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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子·塞拉利昂 1991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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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3月,战火开始在这个国家蔓延。
叛军——由前下士福迪.桑科领导的“革命联合战线”——从国家东部的村庄开始攻占,数月后占领了该国重要的钻石矿,迫使政府军向首都方向撤退。
1995年,由于“联阵”占领大片农村地区并迫近首都,临时执政委员会为控制局势,从一家南非私人公司雇佣了数百名战斗人员,自此,雇佣兵便开始在战争中发挥出极大的作用。
尽管雇佣军的介入使得战争形势对于政府方面有所好转,战火却依然在蔓延,对于生活这片土地上的几乎所有人来说,苦难从未远去过。
在这里,每天都能听见的被迫离家逃亡的人们嘶哑的祈祷声,每天都能看见地上无辜的普通民众流下的鲜血,每天都能闻到火药和焦炭的味道。
这是一片被神所抛弃的土地。
天空中像是弥漫着烟雾,灰蒙蒙的颜色一直绵延到视野尽头,太阳的光芒几乎都被收敛了起来。
这样的天气,虽然不怎么讨人喜欢,但对于“等人”这种事来说,绝对是合适的。
吴邪坐在一棵光秃秃的树下,拿着一张照片,盯着前面不知哪个地方发呆。
他对天发誓,在异国他乡的街头,捧着张照片——尤其这张照片上的人还是个笑得倍儿猥琐的胖子——蹲在棵树下发呆,绝对不是因为他闲得发慌。从早上到达这里算起,他已经在这里足足等了四个多小时,可却连这所谓的“会来接自己的人”的影儿都没见着。
连非洲大陆都踏上来了,却莫名其妙地在一街边无处可去,这他妈还不如一开始就被老爹扣在中国呢。
刚这么想着,他就看见不远一个穿着牛仔上衣的短发女人朝自己走过来。那人在自己面前站定,歪这头盯着他看了几秒,问道:“你就是吴邪吧?”
吴邪愣了几秒,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了手里那张照片,半天后才略有结巴地接上话:“呃呃,我是我是……那个请问你……?”
“我叫阿宁,算是你前辈吧。”短发女人笑了笑,“不过,就你这样子,到底是怎么当记者的?”
他被呛得说不出话来,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开口:“不是,我是想问,你是这记者站来接我的人么?”
“当然了,没听我说么?”阿宁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留海,转过身冲着吴邪招了招手,“别看那照片了,那人开着车呢,跟我过来吧。”
吴邪一边在心里吐槽着“你什么时候说过你就是来接我的人啊”,一边拿起行李跟了上去。
他拽着那俩背包,跟在阿宁后面七绕八绕地在巷子里转悠了将近十分钟,才看见一辆满是泥点子的越野车停在路边。跟着阿宁走过去,刚拉开车门,他就看见一个带着墨镜的家伙坐在后坐,叼着根儿烟,咧开的嘴角还挂着笑:“哟,小三爷,好久不见~”
那一刻,吴邪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直接愣在了原地。
到这鬼地方都能碰见熟人,他的人脉是有多广啊。
吴邪家的情况,有那么点特殊。他们家是做古玩生意的——当然那只是明面上的说法,事实上,他们的那些个古玩从吴邪爷爷的父辈起就都是从这墓那墓倒出来的,这也就是说,他们家是个“盗墓世家”。但是不管是什么世家,吴家也都算是个历史悠久的大家族。
到了吴邪父亲这辈,继承家业的成了家里的老三。因为这位“事业有成”的三叔的缘故,吴邪也连带着被那些“三爷”的伙计称作“小三爷”。而这戴着墨镜的人,正是吴邪三叔的伙计之一——或许得加上个“曾经”,由于极度喜欢那副墨镜,吴邪一直叫他“黑眼镜”。
吴邪和黑眼镜其实并不熟悉,仅仅是看过几面而已,但对方那副墨镜却让他有足够的理由对其印象深刻。
并不是所有“他乡遇故知”都能让人欣喜,至少此时吴邪就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包放好,然后一声不吭地坐了上去。
“哎呀,我说小三爷,别这样啊,好歹咱也算是旧识啊。”
吴邪和别人并没有沟通障碍——那样的话就真没法当什么记者了——他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而且有着仿佛天生就能和别人混得不错的性格,但他的确不知道在这样的状况下,他应该和黑眼镜说些什么。
而就在他犹豫着准备开口的时候,前面驾驶座坐着的那个胖子却先扭过身来:“诶我说黑瞎子,小吴他刚来你就套近乎,没这样的啊——咳,小吴同志,欢迎你来投奔组织,你能主动到这么艰苦的地方来说明你的觉悟……”
“别那么多话了,先回去再说。”阿宁边系安全带边在一旁催促着。胖子有些不满地嘟囔着,但还是老老实实闭上嘴巴发动了车子。
“小三爷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到这儿来了么?”见可能插话的对象都沉默了,黑眼镜再次凑了过来。
吴邪这一次倒是答得很爽快:“不介意的话告诉我吧。”
“因为我是个通缉犯啊,猜不到吧?”
“哦,你拼命隐藏的超能力被政府发现了?”
胖子直接笑得喷了出来,差点撞上前面的人:“哎哟,小同志你想像力不错啊!不过他可是‘通缉犯’,你怎么不说他是暗杀重要人物失败了啊?”
“那他还能活着?”这也是个美剧看多了的。吴邪一边反问一边在心里吐槽着。
“那可没准,他在干摄影师前可是个雇佣兵。”阿宁也转过头来加入了扯皮队伍。
他愣了几秒,扭过头盯这黑眼镜:“真的?”看到对方点头后,狠狠地咽了口唾沫,“还有什么是你没干过的?”
这样聊了一会儿,吴邪也对同车的三个人有了一定了解:
阿宁是这个记者战的负责人。她是最早来到塞拉利昂的记者之一,从93年她到这里算起,她已经在这个国家呆了将近四年。因此,她对于这里的各个方面都十分了解,无论怎么说都的确能算是一位前辈。
开车的胖子姓王,原本是来这里走私钻石的,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放弃本职工作到了记者站,司机、保镖、摄影师甚至厨师,都算是他的职业。按他自己的说法,只要是跟字不怎么沾边的事儿他都干过了。他参加过上山下乡,也到工程部队当过兵,之后又干过好多行,对于很多事都很有经验——虽然他是个看起来很不靠谱的家伙。
至于黑眼镜,他原本是一家著名的雇佣兵公司的雇员,95年进入塞拉利昂协助政府平叛,不出半年,他就因为“腻味了”(原话)转了行。关于这个人,吴邪实在没办法了解得更多。这个人身上有很多让人费解的地方,但是别人能知道的只有冰山一角。对于这个人,他能做的也只有控制自己那极强的好奇心,他明白,自己作为记者的一些职业习惯的确是需要克制的。
大约四十来分钟后,车子开到了吴邪的住处。尽管不是从小养尊处优,看到自己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住的地方,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凑合吧,能住就行,毕竟这里是塞拉利昂。他这样安慰着自己,把两个背包扔在了床上,然后听着床板发出的“嘎吱”声,不由自主地再次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