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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霸气的杜老大 杜老大从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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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9
桑晓没有预料的,被赶出了家门。
等他坐车从镇上来到市火车站时,日头已经落下去不少了,可他午饭还没吃。
他在路边买了个煎饼,慢慢啃了起来,苦中作乐得想:得,两顿并作一顿,还省了钱。
桑晓就带回来两套衣裳换洗,因此走得也轻松,所有东西加起来都没填满他的黑色双肩包。
火车站人流涌动,有人在这儿送别,有人在这儿迎候,到处热热闹闹。
人群中独自啃饼的桑晓倒也不觉尴尬,这种一个人的场面他已经很习惯了。
0010
桑晓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给温晴打电话。
桑晓虽然脾性很好,看上去对每个人都温温和和,却很少有交心的朋友。
温晴曾说,他其实比任何人都冷情,温柔的外表下是一层厚厚的围墙,把自己密密得保护在里面,外面还到处竖着“生人勿近”的标牌。
这话直戳桑晓心脏。
桑晓想,温晴到底和他是同一类人,所以他俩才能如此合得来。
0011
电话响了三声,被人从那头掐断。
桑晓不屈不挠,继续拨打。
终于,那头有了回音。
“你以为你是午夜凶铃吗?就算是贞子,麻烦你也有点职业道德行吗?大白天的爬出来干嘛?”带着浓浓愤怒的鼻音女声炸在了桑晓耳边。
桑晓很有先见之明的把手机离了老远,失笑:这人起床气是愈发得严重了!
“贞子不是你想见,想见就能见的亲。做梦该醒醒了哟亲。”桑晓呵呵调笑道。
对方大概是被桑晓的冷幽默郁结到了,沉默几秒,才狠狠道:“给你三句话时间,解释清楚这个电话的重要性。”
桑晓收了正形:“赵振带他老婆到我家来了,于是我被赶出家门,现在正在投奔你的途中。”三句话不多不少,把起因经过结果解释得一清二楚。
那边深吸一口气:“所以,你被姓赵的甩了?”
桑晓忍不住又调笑:“请注意因果关系哟亲。”说完立马把电话拿出耳边三丈远。
果然,那头又炸开了:“亲你奶奶个熊!这事儿你居然现在才跟我讲,感情你不来我这儿还不准备告诉我了是吧?”吼过之后又不阴不阳道,“您既然这么看不上我那小女子这个破草屋您怎么又看得上?您还是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桑晓哭笑不得:温晴从来就不是吃亏的主,更不会把委屈藏心里。自己一直没告诉她这事儿,确实是有点对不住她。这顿责怪,他受得不冤。
“我这不是怕我这点儿破事儿打扰了你工作打扰了你心情吗?”
那头的人完全不为所动,冷哼一声:“装!你再装!桑晓,有你这样做朋友的吗?事儿临头了才找我,没事儿的时候就把我当傻子蒙着对吧?这放古代叫什么?哦对,‘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是吧!”
桑晓被这姑娘的历史典故运用雷了一下,半晌才弱弱问道:“你这既是钟无艳又是夏迎春的,也不怕人格分裂?”
温姑娘彻底怒了:“桑!晓!”
桑晓举手投降:“哎,是我不对,我怎么也不该忘记,我背后还有一个坚强后盾叫温晴啊。就算我被所有人抛弃了,这姑娘也会好好守着我的。所以现在我流落街头,也是我活该。我糟践了她的心意,我该着落得无人问津的下场。”
说着,桑晓心又酸了起来。确实,这世上,除却他父母,在乎他的,也只有温晴了吧。
电话两头同时沉默。
半天,温晴才放缓了口气:“行了,学人郭小四明媚忧伤的伤感什么呢!你有我这样一个坚强后盾还不满足吗?”
桑晓又乐呵起来:“满足!当然满足!我们温女侠那破坏力足以以一敌百啊!”
温晴叹口气:“你是不吐槽就会死星人吗?该叫学校那些姑娘们来瞧瞧,看看她们心目中谦谦王子的真面目!那些人绝对是眼睛糊了狗屎了,才觉得你文质彬彬温和有礼来着。”
桑晓道:“矮油亲,不要这样红果果暴露我的性格嘛,我会害羞的。”
温姑娘在那边恶寒,直接换话题:“什么时候到?要我去接你不?”
桑晓看了看火车票:“大概明早八点到帝都吧。我虽然有点路痴,但到你家就那一班公车,我还不至于认错路。你晚上不是还要上班嘛,明儿白天好好休息吧。我自个儿过去。”
温晴也不客套:“行,钥匙在哪儿你是知道的。”
桑晓嗤笑:“得!你还没换地儿呢?上次不是被贼给惦记上了吗?”
温晴霸气道:“他还敢来吗?再来我再断他一只手!”
桑晓不经意笑弯了眉眼:“温女侠威武,温女侠神功盖世一统江湖。”要说那贼也倒霉,碰到温晴这个跆拳道黑带九段的高手屋主。
“得了,你就贫吧。说吧,是不是火车站没人跟你聊天,你寂寞了?”温晴反调戏道。
桑晓一脸正色:“谁说没人跟我聊天了?”
温晴乐了:“嘿,你跟我还打肿脸充什么胖子?我还不知道你?”
桑晓一撇嘴:“你还别不信,这个真的有!”抬眼一瞄,“喏,人这不就来了?”
