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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多情自古伤离别 ...

  •   伴随着接二连三的考试席卷而来,寒假也在学生们从十一月就开始的期盼中千呼万唤始出来。元旦过后,杭州城竟然早早的就飘起了这一年的第一场雪。整个学校在两天的大雪中变得银装素裹,一个个千姿百态的小雪人悄悄的出现在各个绿化带里面。
      考完了最后一门专业课,总算是彻底的解放了。每个专业的放假时间都多少有些出入,学生会里有些大一大二的孩子都放假了好几天,这会儿估计都到家了。所以吴邪也没有再要求开例会,只是跟各个部的部长群发了短信,让他们把话带到就算行了。
      毕竟好不容易结束了一个学期的繁重学习和工作,谁不想开开心心的回家过年呢。

      开开心心啊。吴邪有些感慨的叹了一口气,继续收拾着手里的箱子。
      自从上次几乎是以逃离的姿态避开了张起灵和陈文锦之后,吴邪和张起灵再也没有见过面。原本的生活就已经很难有交集了,再加上吴邪有意无意的躲避,想要遇见更是难上加难。而且过了元旦之后,学生会就开始被帮学生代购车票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吴邪一有时间就得往火车站跑。
      但其实,学生会怎么的也有百来号人,去排队买票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用吴邪这个主席操心。
      代购车票再加上课业的期末考试,吴邪让自己整个人变得分身无暇。就连潘子和王盟都觉得奇怪,以前一回寝室就对着笔记本的吴邪,现在竟然彻底把笔记本打入了冷宫,天天抱着书啃。
      可是无论再怎么样用这些繁杂的琐事来积压自己的心情,吴邪却还是无法彻底将某个人的身影从心里面抹去。这样的心情,吴邪不知道能找谁说,也不想找任何人说。
      自己当了二十多年的直男,突然有一天觉得自己好像弯了,而且好像还真喜欢上了一个同性。对于自小就想娶个媳妇儿生个胖小子的吴邪来说,天塌了也不过如此。
      但是幸好还只是好像。吴邪拉上箱子的拉链,看了一眼已经变成了空板的床,突然又想起来曾经张起灵也在这张床上趟过。
      啊啊啊!!老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了个男人茶饭不思也就算了,关键是这个男人他有女神了啊!!!
      吴邪拎起箱子,连看都不敢再看那床板一眼就落荒而逃离开了寝室。拎着两个大箱子磕磕碰碰的挪到了一楼,吴邪站在寝室大门前刚想喘口气,就感觉手中的箱子被人接了过去。虽然还没有看见,可是熟悉的气息和感觉,却让吴邪的心在瞬间鼓噪了起来。
      黑色的羽绒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那件万年不变的藏蓝色连帽衫,难得的让一向都显得很瘦弱的人变得有些臃肿。张起灵站在吴邪身后,伸手把另一个箱子也提了起来。“走吧。”
      这是这大半个月来两人第一次遇见,尽管上次吴邪离开时的态度确实很莫名,但是张起灵也始终没有发短信或者在□□上给吴邪留言询问原因。不过也是,从两人认识到现在,哪一次的联系不是吴邪自己主动的呢。
      “额,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尽量保持着自然的态度,吴邪伸手想去把箱子拉回来。
      “没事。”把箱子的拉手拽了出来,张起灵看着外面漫天的大雪淡淡说道,“你打伞吧。”说罢,就直接拖着箱子走在了前面。
      “诶诶,你这人怎么这么自说自话的啊!”吴邪赶紧撑开了伞跟了上去。

