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一生梦》酒囊饭戴

66、身陷囹圄 徐悠惊诧抬

　　徐悠惊诧抬眸，张了张口，却又没有说出什么，昨晚的情景那么清晰地映在脑海中，殷红的鲜血如烟花般绽放在眼前，韩笙满身的血气，低哑的叮嘱，还有鼻端充斥不散的硝烟……所以此时听说汪一鸣死了，徐悠并未觉得太过震惊，但心底却泛起了浓浓的不安，汪一鸣在港岛据说是有帮派关系，就算后来不知为何到了京城，也是吃喝玩乐肆无忌惮，京城被他玩过的明星不计其数，被他玩残的也大有所在，就算说有人被他玩死了，也不会有人不信，可是他却照样逍遥自在，若不是关系够硬，那便是手段通天了，而如今却被韩笙一枪给崩了，港岛汪家的人是绝对不可能善了的，“那现在外面是个什么情况？”
　　“汪家的人今早已经到京城了，扬言势必要抓出凶手，否者决不罢休，昨晚你们出事时虽是凌晨，但却有不少人看见韩笙和汪一鸣的保镖持枪交火了，虽然没有人目击韩笙开枪打死了汪一鸣……”说到这儿，季泽顿了顿，斟酌了一下道，“徐悠，你告诉我，韩笙是凶手么？”徐悠抓着被子的手微微收紧，垂眸看着白色的被面，沉默不语，季泽叹了口气，“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是韩笙，只是现在韩笙昏迷不醒，警方没办法拿他归案，但上午已经有警察来环球娱乐找过你了，想让你协助破案，因为你是现场的第一目击证人……”
　　“他们还在么？”徐悠突然出声。
　　“谁？”季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道，“还在三十二楼的会客室里。”
　　“先不要告诉他们我醒了。”徐悠皱着眉头，“我现在很乱。”
　　季泽点点头道：“我知道，我事先上来找你就是想看看你的意思，你也不要太担心，警方口风虽紧，但我昨晚看过一些好事者在事发当时上传到网上的视频，只能看出韩笙抱着一个人走出电梯，但从头到尾都没有你的正脸，视频上传不到一刻钟就被封杀了，应该是韩耀宗授意的。”季泽看了徐悠一眼，知道徐悠有在认真听，沉吟了一会儿接着道，“虽然这件事是因你而起，但首当其冲的却是韩家，我知道这么说有点儿不厚道，但我们现在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环球娱乐已经经不起任何动荡了，所以我希望如果警方问起，你就照实说，尽快脱身是上策，如果能撇清关系最好，港台那边让韩耀宗应付就行了，他就那么一个儿子，不会让韩笙出事的……”
　　“这也是曹孟枢的处事原则么，过河拆桥，见利忘义！”徐悠突然打断季泽的喋喋不休，“你知道么，如果没有韩笙，现在躺在医院的就是我了！”徐悠抬眸看着季泽，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全是冰冷之色。
　　季泽被徐悠看得满是无奈，叹了口气道，“这不是曹总的处事原则，这只是一种公关策略，这种事情是不能感情用事的，就算感情用事你也帮不上忙，反而会让自己陷入泥潭……”
　　“你不要再说了，他因我而生死不明，我却只想着脱身离开！我做不到这样的！”徐悠掀起被子合身躺下，背对着季泽，明显是不想再听了，但比起刚才的冷脸相对，季泽知道徐悠是听进去了，看着曹孟枢和徐悠闹了这些年，他也算是十分了解徐悠的脾性了，吃软不吃硬，现在摆出拒绝的姿态也不过是因为他动摇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下去了。”季泽转身走到卧室门口，打开门要迈出去的时候又道，“你认真考虑一下吧，你是公众人物，现在又是环球娱乐的当家，事情拖得越久，闹得越大，对你的负面影响就越多，对环球娱乐的打击就越大，就算你不在乎自己，你好歹也想想还躺在医院昏迷不醒的曹总，还有环球娱乐这么多人等着吃饭，你也不想公司就这么垮了对吧，毕竟咱们好不容易才将它维持了下来。”
　　听到房门‘咔嚓’一声关上了，徐悠才拢着被子重新坐了起来，以前好多人都说他身在福中不知福，那时曹孟枢还在，环球娱乐如日中天。他一直以为没了那人，他也能把环球娱乐撑下来，至少撑到那人醒来，没想……果然是高估了自己，徐悠埋首苦笑，蓦的又想起韩耀宗在医院的警告，这事哪儿是他想撇清就能撇清的，没了曹孟枢的徐悠，不过是个任人欺辱的可怜虫罢了！
　　虽然警车没有鸣笛，但从环球娱乐大厦地下车库出来的时候还是被一干媒体堵了个正着，倒不是这些媒体知道徐悠和昨晚的韩笙枪杀汪一鸣一案有关，而是自从曹孟枢入院，徐悠掌权环球娱乐后环球娱乐大厦门口的记者就没少过，所谓树大招风，就算如今徐悠不走演艺路线退居幕后了，但架不住那前后十二年的名气，就算在媒体上稍露一下脸，那点击率也是十分可观的。早上见一辆警车开进环球娱乐大厦的时候一群记者便打足了十二分的精神，就像一群馋猫守着老鼠洞一样蛰伏在地下车库的各个出入口，此时见警车一露头便一窝蜂的扑了上去。