0012
几步开外,一个瘦高个儿男子正满眼放光得向桑晓疾走过来。
“要□□吗?”那人停在桑晓身旁,压低声音,跟对暗号似的朝桑晓猛眨眼。
桑晓也向他眨眨眼。
那高个儿一看:这有戏啊!那张黝黑的脸立马笑成了朵黑菊花儿,伸手就朝背包里掏去:“您瞧瞧,我这儿票可是最全乎的。什么样儿的都有……”
桑晓一手抬起刚咬了一半的煎饼,打断那人:“我刚买了个饼,忘了要□□了,你能给我一张吗?”
“啊?”高个儿疑惑状。
桑晓认真无比:“打击逃税漏税,人人有责啊。”
“啊?”高个儿迷茫状。
桑晓继续普及法律宣传道德:“虽然小摊小贩做生意也不容易,但咱也不能破坏了国家秩序不是?来来来,大兄弟,快点给我一张□□吧,让我为国家税务事业贡献一份力量吧。”
“……”高个儿啥都不想说了。
“对了,我这饼一块五毛钱。快写上!”桑晓带着殷殷期盼的眼神热忱得望着眼前人。
高个儿踮着脚尖,健步如飞得遁了。隐隐还能听到他的嘀咕:“三院难道今天放假了?”(三院是N市有名的精神病院)
0013
电话那头的人被气乐了:“桑晓,你挺能自娱自乐啊。你不调笑人会死啊?”
桑晓一本正经:“不会死。”
电话那头正准备说话,就听桑晓悠悠哉哉道:“但调笑了我会高兴。”
温晴嘴角抽搐,无言以对:这个表里不一的小绵羊!
“其实打这个电话,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桑晓沉下声音道。
“说。”温晴聚精会神,认真听着。这语气,怕还有比桑晓被赶出家门更严重的事发生了。
只听桑晓不紧不慢道:“离你晚上上班时间还有四个小时,你可以再睡一觉。所以,换个姿势,您继续睡吧。”
“啪”,温姑娘脑中那根弦终于断了。二话不说,直接挂了电话:(#‵′)凸!她想打人!
0014
调笑完温姑娘,桑晓心里舒坦不少,哼着小调,继续啃着他的饼,慢慢悠悠得朝火车站内走去。
刚走几步,就见不远处一遛排的黑色宝马驶近了来,堪堪擦着桑晓的身子而过。
五六辆车就这样稳稳停在了火车站门口,每辆车上都下来了两个着黑色西装的男子,笔挺挺得站在车旁,那架势,仿佛国家领导人出巡似的。
桑晓啧啧叹着:好大的排场啊。探过脑袋去,想要围观下大人物。
只见头辆车副驾座上下来一个圆滚滚的老头儿,弓着腰笑容满面得请出了后座上的人。
桑晓眼睛眨都不眨,生怕错过大人物的首次亮相。
过了几秒钟后,车内才慢慢踏出一个人:一米八五以上的个头,壮硕的身材把深灰色的西装穿出了一种骇人的气势,鼻梁上架着副墨镜,一脸的冷酷漠然、杀气腾腾,整个人散发着闲人勿近的气息。
桑晓缩了缩脑袋:这不会是哪里的□□老大吧?
老头儿低眉耷眼得双手递上一个信封:“杜老板,票在里头。明早八点到,秦先生说会安排人到站接您。”
“嗯。”男人不冷不热的声音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马上就要检票,我送您进去吧……”老头儿还想说什么,就见杜大老板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得大步走了。
一行宝马车仰望着大老板的背影直至消失,两行人才又哗啦啦得进了车内,齐整整得开走了。
桑晓看完热闹,正好吃完了煎饼,这才摇摇晃晃得进了车站。
0015
桑晓根本没把这次围观放在心上,但他没想到会在火车上再次遇到那个貌似□□的杜老板。
桑晓看着自己对面,两腿叉开、抱胸坐得跟座大佛似的墨镜男,很是疑惑:这人不是大老板么?怎么也坐硬座?这个时节,不是客运高峰期,硬座车厢里也还空了好些位置,软卧也应该没那么紧俏吧?
突然,桑晓觉得不对劲啊,自己身边怎么空荡荡的?
四下里一望,立马就悟了:瞧那些个能有多远就缩多远、时不时偷偷飘过来几个惊吓眼神的人儿,该是都被这浑身上下散发着暗黑气息的杜老板给吓着了吧。
瞧这人那一脸的肃杀,配合着墨镜折射出来的反光,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仿佛在叫嚣着:“惹我者死!”
看看,刚还来了个找位置的黄毛小青年,看了看杜老板身边的空座,正准备坐下时,就被杜老大那若有似无的一声“哼”给镇住了,立马起立立正,朝着车厢角落里颠儿去了。
桑晓瞪圆了眼睛:瞧瞧,这气场,这威风,果然是做老大的,连在这种小破落的车厢里都能将这君临天下的气势演绎得真真儿的。
于是,这一片儿地儿,就只有桑晓跟杜老大两个人坐着了。
桑晓后知后觉得感到了自头顶而下贯彻而来的压迫感,虽然杜老大的眼睛隐藏在墨镜后头,但是桑晓就是感觉,对面这位老大正在瞪着自己。
桑晓瞬间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士情怀,他默默考虑着要不要跟那个黄毛小青年一样,溜之大吉。
却听对面杜老大从嗓子眼儿里蹦出了三个字:“小!白!脸!”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