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云想

4、一曲春风万树开

　　上官睿再次走最进皇城仍是心有余悸，不过也怀着一丝期待，当年贤皇后病重，父亲抵抗蛮夷立了战功，进京受封，九岁的他巧舌如簧劝服父亲带他进京见识，京城的繁华与边塞的荒芜鲜明可见，他在驿站没坐片刻便拉着侍从跑到街上，他就像个土包子似的买了一大堆新鲜玩意，什么小糖人，仙人面具，还给母亲买了一堆上好胭脂水粉，街上人流穿梭，拥挤扰攘不知什么时候再回首身后的侍卫消失无踪，他一个人拿着刚买的糖葫芦举目四望皆陌生，不免有些胆战心惊，这里可不是边塞，即使在林子里迷路他也能闭着眼披星戴月的摸回营寨，边走边喊着侍从名字，却不甚撞上迎面而来的几个地痞流氓般大摇大摆的男子前面比他矮一头的男孩子，他很斯文赶紧致歉，世家风范发挥得淋漓尽致，却不承想对方不依不饶，说什么撞到他们家少爷，要他跪下认错，那个被称为少爷的小孩子目露凶光的瞪着他，命令身后家仆殴打他以泄心头之愤，周围看热闹的老百姓只敢小声唏嘘，却没人站出来帮他解围，上官睿左右躲闪了几下避过对方招数，也冷了脸色不肯就范，男孩身后的地痞流氓叫嚣着说什么“你那里来的野小子，知不知道我们少爷是什么身份，？说出来下破你的狗胆，还不赶紧跪下给我们少爷认错”几个家伙看这个小孩子会点功夫，也不太敢贸然上手殴打，继续恐吓叫嚣，一个黑衫男子一边嚷嚷着一边伸手使劲戳着他的肩膀，上官却纹丝不动的站着，冷着目光看着那几个人嚣张跋扈放狠话，身后却传来流水般清澈的声音，“你们家少爷到底是哪家的狗崽子，说出来也让我们家少爷听听？长长见识啊”悦耳的声音却透着股子凌厉，手里也拿着串糖葫芦的小姑娘走至他身旁，瞪着乌溜溜的大眼四处逡巡，一身绣着青色紫罗花的白色衣裙又岂会真是什么她口中的婢女，况且身后还跟着身穿乳白色蟒袍的少年，白玉兰簪子束发，年纪和他相仿，精致的脸庞透着股子悠闲自得，即便手里领着大包小包的杂物却依然掩不住光华流彩，眉宇间淡淡透着股子凌厉，他右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个紫色蟒袍少年坐在被地痞流氓砸烂的摊位上，津津有味的观赏好戏开场，手里也拿着串糖葫芦优哉游哉品着，不是还冲他眨巴眨巴眼，
　　这到底什怎么科怪异的场景，很多年后上官睿依旧摇头苦笑，自己不知不觉成为别人有戏码
　　地痞流氓看来的只是几个孩子，最高的也不过及肩罢了，没放在眼里，
　　“老子倒要看看你们少也是个什么金贵种，”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他们见识得多了，上官是个生面孔，这几个孩子也是生面孔，家世怎么可能比的齐府，扯着破锣嗓子大声宣告“京城谁人不晓得齐家，我们当家老太爷可是当朝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们小姐更是当今盛王最宠爱的妃子，和齐家作对只怕你们全家吃不了兜着走”
　　京城的齐家名声显赫，三朝宰相，位高权重无人敢开罪，这些在进京前，上官睿早已知晓，父亲虽是一介武官，可是官场黑暗，互相倾轧，争权夺利处处可见，明刀易防暗箭难躲，上官家走至今日地位实属不易，他不能逞一时之气，却也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没想到身边的小姑娘似乎又将现实一管到底的准备，一再出言挑衅
　　“哦。原来是齐贱人的娘家人那还真是不教训都对不起我这痒痒已久的纤纤玉手，说着还装模作样的丢掉糖葫芦瞪着大眼自信打量起来自己胖乎乎的小手，说时迟那时快，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已经落在对方小少爷白皙的小胖脸上，鲜红的五指清晰可见
