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向海》故颜

5、出游 来上海读书

　　来上海读书几个月了，可许景时基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连上海市区的城隍庙也没去过，有时班上的同学相邀出游，他也一一婉拒，时间一长，班上有什么活动也很少叫他，只当这个腼腆的大男孩不爱扎堆。
　　苏经纬却很喜欢和他到处走走，于是提出周末带他逛逛上海，许景时一脸有点为难，苏经纬赶紧说，“不要拒绝，我可是一片诚意。”
　　许景时一时手脚无措。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咯，那星期六我来学校接你。”苏某人满脸阴谋得逞的小样儿。
　　回到酒店兴致勃勃地打开电脑计划路线，明明就是家门口的几个景点，却还乐此不疲翻看别人的出游策略，恐怕苏某人此刻内心全是粉红色的泡泡。
　　许景时虽然比较喜欢清静，但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班上同学的好意实在是不得已为之。当年父母离婚的时候虽说自己少不更事，往后的日子里在邻居的闲言碎语中也懵懵懂懂明白了大人之间的事情。原来自己的母亲从来没有喜欢过父亲，当年许景时的妈妈错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引起不少闲言碎语，姥姥姥爷一时情急，四处为她安排相亲。大概也是被那个人弄得心如死灰，许妈妈很快答应了许爸爸的追求，两人交往不到半年就在父母的催促下领了证。
　　婚后，许爸爸对妻子百般疼爱，可总抵不过那人偶尔的一句问候，许妈妈对婚姻的心不在焉，许爸爸再怎么努力却也是毫无办法，渐渐也心灰意冷。这个时候，却迎来了许景时的降生，一时间许妈妈甚至回心转意，不再与那人有纠葛。
　　慢慢地许景时长大了，平淡如水的生活本已无波澜。可那个人却在这时顺利离婚，他找到许妈妈，也愿意接受许景时。
　　姥姥得知这个结果是大病了一场，气得不愿看到女儿半眼，许爸爸坚持要了许景时，也憔悴了半年，但特别反感许妈妈来看许景时，也不接她电话，许妈妈每次从上海来看孩子都无功而返，为此她也垂泪不少。
　　许妈妈走后，小景时钢琴也学不下去了，好像所有关于妈妈的记忆都停留在那一年了，直到他考上大学。许爸爸得知孩子考到上海，内心反而松了一口气，他也知道这些年许景时都是背着自己和母亲联系的，虽然母子感情不深，可总是摆在那里的血缘。况且这几年许爸爸的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他瞒着许景时大把大把吃着药，他害怕若是有一天自己有个什么，许景时也只能跟着他妈妈了。
　　许爸爸不说，但许景时也了解家里的状态，家里什么都靠着许爸爸那一份工资，平时也是紧巴巴的，妈妈那边虽然不时塞给自己钱，但许妈妈结婚后也没出去工作了，日子虽说过的还不错，但终究是拿着丈夫的钱补贴自己和前夫的儿子，许景时什么都明白。
　　所以他平时几乎不和和同学唱歌逛街，自己也是能省则省。
　　星期六一早苏经纬就被闹铃吵醒了，洗刷完毕背着背包挤地铁去了。
　　快下地铁的时候打了个电话过去，许景时早早在学校不远的地铁口等着他了。
　　“你书包你装的什么东西，这么一大包？”苏经纬瞅着他。
　　许景时不安地拉了拉肩带，“我买的吃的，景区的东西好贵……”。
　　苏经纬越看他越觉得可爱“你想去哪儿玩？”
　　“不知道，你决定就好了，上海你肯定比较熟。”许景时乖巧地答道。
　　两人坐地铁来到城隍庙，苏经纬跑过去买了门票。两人进去的时候因为周围的人实在太多，许景时只得小心翼翼跟在他后面。
　　“里面还有个豫园，是属于苏州园林一类的古建筑，我小学时候春游老来这里。”苏经纬边走边说，转身看见许景时被挤在后面半天动不了。
　　叹了口气，他走过去牵住许景时的手，慢慢往人少的地方钻。
　　这小子的手怎么像没发育完全的小孩子似的，稍感细腻，指节间的力道也是小小的。
　　“你从不打篮球吧？”
　　“嗯，小时候学钢琴我妈就特别小心保护我的手，后来也就习惯了。”
　　到了豫园，苏经纬上前买门票，许景时拉着他，“我来吧，刚才你都买过了。”
　　“嗨，上海可是我的地盘，以后到了青海你再好好招待我吧”苏经纬挣开他。
　　豫园里面幽深曲折，园内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古树名花，布局有致，疏密得当，不少跟团旅游的人在里面拍照合影，两人边走边听一旁的导游介绍。
