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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青春的力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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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尾巴苟延残喘,潘萦手里拿着雪糕,在前面左右蹦跶,我有些无奈的朝董念努努嘴,适逢一绢手帕伸过来拭去我额角的薄汗。
这大概叫做闺蜜的默契。尽管我打心眼里觉得矫情。
大凡孩子都有点爱玩的天性,更何况我接手的这位不是一般的活泼。逛个菜市场也能high的风生水起。
W市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鲜的。我理解。
最后要头疼的还是我,毕竟忽略董念这位只会处理速冻食品的厨房杀手,我也只能算是个半吊子厨师,幸亏潘萦并不挑食,八分凭借菜色的好卖相,我的手艺居然获得了好评。
潘萦问我,乡里直接揪掉喂猪的菜叶子放到W市怎么会卖到一小捆2块的价格。城里油腻太多,见到纯粹的绿色相当困难,我有些促狭的眨眼睛,这层意思等她自己慢慢体会吧。
因为军训的缘故,一年级的提前一周入学。日子很体贴的选在周末,董念的男朋友林跃凯被我抓来做免费劳力,我和董念两手空空跟在后面,老神在在的享受小资白领的待遇。而潘萦,查到房间号,就和我们分道扬镳了,她去教务处登记注册,我们则先去帮她打扫宿舍。
W市因为前些年城市整体重新规划,所有学校统一搬迁到了“大学城”,平均高度绝不低于十余层的写字楼,齐刷刷一片扫过去,气势上很能唬人。
太过崭新的楼宇必然带来现代化的疏离与淡漠,生硬的水泥地硌的脚跟酸疼,我有些怀念本科四年,悦己湖畔的凉风,映着苍红色旧瓦,斜阳暖暖,熏人欲醉。那时候,随便抱本书,且听且吟,好像无论驻足何处都能寻到知识沉淀扑鼻的迷芬。
相比一般的专科院校,裕华艺校的配置处于中上等。我很庆幸,一路走来,三流电视剧灌输给我的艺校里四处可见流里流气、特异独行的印象好像已经成为了历史,说到底,潘萦在这里究竟能学到什么不是我该关心的,但若是走岔了人生的单行道,才是真正的麻烦。
“你们好!”
潘萦住的是四人间,舍友已经到了两位,都是长相甜美的小姑娘,一位散着披肩发,另一位在脑后攒成娇俏的丸子头,琥珀色的眼珠绽放迷人的光彩,让我陡生一股羡慕。青春的力量就在于,它从不回头。
敲门时,听到里面叽叽喳喳笑得乐不可支,学生时代的友谊似乎本就该如此简单干净。
凯哥到底是男的,总扎在女生堆里束手束脚不是回事,放下行李约了个地碰头就下楼了。董念自来熟的坐到其中一人的靠背椅上,坦然的当起甩手掌柜,杂七杂八的问着些名字籍贯,没多久就和两个姑娘打成一片,叫她来倒不是真指望能帮上多少忙,我性子太闷,有人陪潘萦说话能好点。
阳台上搭着半湿的抹布,琐碎物品摆放的井井有条,长舒一口气,看来今天的工作量并不大。向阳的那面还空着一张床,本着先下手为强的原则我顺手就占了。
光裸的铁木头架子和对面小姑娘收拾的温馨又暖软的床铺无声对比着,我这边挥汗如雨,擦去灰尘,褥子床单被罩十八般武艺齐上阵,豪气干云的双手完成抖被子的壮举,一时间大有感触,身体里绝迹已久的那丁点贤妻良母的特质好像又有了抬头的迹象。
等我终于把行李袋里最后一点东西摆到该在的位置时,居然有点舍不得去糟蹋刚整好的床铺,尽管已经累得半死。
这时候潘萦回来了,臭丫头,竟然不是第一个跟我打招呼,她脆生生的喊董念一声小念姐姐,和未来的舍友交换了名字,同年龄的孩子很快找到共同话题聊得火热,等到终于发现新伙伴们好奇的目光在她和我之间不停徘徊,才磨蹭着走过来,有些扭捏的拽住我的衣角,声音瞬时低了八度。
“恩,你们也看到了……她是我姐姐。”
靠,承认我是你姐姐有那么难么!亏我累死累活忙了一下午,没良心的小家伙。
当初计划的好好的,等她回来一起出去吃个饭,然后再陪她散步熟悉校园环境,拉倒吧!你不领情我也不稀罕。
林跃凯看到只有我和董念过来有些惊讶。我黑着脸懒得解释,董念小鸟依人的偎过去,嘴里调侃着:“人家两姐妹闹别扭。不用管,过几天就好了。”
夜里躺在床上,想起白天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可不就是别扭么。
凭空多出个一母同胞的姐妹,血缘上无法切断的联系,中间却隔着相逢不识的十余年,纵然心底若有若无的挂念,一时也难找到表达的方式,即使是她那样乐天的孩子。
我们都需要时间。
我一向自认看事通透,临到自己头上却是一样的糊涂。
沉入梦乡前,我模糊意识到,作为亲姐姐,还从未叫过她一声妹妹,潜意识里的回闪躲避,着实可笑。
明早起来,给她宿舍打个电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