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 芳华篇 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第十五章 …为什么? ...
-
十五章
我努力让自己的嗓音看起来没有那么颤抖,却依然压不下心中所担心的顾虑。君寒被雨水冲洗过的衣衫也似是失去了往日闲云野鹤的纯白色彩,黑灰的泥浆顺着衣角一滴又一滴的滴落在房间的地板上,晕染成一片满是泥浆的小坑我低着头,我费力的弯下身子,眼角扫视着君寒污浊的衣物,用尽了全身力气将那张飘落的纸张拾了起来。可是我的双腿发软,要想像以往那般站的高贵而气势,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于是便顺势依着桌子坐在了地上。我低垂着双眸,放大的瞳孔模糊的看着那张小小的纸片,那身凌乱的素衣。半晌才喑哑的问君寒“阿灵,阿灵去哪里了?”
“祁音那里”他简洁而又急促的说完,便不再言语。周围的空气沉闷而又缓慢的流动着,我努力调节着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激动。我默默的抬头,默默地注视着他的眼睛,无声的质问他,这一切是不是他们早已知道,是不是要瞒住的只是我一人。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人任何事可以瞒过我,除了我的亲生大哥和魔族的寒君。只是我从来没想过,大哥会联合君寒一起瞒着我,瞒着我让一个年轻貌美满腹文采的女子走向末路,瞒着我让一个曾经信任我的女子失去了活着的希望。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他是我最亲的人,而你是我最爱的人,你们苦心欺瞒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怕我受到打击,怕我无法承受还是怕我解决不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坎坷,我都一步步的走过来了,当初父神母神寂灭的时候我没有被打垮,被关在南山闭关那么多年我没有感到委屈,甚至是你消失音信那么久让我以为只能看着那满树桃花凋落的时候,我都没有现在这么心痛。你知道吗,我曾经在孟悠兰的身上看到过自己的影子,她的无助,她对骆离的爱,她心怀苍生的无奈,可是她比我幸运,她虽然没有我的盛名,没有我与生俱来的权力,可是她却是自幼有着疼爱她的父亲,信任她的哥哥。可是我呢,我的大哥,几千年都见不到一面,几千年都纵情于山水,虽然我明白他是关心我的,在意我的,可是他从来就不曾理解过我,现在,他居然还瞒着我做了这些事情。让我完全失信于一个承诺过的女子,而这件事情,你本是知道的啊!你们到底为了什么,啊?为了什么这样做?
我怒视着他,看着他的眼神无奈的闪躲开,他慢慢蹲了下来,眼神平视着我说道,“凡落,我们只是在保护你。很多事情,你心中明白,却始终不愿意承认,紫苏公主的离世,你很久之前就已经知道会发生,不是吗?”他伸出那双修长的双手,顺着我的发梢理顺了我的发丝,却舍不得将手指移动分毫。他无奈的叹息,“邪灵已经出世了,你不会不知道。紫苏公主的托付,你只是未完成而已,并非是辜负。你的大哥,他的苦,不是你我所能够体会,近来适逢多事之秋,阿灵,待在他的身边,应该要安全很多。你,都有许多事情要做。我们都不应该在关键的时候脆弱,那是上天赋予平凡人的权力,而我们不是,所以,我们更要坚强,责任越重,就越要坚强。”
我看着他令人心安的面容,颤抖着看完了悠兰留下来的乐谱。是啊,很多事情我都明白,却始终不愿意承认,因为肩负的职责过重,却总是以调侃的心态来度过,虽然不似大哥般恣情,其实本质都是一般。邪灵出世,那就意味着有人在操纵死魂。那么紫苏公主便是?
君寒若有若无的点了点头,轻吐出两个字,“托付。”
我似是未听到他的话,又似是听到了,可是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拂开他那温暖的修长的指,轻声说,“我想独处一会儿,就一会儿,有些事情,我需要想一想。”
君寒离开后,我依然坐卧于冰冷的地上,未曾挪动过分毫,我努力绕开自己纠结的情绪,让思路明晰起来,孟悠兰无疑是一个聪明的女子,她明知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在认清现实之后,便事先相求于我,原来,她的所求,并非生前,而是死后。她是中容国帝女,如果成为死魂,后果不堪设想。死魂无欲无求,却也没有意志没有思想,看似拥有活人的身躯却也是一具死尸,灵魂不再的躯体,被人利用的诅咒,一切都是未知。只是她虽然卜出了卦相,却依然无法预知事态的走向。中容国王子的遇袭,她定是事前知情的,否则,那种天罗地网的暗杀,又怎可能让中容国的使臣全部都安然无恙,而她的王兄在回国后的这么多天,都未曾造成一点轰动。那么,骆离步的是什么棋呢,若说是他将计就计,想通过这次成功打击中容国,也不为过,但是看他的神态与无意中的动作,他对紫苏公主的在乎也不是可以隐瞒的。只是他这样做,既不能够保护她,又不能够让她置身事外,他邀我前去,真的只是为了消除紫苏公主的记忆吗?不对,一切都像是暗语。我抚着脑袋头疼得想了好几个时辰,待抬头看时,初生的旭阳已经慢慢接近天际,恍然间,我似是明白了一些事情,紫苏公主留下的琴谱,那条暗语,与她的身份有关,她是一个公主,还是!脑间突然想到,她还是中容国的军师,之前她一直柔弱而憔悴的样子,让我不曾考虑过这一点,既是如此,她想要表达的意思应该是“凡兵战之场,立尸之地,必死即生,幸生则死。”
我猛地站了起来,未依靠任何助力,头昏昏的晕了一会儿,便想着,一切还是推测,若要满足她的请求,还需要向骆离求证而已,但是如果他对她的情是假的,那么一切便麻烦了。可是她是如此信任他,不惜拼上自己的生命来赌。
我踉跄着跑了出去,似是看到相府中那个瘦削男子眼角流露的挥之不去的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