      一片银白的世界里,满是拎着箱子撑着伞步履匆匆的学生,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悦神色。飞雪夹杂着寒风迎面扑来,晶莹的雪花落在身上,转眼便融化成水,丝丝浸入衣服里。
      吴邪撑着伞走在张起灵身边,最初鼓噪的心跳已经平静了下来。并没有吴邪预想中的尴尬,却意外的感觉到了一如往常般的安定。
      “那个,你什么时候回家?”吴邪侧过头看着张起灵,没有戴帽子的耳朵已经冻的通红。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我不回家。”
      “不是吧?过年你都不回去?你家在哪里啊?买不到票么?”心里的压力在此时像是自然而然的消失,吴邪也在不由自主间恢复了以往的样子。“那你住哪啊?寝室?”
      “嗯。”张起灵点点头。
      吴邪听着张起灵肯定的答案,不由得沉默了。想起他一个人本来就孤苦伶仃的在寝室住着,这下子竟然连过年都得一个人。心里莫名泛上一股酸涩,在吴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转成了话语脱口而出。“那你要不然跟我一起回家?”
      白色的雾气随着吴邪的话语袅袅飘散着,不过吴邪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自己本来就是想趁着寒假好好理理心情,要是天天对着张起灵,那不是越理越乱啊?!
      “不用了。”淡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脚下的雪地轻轻地发出嘎叽嘎叽的声响。
      “那,”虽然张起灵如自己期望的那样拒绝了,可是心里怎么会漫上自己都说不清的失落呢。“那你过年怎么办?你就自己一个人?陈文锦也回家了吧,你要怎么办?”
      若有似无的叹气声之后,张起灵说道,“我习惯了。”
      “习惯了?”吴邪不解的看着张起灵,想了想还是伸出手把衣服后面的兜帽给张起灵戴上,拍了拍他肩头的雪花,“衣服有帽子你都不戴,不冷啊?”
      “习惯了。”
      连着两句的习惯搞的吴邪心里一阵堵得慌,习惯了什么啊你,有什么好习惯的啊?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很光荣很伟大是吧?“行了,我自己去车站就好了,你别送我了,你看看你出门连手套不戴。”目光落在那拎着箱子的手上,吴邪看着已经在空气中被冻的红肿了起来的骨节,心里又是一阵难受。
      “没事。”张起灵放下箱子,伸手招着出租车。
      看着那半边手臂和肩头都已经积起了一层薄薄的雪花,吴邪赶紧把伞又往张起灵那边靠了靠。没想到张起灵却又推了回来。靠,老子难得发发慈悲你倒还不领情?吴邪干脆整个人都靠在了张起灵身边,没有一丝缝隙的贴合在一起,让伞完整的遮盖住两人。

      纷纷扬扬的雪花还在飘洒着,天空被铅灰色的云朵密不透风的填满。站在校门口打的的学生不少,吴邪和张起灵站在原地静静的等着。其实吴邪说张起灵不戴手套,他自己都没有戴手套围巾的习惯,撑着伞的手也已经变得通红僵硬。
      “我来吧。”出租车看来还得等好一会儿,张起灵不由分说的接过了伞柄。
      “行,一会儿我换你。”吴邪把手放在嘴边哈着气,大片大片的白雾弥漫起来。早知道出门就换一件外套了,这个大衣连个口袋都没有。吴邪郁闷的想找插手的地方,头一低,就看见了张起灵衣服上的口袋。“口袋借我用一下。”说着,就把左手伸了进去。
      张起灵默默的任由吴邪在自己衣服的口袋里取暖,握着伞的右手擦着吴邪的胳膊。肆虐的风雪让张起灵原本就通红的手泛出了惨白,吴邪等不到出租似乎已经有些着急,正紧紧的盯着路况不放。
      再三犹豫着,张起灵把伞换到了自己的左手,慢慢的把右手伸进了衣服的口袋里。
      只注意着往来车辆的吴邪并没有看见张起灵不动声色的动作,只是觉得好不容易暖和的了手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刺骨的冰冷。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自己的手掌便被紧紧的包裹在那一片寒意中。
      目瞪口呆的转过头看着依旧波澜不惊的张起灵,吴邪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被冻的彻底僵住了。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不知道是该把手抽出来还是就这么任由他握着。都在焦急的等着出租车的学生们,根本没有注意到这把伞下的暗流。
      当吴邪第N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取暖这是为了取暖,才没把手抽出来的时候,总算是等到了出租车。张起灵先把手伸了出来,合上了伞弯腰去拎箱子,吴邪这才后知后觉的把自己的手也拿了出来,手上还残留着张起灵掌心的温度。
      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不想坐上这两意味着离别的车,吴邪站在车尾看着张起灵面无表情的把那两个箱子放进后备箱,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又说道,“你要是不和我回家的话,就照顾好自己,别老是吃泡面,那个吃多了没好处。”
      阖上后备箱的车盖,张起灵转身看着微微皱着眉头的吴邪,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表示吴邪的话他都听进去了。
      靠,老子就要走了你也不知道多说几句话么?!要不要么薄情寡义啊混蛋!!伸手拉开车门,吴邪不再看张起灵的脸,怏怏不乐的说道,“那我走了,掰掰。”
      “吴邪,再见。”认识了这么久,似乎这是张起灵第一次叫吴邪的名字。短促的音节却沾染上了意味深长的尾音,让这道别竟是无比的绵长。
      轻轻嗯了一声,吴邪拉开门坐进了出租车。隔着车窗看着站在雪地里的张起灵,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他的肩膀和帽子上,冷峻而没有表情的脸在白雪的映衬下,似乎变得意外的温柔了起来,而那漆黑的眸子正静静的凝望着自己,仿佛有千言万语冻结在其中。
      转回身,吴邪出神的用右手覆盖着左手,像是要把那残留的温暖紧紧留住。

