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洞》随遇无安

4、庸人自扰（四）

　　这几天向咖啡厅请了假，休息了几天，也躲了几天，前几天旁敲侧击的问了问同事，也没有什么人找自己，收拾好了心情，回了咖啡厅。阮无忧当然知道事情不会这么轻易就结束，但是一时的风平浪静总比提心吊胆要强得多。
　　“小姐，过来过来。”一位样貌尚算周正的男子叫住阮无忧，一双眼睛却盯得她很不自在。无忧走过去，“先生，请问需要点什么？”
　　那双眼睛的主人一直含笑的打量着阮无忧，手也不规矩的覆上无忧的手。无忧侧了侧身，把手抽了出来，却看见那人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是猎人发现目标的兴奋。阮无忧直觉告诉她现在很危险，但又没有理由离开。
　　“先生，请问需要点什么？”阮无忧强压下心中的不适，问道。
　　“小姐，有没有人告诉你，你长得很漂亮？”
　　“……”
　　“呵呵，别这么紧张，哥哥我就是想你陪陪我聊聊天。我叫陆国民，算认识了吧。”
　　“……”
　　“不说话，我就当你要交我这个朋友了，来来来，坐着聊聊嘛。”边说边拉着阮无忧的手顺势把她拉往自己的怀里。
　　阮无忧没有料到他会突然拉住自己，一个趔趄，便坐到了陆国民身上。陆国民顺手就揽住阮无忧的小腹。把她锁在了自己的怀里。
　　阮无忧挣扎地就要起来，却听见陆国民在耳边轻呼，“别再那儿装什么贞洁烈女，上了床还不都一个样？”
　　阮无忧一听又气又恼，使劲跺了陆国民的脚，然后站起身来，“啪——”一个响亮的耳光震住了咖啡厅的所有人。
　　阮无忧也被自己吓到了，趁陆国民还没有回神，赶紧抛开。
　　回过神来的陆国民，看见整个咖啡厅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面子拂了地，瞬间面红耳赤“操你妈的臭婊子，你他妈的有天落在我的床上，看老子怎么搞死你。”
　　阮无忧自知闯了大祸赶紧到老板娘那承认错误，老板娘却没有责骂她，还叫她别往心里去。但阮无忧却执意辞掉这份工作，对老板娘说怕影响生意。其实她知道，再在这里工作下去，既是傅克为不来找她，这个陆国民也不是好对付的。老板娘叹了一口气，把这个月工资给了她，叫她有空常来玩。
　　*
　　和阮天成打电话的时候，无忧故作轻松的对阮天成说“哥，你说这下我该怎么办？”
　　“别去咖啡厅了，认真学习去。”阮天成声音淡淡地，带着一丝纵容“以后让哥哥养你”
　　宠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无忧的心情也明亮起来，“我知道啊，所以我准备赖在家里当米虫，让哥哥养我。”
　　“傻妞。”
　　阮无忧永远也看不到阮天成当时的愤怒，手指紧捏，关节有些泛白，却硬生生地压抑着自己内心的震怒，柔声地安慰着阮无忧。挂断电话，阮天成向桌子狠狠揍了一拳，桌上的碎木屑陷进皮肤了，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陆国民！”声音里毫不掩饰着自己的愤怒。
　　*
　　看到阮无忧几天都没有去上班，林蔚有些奇怪：“小财迷，怎么最近这么闲？”
　　“是啊，是啊，小财迷的工作丢了，妞，以后就只有靠你养我了。”阮无忧笑嘻嘻地回答。
　　“怎么回事？”
　　阮无忧简单地把自己再咖啡厅遇到流氓的事告诉了林蔚，说自己是怕被那客人纠缠，但却把想躲避傅克为的事儿给忽略了。
　　林蔚听说阮无忧被无良男士骚扰害的丢掉了工作，气的间脚，“阮无忧，你傻啊你，又不是你的错，你辞职干嘛？”林蔚越想越生气，“阮无忧，就是一只任人搓揉捏扁的小白兔，我真的要被你气死，当时你就该给我电话，我一定打得那臭流氓连他妈都不认识。”
　　阮无忧用手点了点林蔚的额头“你说你是有多暴力，一天到晚想些什么？小心你们旭尧哥哥不要你。”
　　林蔚听到阮无忧的调笑，“阮无忧，我突然觉得你不是任人搓揉捏扁的小白兔，你就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蔚蔚，你说什么呢。”阮无忧假装有些生气，把靠枕丢到林蔚身上。