　　对方家奴似乎也看愣了，片刻安宁之后随着他家少爷一声啼哭炸开了锅，“竟敢不把齐府放在眼里，我看你是不要命了，“几个人白弄了几个怪异的姿势就冲了过来，左勾拳有勾拳的一团乱打，
　　上官专心迎战，却发现那三个给他招祸的家伙却很没义气的丢下他跑的无影无踪，懊恼憋屈的意识到做了别人解闷的棋子，这哪是要帮他，简直是害他，还好侍从很快找到他，他也匆匆跑了，还千叮万嘱不让父亲知道此事，
　　本以为此事就此掀过篇章，却不想三天后的皇宫庆功宴上，坐于盛王怀里吃着葡萄满脸趣味看着他磕头谢皇恩的他，眸光流转间仿佛在说别来无恙
　　太子设下的晚宴只为庆祝驻扎在萧国帮助平乱将士凯旋归国，萧国从此改朝换代，又失踪已久手持萧王诏书的二皇子萧珏即位成为萧王，并且平定藩镇，实现萧国一统，自此恢复萧盛两国再次结盟，有传言说盛国七公主也将远嫁萧国成为王后，巩固两邦之宜
　　太子这次设宴的目的还有另一个，希望促成盛国和邻国苏国的联姻，王室皇子公主到悠然之后便无所出，除了四公主未嫁，却以许了少年状元，再无什么合适人选，此次家宴需带家眷出席便是为此，想要找出合适人选
　　太子东宫花园内席开百桌，廷的御膳房准备了全套的满汉全席，珍馐美味琼浆玉液是不消说的，文武百官围绕太子太子妃尽情饮浊，，桃花之芳园，序天伦之乐
　　太子容貌俊美早已街知巷闻，今日一见却是不同凡响，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目若秋波。怒时若笑，瞋视而有情，眼波流转间从容姿态浑若天成，却不是王者凌厉
　　太子妃名唤衡芷，苏国前朝遗孤，因为有孕在身不便出席宴会，据说见过其容貌者皆惊叹世间女子清灵出尘之最。什么绝代姿容，才华阜比仙之类的美称流传坊间，却无缘得见真面目，与京城第一美人美誉的晟曼青号称双艳
　　上官睿没见到传说中的绝代风华不免失望，更失望的是众多王子公主却唯独缺了他们寻找已久的那个人儿，傅希霆面上淡然实则心急如焚，他想知道他是不是自己的悠然，
　　上官代表父亲去向太子晟光熙敬酒，祝愿晟国千秋万岁，国泰民安，然后游走于百官之间，互相恭维，阿谀奉承来的得心应手，敬了一圈酒回到坐席却发现傅希霆不见了，暗叹，什么时候这个淡定的主年的如此焦躁不安，还真是两个祸害互相祸害，可他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顺着宫女只给的路向北行去，七公主的宫殿建在皇宫之北，称北澜殿，是皇宫中最为神秘之处，不大却精致到一砖一瓦的甄选都是晟王亲力亲为，当年建成之时七公主尚在襁褓之中，北澜殿和皇后的寝宫泰和殿在为接近，这些年晟王并未立后，所有王后娘娘寝宫一直无人居住，却依然如王后在世一样陈设和侍应，
　　太子甚至颁旨泰和殿将永远闲置，不得改变一丝一毫。
　　北澜殿
　　傅希霆一身宫装拿着上官睿的腰牌，说是奉命送书函交公主亲启，倒是畅通无阻，宫殿的四角是由灰白色的大理石柱支撑，在徐风中沉稳静谧。石阶上垂着朦胧的粉色绣花纱幔，清风拂过，薄纱婆娑扬起，与圆月的光华交相辉映，斑斓瑰丽
　　傅希霆穿过空无与人的大殿，不免好奇，这么奢华的宫殿却没有一个打扫的宫人顺着芙蓉毯走向宫殿那端的飘摇的纱帘，
　　伸手轻轻挑开却听到丝竹悦耳之音如泣如诉，飘渺幽雅
　　拾级而下，眼前一片佳木茏葱,奇花闪灼,清流飞泻,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清泉之中，泉水通透，环庭而绕，蜿蜒曲折
　　飞花落絮更是衬其清明
　　远处崇阁巍峨，亭台楼阁自成一格
