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籽夏篇 记得那年初相见 第十四章 ……她感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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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又是熟悉的吱呀声，隐隐约约的说话声，这次她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全身的肌肉仿佛爆破般发出嘟嘟的响声，滴答滴答的声音已经分不清楚是倒下来的冷水还是自己身体的血滴滴落的声音，亦或是身体融化的声音。没想到，姐姐居然恨她到如此地步，死，不可怕，可怕的是，她的失约，他如果回来发现她不见了，会怎样呢，他，会不会难过呢？祝融，对不起，她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默念着，却无力阻止那种死亡的气息。炙热的火舌一分又一分的蹿近，她能够感受到火苗烧灼在皮肤上的灼痛，泪，一滴又一滴掉落，生疼生疼的。她呼出一口气，灌入的是令人窒息的浓烟，这时，她看到了一抹光，那个紫衣紫发的男子手持折扇笑容浅浅的向她走来，那个不知是恨她还是嫉妒她的人诺诺的跟在身后，犹豫中带着迷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悲哀的神色，让人看不真切。真好，解脱了，不必再受这□□的苦，他看不到她，或许几十年后，几百年后就会忘记曾有那么一个爱笑的小姑娘，起码不必看她被焚烧的尸骨焦黑的模样，而她，因着她的离去，心里会不会记住她，记住曾有这么一个曾经让她恨过的妹妹。
“主上，主上想如何处置这个丫头”她听到她的姐姐如此问着那个如同妖孽般始终浅笑的男子。而那个男子，一袭金丝勾勒的紫色长袍，长发飘逸的披散在双肩，站在那里懒懒的打量着她，似乎发生的这一切本与他无关，而姐姐所问之人也并非是他。终于，他收回那慵懒的目光，阴鸷的回头，“我曾经告诉过你什么，得不到的就要毁掉，懂吗”
“懂”
“懂，我看你根本没懂，你想得到祝融的爱吗，想让他永远记得你吗？那就要让他恨你，恨也是爱的一种方式，知道吗”
“属下明白，只是属下可否斗胆问主上一句，主上可爱凡落神女？”
“哈哈，爱？你说呢，我到底是爱还是不爱？”帝俊歪头邪魅的看着清荨，发丝一根又一根的扫过她的脸颊，清荨普通一声跪在地上，“属下知错，属下不该冒犯主上”
帝俊捏起清荨的下巴，抬手拍了拍她的头，“乖，知错，就要好好办事，你说，萧籽夏该如何处置呢？”
“主上，再过半盏茶的时间她的身体就会完全消融了，如果主上信任属下，属下想亲自将她的魂魄做成死魂，为主上卖命”清荨跪在地上，苍白的脸上不复任何表情。
帝俊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扩大，化成了一朵花形，“很好，这次就由你来收集，大战之际，我倒要看看祝融看到自己的爱人变成敌人时的表情，哈哈，哈哈哈哈，所以，如果失败，你的下场，你应该明白”帝俊猛的收住笑容，当当的靴子声渐渐远去。
未及兵临城下，却以血溅白骨，谁的错，谁的罪？脱离了身躯的籽夏，唯留魂魄的籽夏，看着手握瓷瓶一步步走近的清荨，束手无策。祝融，对不起，我保护不了你，但是我以魂魄起誓，无论何时，我定不负你。
清荨定定的看着她，那个在火中在酷刑中早已躯体尽失的妹妹，想到当年花下，母亲一脸浅笑的为她们缝制衣物，想到自己一时心生杀意将籽夏推入蛇窟时，父亲生气的面孔。即使是这样，他们也没有责怪他，可是，她却杀了他们，他们那惊异的眼神，那痛苦的神色，是因为她吗，因为她让他们失望了，是吗？其实，她得到的一直不比籽夏少，不是吗，从小到大，籽夏无忧无虑并不是没有痛苦，而她，只是将微不足道的痛苦放大而已，只是，一切都晚了，她唯一的妹妹，今生在世的唯一的亲人，被她亲手杀死了。她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过被火焚烧的尸体，目光定在空中缥缈的某处，想到那年救她的那个红衣男子，那刚毅的面庞，为何爱上的是她，偏偏是自己的妹妹？她再向前走了两步，裙摆扫过地上的灰烬，猛地拔出手中瓷瓶的塞子，对着空中，柔声说，籽夏，回来吧，相信我，相信姐姐最后一次，好吗？
籽夏看着漆黑的屋中的炼狱之火，听着那熟悉的温柔嗓音，看着姐姐的脸上泪水一滴一滴的滑落，飘忽的白影缩入了那青花白底的瓷瓶中……
冬日的烈阳照融了大地上的初雪，那个女子一袭落地长裙，手中握着一只白底的青花瓷瓶，白衣款款的往华清亭的方向走去。她站在高高的亭子上，望着远处遥遥可见的山崖，泪终究忍不住滑落。当年，在这里，他救了她，自此，她失了魂失了心，却也失去了自己仅存的一点善良，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会爱她吗？那么，如果她用自己的一切来赎罪，他是否会记得她，她又是否会原谅她？清风将她脸上的泪珠吹落，她像一只断翼的蝴蝶从华清亭上跃下，一道红光闪过，大地终归宁静。
