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术快斗/快青]草指扣》井木犴

7、第 7 章

　　>>>ORCHESTRA

　　阳光温柔轻软，抚在教室的地板上，晕出浅浅光斑，就像是天空那微闪的粼光，不经意间泻了一地的银片。几乎无人的教室成了与世隔绝的地域，每一处都熏染上淡淡的粉，诉说着惬意与似水柔情。

　　若说本以为再也不会相见的人儿，忽地就这么没有预兆地出现在你眼前，眼眶里留下的便只剩下诧异与欲泪流的伤感。而青子，就是这样。

　　少年微显褐色的头发凌乱随意地散在桌上，熹微的光穿梭游戏在其中，镀上一层明亮的头带。他枕着臂，睡得正熟，被发丝稍稍遮掩的脸就像离别前一样无忧无虑。

　　快斗……回来了？

　　不敢相信，心中的喜悦是那么的明显，遮也遮不住，爬上心头，亦上眉梢，整个人像是灌入蜜糖一样，不，哪怕是吃了蜜，也未曾有这般幸福过。青子瞪大了眼，嘴角爬上的笑意，昭示着她沉溺在久违的感动里。

　　太多的语言，已经不知从何说起，太多的思念已经理不清。

　　只是……

　　“你靠这么近是想偷吻我么？”

　　熟悉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在耳边，青子这才忽地发觉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凑上前，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而自己的吐息居然打在他的刘海上，使其微微抖动着。

　　“开……开什么玩笑，我只是好奇你……你打哪冒出来的。”双手背着，连忙向后跳开几步，熏红的脸颊堪比晚霞，目光左右晃着，就是不肯再度落回心系的少年身上。

　　快斗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搔首蹙眉：“啊，还好还好，如果被你喜欢，我真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撞上陨石。”说罢，露齿一笑，好不调皮。

　　而这边，却是青子的额上隐约浮出一小小青筋：“……黑、羽、快、斗，你个混蛋……！！”快斗一脸无辜成了导火索，强忍着怒气终究还是燃了起来，她抡起往日里追打快斗的扫帚，横扫作千军万马之势，下劈成急雷轰动九鼎，重重击打上快斗的桌椅，一片凌乱，满目狼藉：“那句话应该是我说的！！”

　　快斗持着轻视的笑容一跃，跳起离开座椅，却是在落地时忽蹙眉，便跌倒在地，腿部隐隐作痛，怕是那天留下的伤还未痊愈。

　　“喂……你没事吧？”青子慌了，扔下扫帚跪在快斗身旁，欲探手察看快斗捂住的地方，急切担忧清晰可见。

　　快斗佼然一笑：“嘿嘿，还说不喜欢我？这么急着就要扑上来？”

　　“……”感到自己中计，青子默不作语，回答他的是扫帚击打到头部的沉默声音，以及自己的一声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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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子悄悄瞥了眼再度伏在桌上睡觉的快斗，托起下巴，少有地在课堂里走了神。她不清楚快斗失踪的原因，可是自己居然也没有询问的念头，只在心底默念着，只要回来……

　　就好了……

　　奢求太多只会遭来天怒，她不渴求，她的心愿很小，哪怕仅是一掬水的手，也能捧起。快斗好，父亲好，便好。这里没有自己的份，也不奢望快斗能够接受自己的心意——她从未提起。

　　各自远扬的痛苦她尝试过，那种被无数针扎的心她不想再度体会，漫漫折磨似同秋夜里的雰雨，扰心的慌乱，恰似听见指甲划过黑板的难受。如果上天有情，天便会老去，那么人呢，是否会为心头的情意化为灰烬？

　　想起多年前的母亲说过，草指扣，首尾相连成个环，象征着即使轮回也相遇，命运的辄印碾在生活的路上，总会留下多少难以抹去的痕迹。

　　夏季就快要到临，一年中最光亮的日子，宛若她看到自己的梦展开了翯翯羽翼，一挥动，翱翔本放在浩渺无际而又光明的苍穹里。

　　青子脸微微一热，偷偷瞄了眼快斗，不料他正神情专注地看着自己，不由沉下声音：“看什么！”

　　“不，只是老师让你回答问题。”

　　“啊！”

　　青子慌忙起来，却未发现快斗那扬起的嘴角，如同早就看透了自已的心。

　　>>>REVEAL LOVE

　　夏日的到来，除去那闷热的气流穿梭在人海中，便是阳光烂漫地遍布大地。比起春季，少了几分含蓄，多了几分狂野，少了几分温柔旖旎，多了几分骄傲不羁。

　　说起骄傲不羁，青子在心底偷笑下，身旁的男孩不正是如此？他坐在车内，一手倚在窗边撑着颔，眼睛望向车窗外飞逝的风景，窗子微开，风吹进，撩动着他的发丝如同拨弄琴弦，夕阳漫洒下橙红的光，天地就这样坠入一汪似水柔情里，分不清东西。