      幸好学校放假的时间还算早,吴邪这一路并没有赶上人在囧途的盛况。回到家里一头倒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儿,心情在瞬间好了起来。
      老爸老妈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的好菜来给吴邪接风,总算是吃到了最正宗的湘菜,吴邪乐得连吃了三大碗饭。
      放假第一周跟着老同学吃喝玩乐,第二周就开始为过年做起了准备,跟在老妈的身后做着劳动力。第三周的时候,春节就这么在大街小巷的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中到来了。
      吃过了年夜饭,吴邪总觉得心里搁着什么事情没放下,听着电视机里朝廷台的春晚,吴邪跟爸妈打了个招呼就缩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大半个月,自己在刚到家的时候给张起灵发了个短信报平安,然后两人就再也没什么联系了。尽管自己偶尔会随手发个短信过去,可是张起灵总是要等很久才能回。久而久之,吴邪也就懒得发了。□□上也一直没看见那个小瓶子亮起来,群里面天天闹哄哄的,吴邪却总是觉得缺了什么。
      缺了什么呢。
      缺了那个会在自己一句话敲过去之后,就立刻回复的‘嗯’字吧。
      经过这一个学期的相处,张起灵已经完全成了吴邪生活的大部分。尽管初次的相遇让吴邪现在想起来都恨不得把张起灵暴打一顿,可是随后一次次的接触,却让吴邪越发感觉到自己已经慢慢习惯了张起灵的存在。从一开始的夜宵,到后来每天的晚饭。从一开始的不待见,到现在会开始觉得想念。以至于现在生活里缺了他,竟然会觉得不适应。
      想起临行前的那个不算牵手的牵手,吴邪在经过了这大半个月夜夜里的辗转反侧,总算明白了该用个什么词来形容自己和张起灵现在的状态。
      暧昧。
      从一个多月前隐约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思而茶饭不思开始,到现在开始会用暧昧来形容自己和张起灵。这中间经历多少的纠结和郁闷,只有吴邪自己知道。
      但是,吴邪不会承认自己喜欢上了张起灵。想起他和陈文锦并肩站在伞下的样子,吴邪笑得越发苦涩。只要不承认,就是不喜欢。而只要不喜欢,就能一直这样暧昧下去。而只要这样一直暧昧下去,就总有一天,会各自结婚生子,将这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尘封在岁月之中。然后两个人,还能以朋友的身份继续相处。
      所以,就隔着这层窗户纸,让一切保持原状吧。

      烟花和鞭炮的声音震耳欲聋的叫嚣着,吴邪窝在床上编辑了个祝福□□了出去。想了想,又单独给张起灵发了一条。“在干吗?”
      手机嗡嗡的震起来,“看书。”
      想着张起灵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寝室里看书,而整个世界却都沉浸在热闹之中,吴邪心里有些难受。“别看啦别看啦,跟小爷上Q热闹去!”
      “嗯。”依旧是一个字的短信,可是当吴邪看到这个嗯字的时候,却觉得心里意外的安定了下来。
      打开笔记本登上□□,那个小瓶子的头像果然已经亮了起来。吴邪抱着本子,噼里啪啦的开始敲字。

