赎的。”
　　“哦。”景兰殊傻傻应了声。又隔了片刻，她才抬起头来，道：“你要怎么找我？”
　　“放心。”缉熙也不多言，只将景兰殊摊开的手掌缓缓收拢。

　　第二日一早，当景兰殊再次推开缉熙房门时，室内一片空寂，家什被褥一如早前她住时的摆放。景兰殊两步走进房间，顺手将药搁在方桌上，又细细环视了房间一周，最终面朝着空荡荡的床铺咯咯轻笑了两声，眯眼道：“大白公子啊大白公子，连张道别的字条都不留，可别忘了欠我的银两啊！”说完，便转身出了屋子，从耳房拿出早已收拾妥当的包袱，头也不回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