　　开车的警察是个老手，局里是早就猜到会有这种情况才特意排他来的，他小心地以龟速缓慢向前移动，坐在后车座上假扮徐悠的小谢则故作回避地拉了拉兜在头上的帽子，宽大的墨镜遮住了他半张脸，看起来还真有点儿徐悠以往的影子，两侧的车窗早已调成了暗色，外面的人只能影影绰绰地看见里面有一个轮廓，却不知道是谁，只是凭着本能阻碍着警车的前行，而挤在挡风玻璃前的记者看见后座上小谢不禁叫道：“是徐悠，徐悠……”原本稀稀拉拉的拍照声顿时响成了一片，闪光灯闪得开车的警车差点儿踩油门加速，而守在其他出入口以防万一的记者听到这边同行疯了一般的动静后再也呆不住了，全都朝一个方向涌来。
　　此时的徐悠正在季泽和另一名警察的陪同下坐着季泽的车驶出了环球娱乐大厦。
　　车子原本是往公安局的地区分局方向开的，但走到一半，开车的警察接了个电话，便在下一个大的十字路口打转方向盘换了个方向。
　　季泽心思灵敏，察觉到不对开口问道：“同志，这方向不像是去警局的呀？”
　　两名警察来环球娱乐前就被人叮嘱过，所以就算在环球娱乐大厦等了大半天也没有摆脸色，此时见季泽问起也不隐瞒，“刚上头来了电话，要麻烦徐先生去一趟总局了。”
　　季泽皱眉，转头和徐悠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蹊跷。
　　“同志，我们不过是协助调查的，怎么会去总局？”季泽嘴上虽是这么问，但心中却明白八层是有人给警局施压了，否者案子绝对不会这么快就移交到总局的。
　　“这是上头的意思，我也不是很清楚。”开车的警察果然是不知道内情的。
　　季泽在上车之前就给曹孟枢的私人律师周正打过电话，此时自然再次拨了过去。
　　如今正是环球娱乐的多事之秋，大批艺人被人挖角不说，还有好几部原本准备今年开拍的影片却突然接到投资方想要撤资的回函，这些事儿件件离不开律师。
　　曹孟枢在的时候环球娱乐风平浪静，就算有个什么小打小闹要解决也就是个举手投足之间，周正不只一次在饭桌上跟曹孟枢打趣说环球娱乐集团法务总监这个职位真是让他受之有愧，大多数时候曹孟枢也只是似笑非笑说让他大材小用了，而有一次不知是曹孟枢喝多了还是怎的，居然难得正经地回了一句‘总有用到你的时候，到时你别给我做甩手掌柜就行了。’
　　他白拿了曹孟枢那么多年的薪水，确实不能做甩手掌柜，而且曹孟枢不在，他更得打起十二分的心，帮他把这烂摊子收捡着，可是当周正从季泽那儿得知他们被拉去了警察总局时，周正突然有种压垮环球娱乐的最后一根稻草来了的感觉，他觉得他可能收不住这个烂摊子了。
　　车子很快到了公安总局，恢弘气派的浅蓝色建筑像一尊巨人庄严地耸立在高高地石阶上，大理石圆柱挑出的大厅顶部金色的国徽在太阳底下熠熠生光，徐悠微微眯了眯眼睛，头部有片刻的晕眩。
　　开车的警察走在前头带路，几人走上石阶跨入大厅的时候迎面撞见几名浑身身着黑色正装的男女，不知是他们的打扮太过醒目还是全身散发出的敌意太过明显，在双方还有大约五步错身的距离时徐悠停了下来。
　　对方三男两女，只有一名年纪略大的女人走在前面，其余四人皆跟在她身后一步的距离，不知是下属还是小辈，女人幽黑的眼神犹如实质一般落在徐悠脸上，徐悠心中似有所觉，淡淡地与她对视，女人的年纪大略四十出头，虽是半老徐娘，但保养得很好，风韵犹存，两人停顿了片刻，徐悠微微侧身退了半步，那女人收回眼神，重新迈步出了大厅。
　　“那是汪一鸣的家属。”身后有人说道。
　　徐悠收回望向门口的眼神，看着不知何时走到跟前的警察，“你好，徐悠，我是负责这次案件的刑警方文凯。”方文凯边说边伸出了右手。
　　方文凯来的时间很巧，像是专门就在等他们一般，和徐悠握了手就要直接带徐悠进审问室。
　　季泽觉得不妥，说：“我们不过是来协助调查，进审问室似乎不太适合吧。”
　　那警察也是个人精，说话十分厚道，“这次的案件比较复杂，涉及到港澳同胞，而且您也看见了，人家属都来了，咱们也得严肃对待对吧，再说上面也有打招呼，咱们也只是走个形式而已。”季泽和徐悠对视了一眼，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两人也不好再计较，再说这是人家的地盘，刚才那么一说也不过是抬抬身份不让人当软柿子捏罢了。
　　可是做人不是你不想当软柿子就可以不当软柿子的，徐悠进了警察局后就没能再出来，理由是涉嫌谋财害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