      天真无邪:你晚上吃了没啊?
      闷油瓶:嗯。
      天真无邪:真吃了?吃的什么?
      闷油瓶:泡面。
      天真无邪:大过年的你就吃泡面?!
      闷油瓶:没事。
      天真无邪:没事个毛线!这一个月你不会是天天吃泡面吧?老子临走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
      闷油瓶:不是。
      天真无邪:这还差不多,话说你最近在干嘛,怎么都没看见你上线,短信你也是半天才回一条。
      闷油瓶:我在打工。
      天真无邪:打工?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
      闷油瓶:嗯。
      天真无邪:难怪老是碰不上你,我还以为是你们医学院跟我们有时差呢,闹了半天是你去打工了啊。
      闷油瓶:嗯。
      天真无邪:你去打工干嘛?别跟我说是体验生活啊。
      闷油瓶:挣钱。
      天真无邪:靠。。好直白的理由。。
      天真无邪:不错不错,现在就知道挣钱养家了,真是个孝顺儿子~
      闷油瓶:嗯。
      天真无邪:话说,我打算开新文了。
      闷油瓶:嗯?
      天真无邪:那个,嗯,其实早就打算了,只不过一直没时间被耽搁了而已。
      闷油瓶:写什么?
      天真无邪:我说了你可不许笑我,也别觉得我那啥。
      闷油瓶:嗯。
      天真无邪:我想试着写写耽美。
      闷油瓶:为什么?
      天真无邪:就是想试试呗。。大家不都说想看我写耽美么。。不过想到两个大男人你侬我侬的样子,我还是手抖啊o(╯□╰)o
      闷油瓶:其实,你不用逼自己。
      天真无邪:什么意思?
      闷油瓶:你不用因为大家给你的压力,而尝试去做自己并不想做的事情。
      天真无邪:靠,这是小爷第二次看见你一口气说这么多字啊!!
      闷油瓶:做你自己就足够了,吴邪。
      天真无邪:别搞得跟个知心姐姐一样,小爷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天真无邪:那你寒假就一直呆在寝室里?你打工的地方这几天应该也不会营业吧?
      闷油瓶:嗯。
      天真无邪:靠,真是服了你了。要不要小爷去陪陪你?
      闷油瓶:嗯?
      天真无邪:看在你上个学期帮了爷那么多次的份上,爷就发发慈悲吧!过了初五我就回去好了,不要太感激爷啊╮(╯_╰)╭
      闷油瓶:呵呵,好。
      天真无邪:你就一个好字完事儿了?
      闷油瓶:不然呢?
      天真无邪:靠,老子就知道你个闷油瓶子嘴里也吐不出什么好词。
      天真无邪:行了行了,晚上早点睡,别看书到太晚。
      闷油瓶:嗯。
      天真无邪:我也得下了,对了,新年快乐啊。
      闷油瓶:你也是。

      吴邪阖上笔记本,老妈推门进来看着窝在床上的吴邪,莫名其妙的问道,“你干嘛呢啊,笑得脸上跟开了花儿一样。”
      “诶?没有啊?”伸手摸上自己的脸,吴邪愣愣的说着。难道是因为刚才在和张起灵聊天?“对了妈,我过完初五就得回学校了。”
      “你那么早回去干嘛?”老妈把果盘放在吴邪书桌上,惊讶的问着,“你们学生会难道过年都不让人轻省会儿?”
      吴邪正愁着没理由呢,赶紧顺着老妈的话往下说。“可不就是么,麻烦死了啊!可是谁让你儿子是主席呢~”
      “行啦行啦,吴主席。”叹了口气,老妈接着说道,“能者多劳是没错,但是你也别太勉强你自己了。”
      “嗯,你放心吧。”吴邪点了点头,看着老妈出去关上了门。

      楼下的空地上传来了孩子们的笑闹声,伴随着烟花绽放的声音在黑夜里久久的飘荡。吴邪靠在床头,看着手机里闷油瓶三个字,轻声笑了出来。
      其实现在这样,真的挺好的了。
      不问世俗,不叹离殇。若即若离的把自己放在最安全的位置,随时都可以云淡风轻的抽身而退。回归到朋友的身份。
      网上的马甲也好,不愿意曝光了身份也好,这样自欺欺人也好。
      怯懦,有时候也是最佳的防御和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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