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阴谋论》夏灬安兰

14、长夜漫漫待晓光

　　空空荡荡的水房里，哗啦啦的流水声和搓洗衣服的声音不断传来。把那淡蓝色的床单拉起来透着夕阳的余辉看了看，又再一次浸回盆里大力搓洗着。
　　吴邪独自一人站在一楼的水房，跟那一大盆的床单被套做斗争。当然，洗的是张起灵的床单和被套。

　　话说当吴邪睡了一个下午，总算是从三千米的余韵中缓过劲儿时，看着眼前白花花的墙壁怎么看怎么别扭，怎么墙跑到自己的右手边了？一转身，就看见张起灵正坐在自己身侧的书桌前静静的翻着书。
　　额，对，自己没力气爬五楼了，所以跑他这儿来蹭床睡来着。想起了缘由的吴邪把整个身子都翻了过来，本想看看张起灵看书时候的样子，但没想到翻身时带出了声音却让张起灵转过了头。
　　“现在几点了？”吴邪看着窗帘被拉上了一半，刚好挡住了照射到自己身上的阳光。光影氤氲的样子，似乎时间不早了。
　　张起灵看了看手机，“快六点了。”
　　“我睡了三个多小时啊？”蹭了蹭枕头，吴邪闻着枕头上淡淡的洗发水清香，觉得真好闻。眼光无意的瞄到了那浅蓝色的枕巾上，却发现似乎有一大块干涸的水渍。脑子里突然想起自己跑步时往头上浇的水，还有那一身的汗。越想脸色越白，吴邪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嗯？”张起灵莫名的看着吴邪开始在床上东摸摸西看看。
　　完蛋了啊！！吴邪看着那浅蓝色床单上满是自己留下的汗渍，还有被套上也蹭了不少，汗渍混合着操场上的灰尘，把整个床单被□□得黄一块灰一块的。“我睡觉的时候，你怎么没把我拉起来？”看着一脸莫名的张起灵，吴邪咬牙切齿。
　　“嗯？”张起灵阖上手中的书，目光落到了吴邪盯着的床单上，这才明白怎么回事，“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啊！你看看都成这样了你晚上怎么睡？”掀开被子，吴邪被突如其来的寒意惊得打了个颤，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还是篮球服。“借我个外套穿，我懒得上楼去换了。”吴邪一边说着，一边麻利的开始拆张起灵的床单和被套。
　　“真没关系。”看着那白花花的棉絮赤条条的躺在床上，吴邪已经把拆下来的床单被套枕巾裹成了一团。
　　“快点快点，外套，小爷冷死了！”吴邪放下手中那一团东西，接过了张起灵递来的外套。万年不变的蓝色连帽衫。“我说你不是有恋物癖吧？”套上那绒布的外套，瞬间暖和了起来。衣服稍稍有点大，吴邪把袖子卷到胳膊上，抱着那一团东西随便找了个大盆一放，又熟门熟路的翻出了洗衣粉，然后撂给愣在原地的张起灵一句话，“晚饭交给你了啊！”伸脚弄开了门，抱着大盆往水房走去。
　　靠在桌子边，张起灵回想着吴邪最后的那一句话，眼角眉梢在夕阳毛茸茸的余辉里，闪耀着细碎而又温柔的光亮。

　　蘸了点儿洗衣粉使劲的搓着那一块汗渍，吴邪在心里劈头盖脸的骂着自己没事找事，为了偷懒不上五楼的后果就是为自己干的蠢事负责。张起灵也真是，看着自己身上那么脏躺他床上，他也不知道把自己轰去洗个澡再来。
　　至于为什么不是把自己直接轰去五楼，这个问题压根儿就没出现在吴邪的脑子里。
　　搓搓洗洗了半天，换了五盆水倒了N次洗衣粉，当水房的灯自动亮了起来时，吴邪总算是完成了这个耗时耗力的大工程。
　　老子自己的床单被套都是放在洗衣机里搅搅就算完事的啊！！看着那干净如新的床单被套，吴邪心里是夹杂着郁闷的成就感，张起灵，老子对你真是仁至义尽了！！
　　抱着那一大盆湿漉漉的床单被套走回101，继续伸脚踹门，可是竟然没有踹开。“张起灵！张起灵？！”屋内没有人应。靠，出门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吴邪把洗衣粉放在门口，抱着盆又去了宿舍后面的院子。
　　一排排的铁架子上零星的耷拉着几床已经干了的床单，在傍晚的冷风中凄惨的飘摇着，等待主人们想起自己。
　　找了一个位置，吴邪放下大盆，觉得自己下午那一觉算是白睡了。本来腿就已经酸的动不了了，还又在水房站了那么久。无可奈何的长叹一口，吴邪弯下腰拉起床单，溅起的水渍湿了自己一脸。
　　惯性的往肩膀上擦了擦，闻着衣服上和床单被套一样的洗衣粉味道，吴邪又愣住，靠！！这衣服也不是自己的！弄脏了还是要自己洗！
　　苦着脸把床单和被套全都晾了上去，吴邪抬头看了看基本已经全黑的天色，突然又认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光顾着赶紧把床单被套给洗了，可是大晚上的怎么晾干啊？晒月亮么？！！