籽夏缓缓的张开沉重的眼皮，打量着四周的一切，陌生而又熟悉的环境，这是哪里？
“你醒了”祝融放下手中的图纸走到她跟前，她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下，却差异的在她眼中看到了一种可怕的生物。她大叫一声，蜷缩着身体往后倒去，猛然发现自己多出了一条尾巴，“我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她惊恐的丫丫着，比划着，却无法准确表达自己的意思。祝融伸出双臂轻柔的揽住她，“对不起，籽夏，我知道你怕蛇，可是巴蛇的身体对你来说是最好的恢复妙药，我保证，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里让你恢复你本来的样子的，真的，我答应你，绝不骗你”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条奇怪的蛇流出了一滴又一滴的眼泪，看到他伸手擦掉那些眼泪，听着他那轻柔的与刚毅的个性完全不符的声音，仿佛一场梦般，让人沉睡。睡吧，她想着，如此睡去，或许也是一场幸福，只是，梦兮本是浮生尽，待到梦醒泪成空。
当她真正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虚弱的他，他斜斜的靠在她的床榻前闭目养神，看到她醒来，伸手揉了揉她的碎发，“我答应过你，我会办到的”
她伸手迟缓的抚摸着自己如新生婴儿般娇嫩的肌肤，从他的眸子看到了自己的模样，他果真没有骗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有什么值得你那么对我”她哭着扑进他的怀中。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调侃道“我喜欢你，是因为你爱笑，但也不能因为我爱上你，你就天天哭给我看，对不对，笑一个，好不好，好久都没有看到你的笑容了”他正儿八经的坐在那里，神色端正的打趣着她。只是他没有告诉她，她的姐姐，最终是爱着她的，卫清荨以自身作为代价释出她的灵魂，如果不是清荨，他或许真的就要失去她了。还好，她还在，只要她在，什么样的代价他都不怕。他就那样调侃的笑着，苍白的面容下努力掩饰着心底悲哀。她看着他憔悴的面容，打褶的衣衫，勉强做了一个微笑的模样，她知道，她的笑容一定很难看，可是他却笑了，似乎这一生一世都凝尽在他的这一笑中。
她知道，一切终会过去，幸福有时也是昙花一现，往往让人迷惑的只是错觉。只是她没想到，这种错觉，消逝的会那样的快。
那夜，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月依旧明亮如昔。他走进她的房中，看着熟睡的她，偷偷吻了她，最后一次，他对着她说，我爱你，籽夏，真的很爱很爱，即使我离开了，你也一定要幸福，好吗？
她感受着他的吻细碎的滑过她的唇际，手缓缓地拂过她的脸颊，然后起身悄悄离去，如同他每夜默默地相伴黎明的离去。只是今夜不同，未待黎明到来，他已悄然离去。
听着她走远的步伐，她的泪一滴又一滴顺着耳迹滑落，“祝融，我爱你，很爱很爱你”她哽咽着，硬是没有发出一点哭声。
……
此后大荒数万年，她都没有离开过断崖祝融的洞穴，当她再一次推开那厚重的石门时，一切已是物是人非，灭世的神将祝融，沉睡的神女凡落，一切仿佛是一场梦，梦醒了，一切都会回归原点，但她知道，这不是梦，祝融的灭世不是没有原因，她身上的神力有一半是祝融给的，祝融用他的爱给了她一切，那么她呢，她对祝融的爱，应该做些什么？
凡世浮沉，她找到了她，那个用自己的一切换回神女的女子，梦环佩，于是，沉浮世世，她成了凡落身边唯一的一个仙子，不为其他，只为了他，那个她爱的男子——祝融。
梦落千年，泪落千年，我望着眼前的籽夏，依旧是淘气的个性，依旧是笑意盈盈的面容，却怎么承受的了那么多的相思，仅仅是因为一个人才有了自己的守护吗。那我呢，我的守护是什么？我站起身，望着那在晚风中片片飘散的桃花，依稀看到一个女子一棵又一棵的数着桃树，来来回回走了一遍又一遍，焦急的等着盼着，而那个女子是我。是啊，那是我，只是，君寒，你为什么不等我？你有没有忘记我们的承诺，娇嗔的语调一次又一次的在耳边响起，我抬头望天，泪流满面，模糊中我看到了一个红粉相杂的世界，一个男子托起一片桃花，温暖的笑容让我想起初春的旭日，他就这样微笑着向我走来，一步又一步，就在那一刻，我记起了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籽夏篇 记得那年初相见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