　　“好啊，阮无忧，你活腻了，等着，看小爷我来收拾你。”两人便疯闹着，正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阮无忧把食指竖在嘴边，向林蔚示意别说话，便接起了电话。
　　林蔚只听到阮无忧说了一声“喂。”然后阮无忧就瘫软的坐到了地上。她觉得电话那头有些吵，然后便晕了过去。晕过去的片刻，只是听到把林蔚直在喊：“无忧，醒醒。无忧……”
　　阮无忧的脑袋一直很混乱，有时是陈宇焦急的声音，有时又是林蔚的声音，交错的声音回荡在脑海中，阮无忧蹭的一下坐了起来。
　　林蔚见阮无忧转醒，急忙跑过去问，“无忧，怎么了？”
　　无忧好像没有听到林蔚说话，只是自顾自的起身，鞋子都没有穿好，就跑下楼去，林蔚在后面追着：“无忧，你大半夜干嘛去？”
　　无忧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要回家，只知道陈宇告诉自己，阮天成出事了。跑到小路口的时候，阮无忧的鞋子也掉了，颓然的坐在地上。追上来的林蔚，赶紧跑过去拉住阮无忧，“无忧，别哭，别哭。我们先回去好不好？好不好？”
　　“蔚蔚，怎么办，蔚蔚怎么办？”阮无忧只是重复着，眼神涣散。
　　“无忧，怎么了？无忧？”
　　阮无忧抱着林蔚，哭着说“哥哥，他出事了。阮天成出事了，蔚蔚，天成哥哥出事了。”
　　*
　　第二天一早，阮无忧便坐上大巴回了雨花，不敢回家，怕妈妈知道这个消息受不了打击，直接，便直接去到了阮天成工作的地方。
　　阮天成在阮大龙去世后，便没有再接着上学，跟着从小玩到大的陈宇进了刘哥的赌场，帮忙看看场子。最开始就是赌场的打手小混混，后来在一次帮派混战中，救了刘哥一次，从此和刘哥成了生死之交，开始有了一定的“江湖地位”。这几年便成了刘哥手下的得力助手。
　　按理说，在整个市内，应该没有几个人敢动他，这次却进了局子。
　　阮无忧看到陈宇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看到阮无忧火急火燎的回来，陈宇立马把她载到公安局去，疏通了点关系，便让阮无忧进了看守所。
　　阮无忧静静的看着阮天成，头发似乎比上次长了，胡子也冒了出来，嘴角的淤青刺痛了阮无忧的眼睛，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哥，你怎么弄的？”
　　“还不是……”正要插嘴的陈宇看见阮天成凌厉的眼神，便噤了声。
　　“哥，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无忧，没事的，就是进来几天，过几天出去了，甭担心哥哥。”阮天成还是一如既往地安慰着阮无忧。
　　“真的？”阮无忧睁大眼睛，想透过阮天成的眼睛看他是否对自己说了谎。
　　“哥哥骗过你吗？真的不用担心，乖，早点回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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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宇，你跟我说老实话，我哥这次能出来吗？”一出看守所的大门，阮无忧便拉住陈宇询问。
　　“小丫头，我……”
　　“你说不说实话，别逼我恨你。”阮无忧有些心急，说话也厉声了些。
　　“小丫头，还不是那个啥陆国民，最开始到我们场子里来堵，结果输了，然后就耍赖，天成也不晓得怎么的，中邪了，从没见过他这么生气，冲上去便狠揍了那丫一顿。”然后把嘴里的烟狠狠地踩着地上“谁知道那丫挺的是市公安局副局的儿子，这下得罪大了。本以为可以靠刘哥的关系，结果那小子死咬着不放，刘哥的面子也不给。”
　　“陆国民？”阮无忧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要不，我去找他？”
　　“他现在回省城了。”说完陈宇觉得有些不对劲。“你去？你去干嘛？小丫头，你可别做傻事，阮天成是你哥哥，我也是你哥哥，你不会不听哥哥的话吧。你相信我，隔几天，最多个把月，我定把天成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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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蔚一整天都心神不定的，想到阮无忧那伤心样就担心。