　　于是，当张起灵拎着两个煎饼和两杯豆浆回到寝室时，就看见吴邪正一脸郁闷的缩在自己寝室的门口。穿堂风不时吹过，吴邪紧紧的裹着自己的外套，小腿还裸露在外面，很纤细，也很干净。
　　“你总算回来了！”看见张起灵走了过来，吴邪一个猛子扑到张起灵面前，“问你个事！”
　　“嗯。”吴邪这莫名的热情弄的张起灵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往后退了两步。
　　“你，有没有自备的换洗床单被套？？”学校什么东西都只发了一份，自己把张起灵的床单被套洗了又晾不干，要是他没有换洗的，那晚上不是更没的睡？！
　　“没有。”张起灵实话实说。
　　“那你不早说！！看着我去洗了你就不知道拉住我啊？！”吴邪完全忘记了张起灵其实是试图制止过自己的，而且自己当时动作麻利的根本就没给人家制止的时间。“那你晚上怎么睡啊？”
　　“没事。”张起灵说着走到门口，拎着东西的手去掏口袋里的钥匙。
　　吴邪看他不方便，便直接把手伸进了张起灵的外套口袋里拽出了钥匙。“哪一把？”
　　那张万年没有表情的脸突然就有些僵滞，指了指一个单独穿在一环上几把钥匙，“都是。”
　　“敢情你一个人拿了三把钥匙啊？”吴邪麻利的打开门，顺手又按亮了灯。“另外两把是那两个走读生的？”
　　“嗯。”把豆浆和煎饼放在桌上，张起灵看着吴邪身上和自己身上一样的外套，淡淡道，“吃饭吧。”
　　吴邪坐在那光溜溜的棉絮上，没有床单的覆盖果然真是别扭死了。拿过桌上的豆浆和煎饼，边吃边说，“话说要不你晚上先去我寝室将就一晚上？”
　　坐在椅子上的张起灵微微的怔了怔，没有说话。
　　“你看看你这儿，那个住外面的偶尔回来一趟，床单被套上都是灰。那俩走读的床都是空的。我寝室那俩混蛋都已经闪人回家了，你晚上睡我的床，我在王盟床上睡。没事的。”煎饼放了不少辣，吴邪吸溜吸溜的又喝起豆浆。
　　张起灵慢慢的咀嚼着，不知该不该点头。
　　“行了行了就这么定了”吴邪把油腻的空塑料袋揉成一团，塞进了空空的豆浆杯子里。
　　淡淡的鸡蛋香气和浓郁的豆浆清香混合在一起，填满了小小的寝室，张起灵咽下最后一口煎饼，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张起灵第二次进吴邪的寝室，不同于自己寝室的冷清和井然有序，床上随意的搭着衣服，桌上也是一片狼藉的凌乱。干净倒是挺干净的，就是乱了点儿。
　　“屋子里有点儿乱，你坐吧，这个就是我的床。”吴邪引着张起灵进了屋子，让他在自己的床上坐下，随意的把扔在床上的衣服抱成团儿扔上了潘子的床。吴邪的原则就是，不乱到自己都看不下去了，能不收拾就不收拾。
　　闻着和自己寝室也不一样的味道，张起灵突然觉得浑身都有些紧绷。吴邪大喇喇的躺在对面王盟的床上，闭着眼睛也不说话。
　　于是，孤男孤男共处一室，怎么就突然有了那么些微妙的尴尬。
　　吴邪闭着眼睛，虽然今天忙了一天挺累的，可是现在才七点多钟，要睡觉也睡不着。出去逛逛就算了，腿已经酸的站都不想站了。一个翻身从床上滚起来，就见张起灵正一脸放空的盯着天花板。
　　跟这个闷油瓶子两个人也没什么好干的啊，吴邪站起身翻出笔记本，挂上了自己的□□后又转身问张起灵，“要不要把你的Q也挂上？”
　　张起灵看着吴邪那张江南烟雨的桌面，点了点头。
　　“喏，你自己来。”吴邪抱着笔记本在张起灵身边坐下，把本子放在他腿上。
　　两个小企鹅并排站了没一会儿，就开始狂跳起来。吴邪看着是黑瞎子的群，也没管自己点的是哪个企鹅。

