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莲成说》回笼教教主

3、第 3 章 其实吧，我

　　其实吧，我也觉得爹跟娘在莲儿这件事上，委实有失大家风范。且不说当今民风开放，大家大户包养个男倌根本就不算个事儿，就是我以前豢养的男宠又岂可以数十来计，去年陆续遣散了几批，如今也还有一院子的男宠住在将军府的别院里呢。爹跟娘一向宠我，对我大肆搜刮男宠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的来了一个莲儿就如此阵仗？委实让我颇伤脑筋。

　　不过让我颇为欣慰的是，花殇并没有想起我的梨花酿，倒是奔莲儿那去了，说是好久不见顺便探望他的伤。两人一聊便是几个时辰，我倒不知两人关系如此之好，心里颇有点不舒服。莲儿仿佛觉察到了我的心情不好，接下来那几晚尤其热情地与我夜夜缠绵。这几日，我像只偷足了腥的猫，连走路都迈着猫步。

　　当然，这不是我的自我评价，这是本少爷第一小厮，寻花的评价。因为这句话，他这几晚都没能伺候在我身边，夜夜到祠堂罚站去了，顺便帮我数数天上的星宿看是否少了一颗当值。

　　等我让寻花回来的时候，离莲儿的生辰不过还有三天了，正是全府上下最最忙碌的时候。其实按照莲儿的意思，生辰不宜太过于隆重，但是因为去年他生辰时我并不在府上，而是被迫逗留在我三哥的府邸里为卧病在床的三哥略表遗憾之意，没来得及赶回来，于情于理怎么说今年也算是我俩一起过的第一个生辰，按我的意思当然是要热热闹闹的，莲儿一向听我的，虽然颇不赞同但也随我去了。其他的事宜交给寻花去置办就好，只是在生辰贺礼上我着实犯了愁。

　　嗯，应该送什么好呢？

　　那年我心血来潮，送了男宠甲一本御前画师亲笔操刀的晋江不可承受之物。那画不但工笔精妙，人物神态更是传神，几欲跃出纸上。当晚他便急不可耐地捧书入寝，央我“照猫画虎”。我们便一式一式地对着演练，虽不至炉火纯青，但彼此皆沉醉其中，折腾至更深露重，我也不禁感叹世人皆说纸上谈兵无用，却未必尽然。他当晚便伏在我肩头，满脸余韵，说“颇得意趣”。

　　后来我怜惜男宠乙的久旱空床，送了他一扎西域进贡的雕花迷情香，那香极艳，点燃时雾气缭绕，馥郁似春，令人微醺。他原本日日怏怏，如同枯井，得此香后仿若甘霖初洒，眉眼间顿时有了春水泛波之意。后来他专门作了一首小词，送到我面前，说：“此香虽香，不及君心一寸”，我笑他俗气，他却仍道：“颇得意趣”。

　　至于男宠丙，我一时兴致，赏了他一只纯种波斯兔，那兔子是西番进贡而来，毛色雪白如玉，双眼似红宝石，抱在怀里软绵绵地不肯挣扎。他欢喜得不行，日日抱着不肯撒手，喂菜投食如养婴孩，连我都一度吃了些莫名的醋。只是后来兔子一日忽然失踪，我派人满府查找，杳无踪迹。直到某日饭桌上端来一道“西番风味红烧兔”，我家的厨子笑眯眯地跟我说：“此物肉质细嫩，滋味独特，奴才第一次做，颇得意趣。”

　　我默然无语，只觉这“得意趣”三字，有时实在过于宽泛了些。

　　可是现在是莲儿的生辰，我决定要送一份让我们两个都颇得意趣的贺礼。

　　于是在宴会散席后，我踌躇满志地踱到了莲儿的房里。彼时，莲儿的脸飞上两片红云，狐媚眼迷离地半眯着盯着我，绯色长袍松松地敞着，歪着个身子坐躺在床上，似笑非笑，明显是喝醉了。吸了吸鼻子，我走上前去，戳了戳他右嘴角的美人窝，手下的身子明显紧绷了一下，莲儿仿佛才认出我来，懒懒地坐直了身子，长袍顺势滑下肩去，眼看就要半裸着个身子了。我忙拢了长袍，嘿嘿一笑。兴许是嫌我笑得猥琐，莲儿嗤笑了一声，不满地拍掉我的手：“终于舍得出现了么？不去陪你那小蜜糖小甜饼了？”

　　刚刚在席上是多摸了一会其中一个男宠的手，可是那是因为他跌了一下我不过也是顺势一扶嘛，这飞醋也吃？心里嘀咕着，嘴上可没敢说，不过莲儿为我吃醋我还是很高兴的：“不是你一回来我便跟来了嘛，刚才人太多，想跟你说会话都不行。”

　　“那还不是因为某人偏院人丁兴旺。”莲儿撇撇嘴。

　　“我不是还没来得及处理掉他们嘛，再说也有几个无家可归的，我好心让他们继续留着，莲儿你不高兴？那我立即让他们滚蛋……”

　　“别，你千万不要在我生辰上干这种事，我可不想损了阴德。”

　　“是是，我的莲儿最善良了。”我忙应着，从怀里掏出一枚紫玉，抓过莲儿的手放在里面：“莲儿，我还没送你生辰礼物呢，来，这个送你。”

　　莲儿的眼睛一眯，似乎面露喜色，可声音却还是硬冷冷的：“这不是你那成天戴在身上连睡觉都不肯摘下的破玉，给我干什么，我才不要这臭烘烘的东西。”

　　“不臭不臭，我天天都入浴泡澡的，怎么会臭呢。”我把红绳拉了拉，小心地将玉系在莲儿的脖子上：“我可是一出生，娘就把这玉给我戴着了，听说是天山的紫冰寒玉打的，虽然我不是很懂，但绝对是块上好古玉，我娘让我无论怎样都不能把玉取下来，说是十分重要，不能丢失。现在我把它送给你，既然这块玉不能离了我，那你也永远待在我身边，好不好？”一口气说完那么多，我突然觉得有点窒息，紧张地看着莲儿，呼吸都有点不顺畅了。

　　莲儿扑哧一笑，右嘴角终于又露出个美人窝：“那我就暂时替你保管吧。”白皙而细长的手指抚上那块紫玉，眼睛里神色微微闪了闪，似乎很是满意。

　　莲儿，你抚着的可是我的命，从此我把我的命交予你，可好？

　　我把手放在莲儿的手上，也轻轻地抚着，慢慢地，顺势而下，旖旎了一室的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