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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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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马寂然的走在官道上,日头已经西沉,此时正是秋天,路旁树枝枯黄,偶尔有风轻卷起落叶,从背后看起来,倒颇有些秋风萧瑟,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的感觉。
可若从正面看,不禁让人啼笑皆非。这一人一马正在较劲,马上的人面若冠玉,眼若辰星,身上的白衣却已灰的看不出来样子,虽是翩翩贵公子,此时看上去倒像是路边阿猫,落魄的不成样子,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小玉啊,你就不能快点走,这眼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想让我露宿不成?我平时待你不薄,你怎么能见色忘主呢?”马打了个响鼻,不屑的抬了抬前腿,仍在原地打晃,就是不肯向前走。“我说小玉啊,你这就不对啦,人不能、不对,你是马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想你翩翩公马,何患无妻啊,说不定到前面休息的地方,有比那个什么小红更漂亮的也说不定啊。”叫做小玉的公马回头愤怒的瞟了一眼它的主人,什么小红,人家叫轩辕,看看人家那名字多大气,而且那是难得一见的汗血宝马,是随随便便就能见到的么,想它好不容易才和轩辕套上近乎,刚有点亲密接触,就被它那该死的主人拉上路了。想到这里,小玉不禁怒从中来,恶从胆边生,啪的抬起两条前腿,使劲想把它那不懂风情坏马好事的主人摔下去。白衣人紧紧抓着缰绳,一边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一边得意地笑着,“哼,想把我摔下去,你这一路都把我摔下去三次了,这次我要再掉下去,我就跟你姓。”小玉歪歪头,突然向前跑了出去。“哎,这就对了,早点找到住的地方我们好休息嘛,你乖乖听话,今天晚上就给你吃上好的饲……料,哎呦——”话还没说完,小玉突然停下,光顾着得意没做好准备的人直接就从马头上滚了下去,白衣人疼得呲牙咧嘴,哎呦哎呦的直叫唤,“你个没良心的,今天晚上我没地方住,你也不要想有饭吃!”白衣人骂骂咧咧的从地上爬起来,象征性的弹了弹灰,就要往马上爬。马往后退了一步,倨傲的看着他,“怎么,不是说跟我姓么?”白衣人边往马上爬边拍了一下马头,“笨蛋小玉,我是你主人,你自然是跟我姓的,你的姓不就是我的姓?”马彻底怒了,恨不得赶紧把白衣人甩到身底下使劲踩上两脚,一人一马正闹着,就听见空中有什么响声,白衣人抬头一看,只见黑乎乎不知道什么东西掉下来,吓了一跳,也顾不得闹了,赶紧拉马向后退,妈妈呀,这么大个东西,被砸到会死人的。刚退了一半,又发现不对,这哪是什么东西啊,明明是个人,一时也顾不得许多,白衣人纵身而起,足尖在马背上一点,施展轻功把人一卷又回到了马背上。
白衣人这才有空低头仔细打量,掉下来的人一身黑,穿着不知道什么布料的奇怪衣服,眉头紧皱,入手湿漉漉一片,翻过来看发现居然都是血,再抬手摸摸,发现此人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不由大惊,忙打马跑了起来。小玉知道事情严重,也不发脾气了,紧赶慢赶在日落之前找到了个小村庄,白衣人抓住村民问了大夫的住所,又给了点碎银子让人带路,等到了大夫家天就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村庄不大,大夫平时也就治治头疼发热,撑死有个倒霉被狗咬了或者修房顶时不小心掉下来摔断腿的,何时见过这么重的伤,一时间被吓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被白衣人推了几推才战战兢兢开始扒伤者衣服。
这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衣服奇怪的紧,大夫看了一圈也没找到应该从哪下手,而且这人看起来应该是个女人,男女授受不亲,这可难为了老大夫了。白衣人看这老大夫好不容易开始动手了,却又突然停下,不由得急了起来,“喂,你干什么呢,赶紧治啊。”老大夫缩了缩脖子,“这衣服我不会脱啊,你来吧!”老大夫心想,这人是白衣人抱来的,现在又这么着急,估计肯定跟他有什么关系,说不定是心上人之类的,还不如把这麻烦事交给他,可别跟自己扯上关系。白衣人也急了,心想我脱就我脱,一件破衣服还能难倒了他堂堂箫一公子不成。这堂堂箫一公子研究了半天,还真就没找到地方下手,眼看边上的老大夫已经有了要笑场的趋势,一气之下手上用力,气劲外扬,这人整个儿衣服就碎了,白花花的皮肤差点儿晃瞎了他的眼睛。老大夫也不敢笑了,赶紧转身出去端了盆热水进来,又找了几块干净的白布,准备包扎。