　　“你看这里，小学时候有一次春游我们班在这里合完影老师才发现我跟丢了，急得差点报警，结果我自己兜兜转转居然走到出口处，还好工作人员拦住我，帮我找到队伍，气得班主任当场宣称再不带我出来了。”
　　许景时觉得好笑，“那后来了。”
　　“后来我回家就被罚写了八百字的检讨，还让家长签字。”
　　转了一会，找了个地方休息，许景时从包里拿出饮料递给他，苏经纬抢过他的背包翻起来，“你都带什么吃的，哟，你可真像哆啦A梦，连这都有。”他从包里翻出一个饭盒，见里面装着整齐丰盛的寿司。
　　“我怕你吃不惯零食”许景时解释道。
　　“我什么都吃，好养活得很”说着就打开饭盒，塞了一块在嘴里。
　　许景时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苏经纬捏了一块寿司递到他嘴边，他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来”，苏经纬二话不说塞进他嘴里。
　　许景时小口吃着，不自然地转过头看向旁边。
　　在里面转悠了一圈，出了豫园苏经纬拉着他来到香火旺盛的城隍庙里面，买了票进去，就有人在边上不停转悠，“小伙子上柱香吧，城隍庙许愿很灵的。”
　　苏经纬拉着他躲得远远的。
　　“其实这里面意思也不大，但是来过上海不进城隍庙也太遗憾了。”
　　城隍庙里面不是很大，进出口处都有很多卖纪念品的小铺，无非也是各种开过光的小饰物，年轻人感兴趣的当然很少，倒是一些老太太见了就跟不要钱似的买，嘴脸还念念有词要菩萨保佑儿孙。
　　一整天下来两人都有些累了，苏经纬送他回去，许景时忙推脱，“不用了，你也很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没事反正我顺路，走吧走吧。”苏经纬推着他进地铁站。
　　第二天，苏经纬一大早打电话过去，说是去海洋馆。于是两人约在海洋馆见。
　　“好可爱的鱼，可是它的身体好奇怪……”许景时完全像个小孩子，趴在玻璃上一动不动。一旁地讲解员告诉他，“这个叫做彩色文鱼，全身具普通鳞、透明鳞和网透明鳞三种鳞片，体色呈现红白蓝三种以上颜色，五彩斑斓，非常美丽，以头顶具有红艳色斑者为贵，你看这条就十分罕见。”
　　旁边一群小孩子在大人带领下参观，不一会就打闹起来，许景时正拿着手机拍照，一个小胖子被推了一下，猛地撞在他身上，“啪”的一声手机摔在地上了。
　　小孩子看见闯祸了，一下子就跑了个没影。许景时苦笑的不得，捡起手机看看，好像死机了，怎么安它都没有反应，这个手机本来就是很老的款式，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这一下怕是用不了了。
　　苏经纬从他手里拿过来，“摔坏了？”
　　“应该还能用，我拿去修修就行了”。许景时不在意地说，“别管它了，我们去看看那个海底通道吧。”
　　下午一点有海豚表演，许景时深怕错过时间，不停要苏经纬掏手机看时间，苏某人头大如斗，干脆把手机给他。
　　海豚很可爱，工作人员也表演得很卖力，许景时兴奋之至地看着，高潮的时候竟和旁边的一群小孩子一起站起来鼓掌大叫，或许童年里很少也这些该有的经历，而他又比一般人更喜欢这些东西。
　　散场的时候许景时还是兴奋不已，拉着他不停地比划，“那个小海豚好可爱，一直模仿妈妈的动作，好想抱抱它。”
　　出了海洋馆，两人坐在麦当劳吃东西，许景时突然很郑重地对他说，“这两天真的很谢谢你，带着我到处玩。”
　　“靠，别说这些不着调的，你以后别跟我客气，不然我跟你翻脸。”苏经纬觉得这小子估计很难开窍，唉，路漫漫其修远兮。
　　“对了，明天你什么时候走，我去送送你吧。”
　　“不用了，我哥们会送我”苏经纬知道他不喜欢逃课，想想还是不要为难他了。
　　“下次我会青海好好招待你，”许景时露着两颗洁白的小门牙，腼腆地笑着“你手机还在我这儿呢，差点忘了。给你”
　　两人在地铁站分手的时候，旁边一群工人忙上忙下搬着大件的东西，突然一个箱子向他倒来，一个眼尖的工人一面叫着“小心”一面扑过来，苏经纬眼疾手快拉他一把，许景时忙不迭地摔向他，额头刚好碰在苏某人的嘴唇上，
　　苏某人装作气定神闲的扶住他，脑袋却一阵发热，许景时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我回学校了，你注意安全吧。”
　　苏某人看着他挤入人潮，珉了珉嘴唇，心里偷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