　　快斗回来快一个星期了，他从未启口说明自己消失的那段时间去了哪，青子曾问过，但他那掠过忧伤的眼神，好像一银针，深深地刺进青子的心脏里，可他又莞尔一笑，故作什么事也未有发生。

　　「我当然是去干正经事了，哪像你，连上课都走神，肯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灿烂的笑容此刻却是格外刺眼。

　　「呵呵……呵……我当然是去寻找打你的方法！！」

　　话虽如此，可是青子知道，那人的言不由衷，就像自己不敢禀述自己的心意一样。些许的苦闷，不经意间占据了整个脑海，眼眶中的氤氲打着转，空是觉得心痛，奈得无能为力，只有强颜欢笑地欺人欺己……两人都是这样。

　　事后，谁都不曾提及这事，仿佛不过过眼烟云，只要再也不会分开便好，何必刨根问底地追究太多？

　　青子微微扬起嘴角，用余光大量着身边的人，温暖悄然满布心头。不去在意过去的时光有多么令人痛楚，向往着未来的岁月，憧憬着梦想的日子。

　　“玩完了自己回家，我就不来接你们了。”顺路的中森扭转钥匙发动马达，临别前不忘看了眼快斗笑道：“别忘了保护好青子啊。”

　　“喂！老爸，我又不是小孩子！”青子嘟着气，不满地提高了声音。

　　快斗掩嘴笑着，见青子怒目扫来，便忍住笑说：“好了好了，赶快进去吧。”

　　青子瞪了他一眼，就跑向祭奠的入口处，快斗叹口气，颇为无奈：“还说不是小孩子。”摇首尾随着跑了过去。

　　人声鼎沸，沉溺在欢乐的洋流中，少童放飞的笑语飘扬在夜空，或有同伴间的玩笑话，或是情侣间的你侬我侬，纷纷扰扰搅和在一起，编制成美好的网，笼罩在神社的上方。

　　夜月娴静地散发出幽光，皎洁的银霜立即轻轻覆盖在每个人的身上，化为天女衣纱，七八颗孤星点缀在苍穹上，偶尔含羞躲在云后，却又不时露出窥探下方。

　　快斗跟在青子的身后，凝视着那抹倩影，她着上素白的和服，和服的下摆盛开了支梅花，头发盘在脑后，用髻子定牢，流苏顺着肩膀随意摇晃，和上木屐随莲步咯咯作响，镌画出一幅水墨。

　　“么了？”子扭过头，看着若有所思的快斗。

　　“在这儿等着~”即咧开嘴笑了，一骨碌便不见影子。

　　“喂！！”青子连忙跟上前，向着快斗离开的方向追过去，待回过神，才发现在不知觉中已远离了那片鼎沸人声。

　　四下寂静得渗人，黑漆漆的连月斑都将这儿遗忘，更毋谈论灯火辉煌。“快斗？”试探性地唤了声，没有任何回音，得来的是愈发的静。青子慌了神，向后退了几步，怎料脚下一滑，竟先后跌倒在地上，恐慌立即伸长了手臂爬上身心。

　　骤地两声清脆的响指打破黑暗寂寥，灯光伴随响声点点亮起。青子一愣，仰首向两边张望，一盏一盏的孔明灯随热浪向上升起，聚为繁星，数不清究竟有多少，可这一方地在灯火的簇拥下明若白昼。

　　青子被灯光包围着，暖洋洋的温度虽然微弱，却又那么鲜明。她笑起来，不带一毫虚假，像个不谙世俗的小姑娘。待到所有孔明灯前前后后消失在黑茫天际，一盏红光亮起在身畔。

　　青子扭过头，只见快斗微笑着，举起手里的灯笼，置放在两人中央。火红的光芒飘飘荡荡环绕着二人，宛如绕指红线，牵引二人的羁绊。

　　青子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带着埋怨的口气道：“混蛋，你究竟跑到哪里……”不等她抱怨完，快斗的一番话硬是让她咽下所有的语言。

　　“喜欢你。”

　　怔然，脑袋中一片空白，空剩快斗的笑容残存。

　　——我喜欢你，青子。

　　时间似是不复存在了一样，暂停了世界，什么热闹非凡，什么风舞月影，一切的嘈杂，一切的静匿皆成为虚无，连听力都受到障碍模模糊糊，只有快斗郑重其事的话语徘徊：

　　——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