这天晚上整个李家庄的人都听到了一声惨叫,其惨烈程度让人在几十年后提起时仍心有余悸,一时间被吓到的小孩儿哭声和犬吠声充斥了整个村庄,隔壁的村民挑着灯笼过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大夫脸不红心不跳的撒了个小谎遮掩了过去,关了门之后再也顾不得许多,哈哈大笑起来。所谓的箫一公子面红耳赤的看着老大夫,“你、你怎么没说她是个女人啊?”老大夫笑的都快说不出话来,蹲在地上捂着肚子叫唤,“我也不知道啊,人是你抱来的,你都不清楚我怎么知道啊?”老大夫心想,这人长得还行,怎么看起来这么傻啊,那女子胸前鼓起那么大一块,敢情他以为那是馒头么。白衣人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在江湖上名气不低,长的又不错,没事也会往什么红楼妓院跑跑,不过他从来自认风流不下流,发乎情止乎礼,什么时候和女子有过这般亲密接触啊,而且刚才那一声大叫,恨不得喊够了几年的量,再看看老大夫笑的那样子,真是、真是丢死人了。
“喂,你笑够了没有,还不赶紧治病!”老大夫此时也笑的差不多了,忙爬起来把白布用热水弄湿,递给白衣人,“你给她擦擦身子,都是血看不清楚是哪里受伤了。”白衣人像被狗咬了一样,忙把白布甩开,“为什么要我给擦,你怎么不来?”“我不方便。”“你不方便难道我就方便了?”白衣人瞪着眼睛喊。“反正你也看过了,也不差再看几眼了吧,人是你抱来的,治不治你看着办吧!”老大夫看都不往床上看一眼,重新拿了一块白布递给白衣人,这个箫一公子咬牙瞪了半天,终于接了过来,慢慢蹭到床边,一边嘀咕,“喂,我可是为了你好,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的啊,你不要醒了之后看上我美貌,就非要嫁给我啊,我可是有心上人的。恩,你虽然身材不错,不过我是绝对不会动摇的!喂,你怎么长这么白啊,不是有什么毛病吧,你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啊?你穿的是什么东西啊……”老大夫指挥白衣人把女子翻过来,又把伤口周围都用布遮住了,才慢慢的凑过来,“啧啧,这个人伤的很重啊,居然能挺这么久,身体一定很不错啊。”“什么啊,要不是我给她喂了我的独家秘药,她怎么可能挺这么久,说到底还是我的功劳嘛。哎呀,我怎么对她这么好呢,要是她醒了之后非要以身相许,你说我怎么办啊?”老大夫专注的开始治伤,就当什么也没听见,“咦?”老大夫突然出声,一边还在嘀嘀咕咕的白衣人立刻凑上来,“怎么了怎么了?”“伤口里好像有东西?”“什么东西啊?”“我怎么会知道。”老大夫没好气的答道。“喂,你想办法把东西弄出来。”“我弄?”白衣人不由得跳了起来,“喂,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啊,你怎么不弄啊?”老大夫捋了捋胡子,“我没弄过,再说是你要我治的,我又没说我会治,我也没说过我一定会治好,现在碰到我不会的,自然是应该你来。”“我、我……”白衣人被堵的说不出话来,心想反正看也看过了,摸也摸过了,一不做二不休,弄出来就弄出来吧,给这个无良的赤脚大夫点颜色看看。他闯江湖靠的是剑,总不能拿剑来挖伤口吧,他摸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趁手的工具,不由得气急,“喂,你让我用什么挖啊?”老大夫伸手指了指床上一片闪光的东西,看起来是女子身上落下的。“诶?这是什么东西?好薄的刀啊,哇,还很锋利呢。恩,你只是看起来老了一些,没想到眼神还很好嘛。”白衣人伸手撸了撸衣袖,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哎,这个怎么这么深啊,你看我怎么还没挖出来啊?什么声音,你说我是不是刮到骨头了啊?”老大夫吓了一跳,眼看伤口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只好把刀接过来亲自上阵,虽也不怎么熟练,倒还是比白衣人强了不少,没过一会就把东西挖出来了。白衣人拿着那个小东西,放到水里洗了洗,想了想,拿布擦干净塞到了衣服里。两人忙到快半夜,累的不行,家里又只有这么一张床,老大夫便到隔壁邻居家借宿,把伤者留给了白衣人看管。白衣人这一天里先是和马斗气,被摔了好几次,之后又紧赶路,累的够呛,此时终于能歇下来,也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屁话了,把女人往里推了推,嗖的一声就钻上了床,也没盖被子就睡了过去。
原本另一双紧闭的眼睛却睁了开来,女人早在白衣人给她翻伤口的时候就醒了,却愣是一声没吭,这个地方处处透着诡异,和自己原本相知的世界差距太大,周围又都是不认识的人,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闭着眼睛装昏,现在两人一个走了一个睡着了,她才放心的睁开眼睛想看看环境,却又不由得暗笑了一声,屋子里黑乎乎的根本什么都看不见,伤口又疼的厉害,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她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就盯着空气发呆。夜很静,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女人失血过多有点晕,看看周围没什么危险,挺了一会,便也昏沉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