　　文案姑娘：伦家会告诉你们，伦家刚刚发现了红果果的JQ么~~
　　化妆姑娘：+1
　　后期姑娘：+1
　　服装公子：怎么就又有JQ了？什么在你们眼里都是JQ么=。=
　　围观群众：求真相~~( ⊙o⊙)
　　黑瞎子：嘿嘿嘿，我也发现了啊~
　　文案姑娘：社长大人~\(≧▽≦)/~
　　闷油瓶：你们在说什么？
　　后期姑娘：闷大你终于冒泡了！！
　　围观群众：闷大闷大~~你最近都不怎么出现的啊~~偶们想你啊~~
　　闷油瓶：额，那个。。。。
　　文案姑娘：伦家怎么觉得这个好像不是闷大？
　　解语花：+1
　　后期姑娘：确实，闷大肿么会问我们在说神马？
　　化妆姑娘：你们不觉得这个犹豫的赶脚很像天真大人咩。。。。
　　围观群众：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文案姑娘：天啊~~这究竟是肿么回事？？？
　　闷油瓶：额。。确实是我。。
　　黑瞎子：小天真~~你怎么上了哑巴张的号啊~~
　　化妆姑娘：就是就是( ⊙o⊙)刚刚不是还一起上线的咩~
　　服装公子：哦哦，原来这就是JQ。
　　围观群众：到底肿么回事！！求真相！！
　　闷油瓶：不小心点错了=。=
　　解语花：他不会在你旁边吧？
　　闷油瓶：嗯。
　　化妆姑娘：天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孤男寡女，啊不是，孤男孤男共处一室？
　　文案姑娘：这么说来闷大也在看着屏幕咯？闷大闷大~~快把天真大人扑倒吧XD
　　闷油瓶：喂喂(#‵′)
　　文案姑娘：哎哟~人家神马都木有说~~
　　胖子：胖爷我一上来就看到这么劲爆的对话啊！
　　黑眼镜：月半大神来了啊~啥时候出新剧啊？
　　胖子：快了快了~这两天正录着呢~

　　吴邪一如往常的抱着笔记本窝上了床，连带着张起灵也不得不窝到床上靠着墙。一开始点错了□□吴邪还有些担心张起灵会生气，不过看他没说什么也就懒得换了。两人肩并着肩的看着同一片屏幕上的同一个窗口，一样的衣服散发着一样的洗衣粉清香。
　　看到文案姑娘的那句话时，吴邪心里猛地往下坠了一下，有些说不上来的心慌，余光里是张起灵没有表情的侧脸，被屏幕映着微微发亮。
　　把笔记本挪到张起灵腿上，吴邪起身下床，“我去冲个澡，你自己玩儿。”
　　点点头，身边突然空荡的感觉有些说不上来的凉意。

　　黑瞎子：小天真~还在不？话说你什么时候开新楼啊？
　　闷油瓶：他不在。
　　后期姑娘：哦哦哦~~~~正主终于粗线鸟！！
　　文案姑娘：我可以小声的问一句~天真大人去干嘛了咩(⊙o⊙)
　　闷油瓶：洗澡。
　　围观群众：天啊！！难道这么快就要开始运动了么？？伦家已经不行了！！！
　　化妆姑娘：现场版的滚床单啊滚床单~~~强势围观啊~~！
　　解语花：(#‵′)凸
　　服装公子：有时候我真想把你们的大脑劈开来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什么=。=
　　文案姑娘：装的都是爱啊~~对这个大同世界的无限爱意啊~~
　　服装公子：我还是闪人吧。
　　后期姑娘：哇咔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去找你家基友了！
　　服装公子：泥垢了。