　　傅克为看着林蔚送了几把满牌给自己，笑着问着林蔚：“喂，林蔚，你干嘛呢啊。打牌就好好打嘛，你的魂是去遨游太空，还是追到法国找方旭尧了？”
　　“懒得跟你说，你就是一个没人性。”林蔚白了傅克为一眼。
　　“算了，小爷我好心提醒你，你还不领情，算了，我好心当成驴肝肺了。”说完摸了一张牌，笑着说：“三万，糊了。”
　　“傅少，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对面的美女佯装生气，娇滴滴的对傅克为说到。
　　林蔚听着那嗲声嗲气，也失了打牌的兴趣，这时电话便响了起来，立马接了起来“无忧，怎么样？处理好了吗？”
　　傅克为一听是电话那头是阮无忧，怔了怔，便朝着林蔚看去。
　　“怎么这样？算了算了，我现在去接你，你快到了给我个电话。”林蔚收了线，转眼便看到傅克为盯着自己，“干嘛？”
　　傅克为没有出声，旁边那个大美女却娇笑起来，“来来来，接着打。”
　　“不好意思了，我有事要先走了，下次咱们再聚？”林蔚询问着，手里已经开始收拾起来。
　　傅克为把嘴里的烟灭掉，开口问说“什么朋友，这么重要？”
　　“寝室的同学。”正要出门，却听到傅克为在身后问到：“要不要我送你，这个点你个女孩子，不安全。”
　　想了想没有拒绝，便随着傅克为出了门。

　　“你室友出什么事了吗？”傅克为不经意的开口问道。
　　林蔚点了点头，“嗯，他哥哥出事了。”
　　“哥哥？她有哥哥？”不知怎么的，傅克为突然想到那晚在校门口亲吻阮无忧的男人，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不是哥哥吗？
　　“嗯。”林蔚算是回答了，
　　“哎，对了。”林蔚想了想又摇摇头“还是算了。”
　　看着林蔚欲言又止的表情，傅克为问她：“怎么了？”
　　“先不麻烦你了，我把情况弄清楚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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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阮无忧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了，阮无忧红肿的双眼很明显是哭过，林蔚上前抱了抱阮无忧“没事了，没事了。”
　　上车的时候，阮无忧看到傅克为坐在司机的位置，愣了一下，叹了一口气，还是坐了上去。
　　车上的气氛安静的有些奇怪，林蔚看着沉默不语的阮无忧，问道“无忧，到底怎么回事？”
　　阮无忧回过神来，准备回答林蔚，却看见前方的傅克为，摇了摇头。
　　林蔚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没事的，那傅少，自己人，没事的，没准到时候他能帮你。”
　　不想自己的私事被外人知道，阮无忧依旧摇了摇头。就这样一车人默默无语，直到到达L大的时候，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在林蔚和阮无忧准备上楼的时候，傅克为叫住林蔚“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的，你打电话告诉我。”

　　回到家时已经凌晨1点，转动钥匙，开门关门一气呵成，手往门边探去“嗒”的一声，灯光充斥着整个客厅。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颓然的倒在沙发上直直的盯着头上的吊灯。脑海中却浮现着眼睛红肿的阮无忧。上次强吻事件后，自己也不是没有想过去找阮无忧，但是却下意识的放弃了。本来就是一个养尊处优的人，美女们的阿谀奉承都已经司空见惯了，何必为了一个不识好歹的女人去拉下自己的面子呢？
　　傅克为闭上被灯光刺得有些疼痛的眼睛，自嘲的笑了笑，摇了摇头，走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