　　顺着紫竹浮桥过道对面，穿过落英缤纷玉石路，穿过月拱门，豁然开朗，蔓延樱树飞舞，点衬几块山石，樱花树下一女子垂首坐于水晶石上轻抚琴弦，晶莹剔透的雪肌玉肤闪烁着象牙般的光晕，一头青丝随意挽起束之以简单青玉簪子，却不掩其颜如雪莲，白皙娇美的挺直玉颈下一双柔弱浑圆的细削香肩时起时伏拨出叮咚声响好似天籁，漫天飞舞的落英黯然失色
　　一曲逍遥游终了，傅希霆站在女子一步之遥处，目光灼灼
　　女子将古琴放于身侧，扶疏而起，弱柳扶风之姿，一双剪水秋瞳轻颤,一颦一笑皆是动人心魄，
　　“来人看座”柔声细语的命令一下，之间十几个女宫人搬来紫竹藤椅放于树下，果品点心伤了十几盘，琳琅满目，然后点首示意后整齐退下，
　　“招待不周之处忘公子见谅”
　　“公主知道在下要来？“
　　悠然轻笑，拿起桌上芙蓉糕轻咬一口，细细咀嚼，无声无息，仪态端庄，颇有皇族之风
　　看在傅希霆眼中一片伤痛，却依然微微笑着等她说下去
　　“公子不尝尝御膳房的手艺吗？味道很不错，席上一口没动，这会子应该饿了吧？”伸出一双白皙柔荑轻轻将眼前的芙蓉糕推到傅希霆面前，一双美目顾盼生辉仿佛说着芙蓉糕的美味
　　傅希霆也不推辞。
　　拿起一块放入口中，果然，味道甜而不腻，还透着股子清香，沁人心脾
　　忍不住赞道“好吃”
　　悠然温柔一笑，柔美之姿尽显
　　傅希霆却只是细细看着她的一颦一笑发呆，心上那样细致的一遍遍描画
　　这三年间，他画了无数张悠然的画像，姿态各异，侍女锦画说如栩如生仿若真人，可他觉得哪张也不像她，没有一张真正刻画出她那千姿百态的笑容和刁钻狡黠
　　可眼前的人姿态雍容华贵，柔声细语，端庄识礼，那里还象那个张牙舞爪，妖气恒生的女子
　　“公子这样贸然的闯入深宫内院果然好胆识，本宫深感佩服，不过似乎太小看宫中侍卫的敏锐嗅觉，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被乱箭射死可不是好玩的事“
　　“看来在下要感谢公主救命之恩了？真是无以为报，“傅希霆柔柔的神色很专注的看着悠然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可是却没发现他想要的任何东西，
　　脑海中有个声音不断回荡，“烂好人，我救你一命，你可要以身相许啊，这个玉佩就当定情信物吧”女子笑靥如花的脸庞彷如昨日，那样赖皮那样蛮横，却像阳光一样照耀他灰暗无趣的生命
　　“公子不必客气，有误会解开便是，我不是你要找的人，说清楚的好，免得公子两次三番的私闯禁宫”
　　傅希霆却像没感觉到那种客气疏离一样“悠然，不要和我生气了好不好，是我的错，是我回来晚了，是我不好，你惩罚我这么久，给我次机会补偿你，我答应过你，等我回来我要带你蝴蝶谷看蝶舞，去天山看雪莲盛放，去草原赛马，去碧波湖泛舟钓鱼，我还要亲手给你做桃仁羹，”傅希霆那么炙热真诚的眼光让悠然有些承受不住，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子，感人那究竟是个怎样爱，
　　“公子，本宫自小养于深宫，与你素不相识，并不是那个和你定下约定之人，公子自便，恕本宫招待不周”悠然站起身来，转身欲走，却被身后人拉回身，悠然不解的看着他“公子还有何事？”
　　“为什么这样？“傅希霆满眼痛色。那么明显，毫无掩饰”我好想你”一施力将悠然拉入怀里悠然稍稍反抗，男女力气本就悬殊，根本无法挣脱，只得威胁到“你大胆，胆敢轻薄本宫，本宫只要大叫一声，你就死无葬生之地”
　　“你舍不得，我知道“傅希霆抱得很紧，很紧，想要填补心里那无限扩大的疼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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