　　张起灵看着对话一条条的往下滚着，也不插话，就静静的看着大家聊天，滴滴滴的声音响个不停。像是给这个冷清的小屋子平添了几分热闹。

　　吴邪站在水房里不停的往身上冲着带着些凉意的温水，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撩动了一般，带着些莫名的悸动慢慢苏醒了过来。自己是不是该找个女朋友了？这几年外语院的姑娘也有不少抛了橄榄枝过来，可是之前自己一直埋头写作，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些。
　　现在想想，连自家老妈都已经开始在电话里旁敲侧击的询问了。看来真的是到了不得不考虑这个的时候了么。
　　慢慢的套上衣服，吴邪拎着暖瓶和盆往回走。不过这样的事还是要看缘分吧，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那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伸手推开寝室门，就见张起灵仍旧保持着自己走时的姿势坐在床上。
　　“喂，你就这么干盯着啊？”放好了东西，吴邪又窝到了张起灵身边，聊天窗口里，对话还在不停的往下翻着。吴邪兴趣缺缺的瞟了一眼，问道，“要不我们看个电影什么的？”
　　“嗯。”似乎不管问什么，张起灵都不会有意见。
　　这样的人，对女朋友一定也是很温柔的吧，吴邪心里胡思乱想着。懒得去抱电脑干脆就侧过身子伸手在键盘上划拉着。
　　眼前湿漉漉的头发还带着些晶莹的水珠，散发着阵阵洗发水的清香。吴邪身上穿着的还是自己的外套，拉链拉的不是很高，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小片胸膛。张起灵微微往后瑟缩了一下，吴邪也就顺着他的动作干脆整个人都靠了上来。
　　播放器放着的，是韩国的恐怖片，看着吴邪津津有味的样子，张起灵只觉得心猿意马。笔记本还放在自己腿上，所以吴邪基本上就是整个人挨着自己，胳膊和腰身紧紧的抵着自己的，带着沐浴液的柔和气息。
　　紧绷着神经盯着电脑屏幕，吴邪倒是没注意身边的人已经僵硬成了的雕塑，还时不时的跟张起灵探讨一下剧情，虽然基本上只能得到一个字的回应，不过好歹比自己一个人看要强多了。
　　连着看完了两部电影，吴邪打了个哈欠就想睡觉。张起灵看了看时间，都已经十一点多了。关掉了播放器下了□□，对吴邪说，“睡吧。”
　　“嗯。”点点头，吴邪趿拉着拖鞋躺上了王盟的床。

　　十二点整个校区准时断电，寝室里的灯在瞬间熄灭。睡的有些迷糊了的吴邪被措不及防的黑暗给惊醒，窗外的风轻轻拍打着玻璃，仿佛有什么未知的生物就要破窗而入。
　　我靠，早知道就不看鬼片了啊！在满目的黑暗里听着这有些诡异的声音，吴邪脑子里自动回放起了刚才鬼片里的各种画面，似乎那些血淋淋的脸就在自己的身边不断徘徊。吴邪是不可能承认自己害怕的，所以就用着很大义凛然的语气问着对铺的张起灵，“喂，睡着了没？”
　　“没。”黑暗里，张起灵的声音低低传来。
　　“嘿嘿嘿，别是害怕了吧？”吴邪一副‘小爷就知道’的样子。
　　张起灵没有回答。
　　“小爷我就发发慈悲吧~”哒啦哒啦的声音响起，吴邪窝上了自己的床，“出来出来，我要睡里面。”
　　“嗯。”张起灵没想到吴邪竟然真的就这么钻进了被子里，全身上下又不由自主的僵硬起来。
　　小小的床铺睡两个一米八的大男生，实在是有点挤。不过却也意外的暖和，甚至还带着难以言喻的安定。
　　“还是自己的床好啊~”吴邪心满意足的在枕头上蹭了蹭，柔软的头发不时划过张起灵的脸颊，“睡吧睡吧，晚安。”张起灵你看老子多好，知道你害怕了就来陪你。在这样的自我膨胀中，吴邪沉沉陷入了梦境。完全忽略了张起灵的专业，是天天对着各种动物尸体甚至是人体的法医。

　　黑暗中看不清吴邪的脸，却能感觉到温热的呼吸不断地喷洒在自己的脸上。张起灵甚至连动都不敢动，生怕在同一个被子里的身体会触碰到什么。连带着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放慢了下来。
　　回想着下午吴邪的话，不讨厌，却也不知道喜不喜欢。张起灵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就算是喜欢，他的喜欢和自己的喜欢，也不是在同一个范畴的吧。也罢，和之前的形同陌路相比，现在这样都已经足够让自己珍藏一生了。
　　僵硬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张起灵轻缓的把蜷缩在自己怀里的人往外带了带，生怕他靠着冰凉的水泥墙面会着凉。伸手把被子小心的在吴邪的脖颈处掖好，黑夜掩映下的冷峻容颜，此时却满是宠溺和温柔。静静的听着吴邪安稳的呼吸声，张起灵也慢慢的阖上了双眼。

　　晚安，吴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