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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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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变迁,机缘巧合莫过于此,在一天之中的上午与下午四个小时之内任曦言分别遇到了那个爱她深入骨髓却被她的妈妈极端仇恨的廖晨熠以及爱她、现在她也爱着的原野,一切就像天气预报一般在情理之中却又出人意料——何至于昨日阳光灿烂,今天却又乌云压城、暴雨突袭呢。
公元二零一一年九月三日,这一天对我们的任曦言来说可谓第二个生日了,因为今天,她终于摆脱了二十三年来一直要她俯首听命的妈妈,嘿嘿,终于要过扬眉吐气独立人民的日子了。唯妈妈的话为一切活动最高准则的日子也终于结束了,自由了,自由了,任曦言内心的小宇宙整个都在翻腾,难以言表啊,那种快乐小蹄子的表情,幸福的小泡泡自内而外似将要喷薄而出的熔浆一般势不可挡,致使那白玉兰花瓣一样的嘴巴忍不住要弯成了初一的月亮,洁白的牙齿都要飞向月宫了。
唉,可惜天不遂人愿,进入新城市,正在盘算着她的安身立命要先找工作的计划时,天空中雷声隆隆,雨水大有瓢泼之势啊,无奈,大概出师不利就是这样的吧。不管了,得先找个地方避雨再说。哎,呵呵,对面不就有个好地方嘛,“蓦然回首”,这样的理发厅的名字还真是有意思,嘿嘿,先进去再说,要不也顺便理个头发,改头换面新气象嘛。
奔进门,任曦言不由心生惊异,哇,好神奇啊,这家店好精致哦,不好好思考或许顾客们会以为是进了德国的古城堡里了呢,尤其是那个正在整理头发的美女,真的好像真人版的SD娃娃呢,丝滑柔顺的头发如黄色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弯弯睫毛下闪着活泼伶俐的大眼睛真让人忍不住想要凑近跟前好好欣赏呢,哎呦,好了好了,不要再花痴了,任曦言,矜持收敛……
“嗯哼,小姐,请问您是老板吗,我想换个发型,我这……”正要说明情况的时刻,玻璃隔门后,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随之,在任曦言极速地回忆和灵敏地预感中,一道熟悉的目光闪来,眼波交接的瞬间顿时电光霹雳闪进了心门,思维停歇的那一刹那,任曦言与那现身的理发师的表情都由正常的微笑变成了瞠目结舌、不知所措。还好,两人都住在地球,懂得此刻的尴尬必须由说话解决,马上就又反映了过来。
“哦,呵……呵,你……也……在这儿呀,我也是,哦,不,不,我是……今天才来这儿的,额,没想到……”任曦言竭力抑制内心的惊讶、恐慌,以及,愧疚!没错,是愧疚!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羞愧。
廖晨熠当然也立马反应了过来:“呵呵,没想到我居然在这里……工作,是吗?哈哈,真的很巧啊……”不向他人解释已经成了廖晨熠的习惯,明知任曦言诧异的是在这样一个街角小店都会遇见自己,他还是很解风情地转移了话题,尽管他不是这里的理发师。那位洋娃娃看了任曦言一眼就挥手走了。因为两分钟前说过要整头发,这给任曦言带来了生不如死的感觉,但她又必须大大方方乖乖地坐着,让她的大学学长来给她塑造发型,每一处神经都紧绷着,却又必须“享受”着廖晨熠温柔的抚摸,透过镜子看他修长的手指活动在自己的头顶,任曦言心急如焚急于逃脱却还必须装作满含期待的样子,唉,好累啊。终于,在经历了希望地球就此毁灭的心路历程之后,任曦言的毛终于被整成了迷人的波浪。终于完工了,心头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因为紧张,任曦言甚至一点儿也没有注意到镜子反射回的廖晨熠的“用心”——通过根根手指,他在努力地表现得更专业一点。接着“客气”了几句之后,每个人都能感受到来自大脑的抗拒了,明明很难堪嘛,为什么又必须要多说几句话以示释怀呢,这才是一层不能捅破的窗户纸!“虚情假意”,却又明明是廖晨熠真情实意的关怀的对话之后,任曦言终于离开了那个玄妙的不可久留之地。
廖晨熠还是那种惊人的帅,还是散发着阳光的魅力,他的眼睛浮动着光波,黑得可以盛下整个宇宙,让人心头荡漾、觉得这才是阿波罗的原型,这才是光亮的化身。然而内心火热又总是沉默寡言的性格给了廖晨熠一种矛盾的大众印象——潇洒成熟、待人友善,让人喜欢却又不知如何接近,就像无缝的鸡蛋,你看不出里面是蛋清多呢,还是蛋黄多,带着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神秘感;既阳光坚毅却又透着莫名的丝丝伤感,又总是微笑着,像戴着面具的完美者,可你又看不到他何时会摘下面具;他很低调,却又正是那种沉默的高调,总之,似乎命运之神早已注定了他始终要处在关键人物的位置,要被推至风口浪尖,陷入一个毫无转还余地的感情漩涡,不能自拔。等待他的那个漩涡就是任曦言以及一系列阴谋以及廖晨熠自己的心编织的。
偏偏廖晨熠还是乐嘉年——世界最大综合服务集团总裁廖清江的独生子,何其闪耀的地位,巨星一般甚至可以遮挡太阳的光辉,天生的贵族特质给了他天下唯我独尊的资本,但相比社会上所有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贵族青年来讲,廖晨熠应该是最低调的一个,他从不外露自己的金钱、社会地位以及自己的情感,他像一只雄鹰一般自由翱翔在这个世界,随意游荡,他是完美的,所有人都这样认为。他天然地清楚自己每一分钟该做什么事情,要计较哪些得失,怎样才会利益最大化,但他也会不顾修改遗嘱的警告而拒绝出席自己父亲的第三次婚礼,他像是恶魔与天使的结合,他有着完美的外表和家世,却又有着一颗冰凌包裹着熔岩的心,他会因为一株长在石头上的花心伤,却不会多瞟一眼那些因为乐嘉年的吞并要露宿街头甚至家破人亡的人们。他觉得这个世界有些荒谬,但无心改变,就像被锁在玻璃里的百合,纯净却与世隔绝、冷眼旁观。
廖晨熠在遵循着自己的原则——吃饭可以约下整家餐厅,但不允许侍者端上任何一盘多余的水果沙拉,可以铺张,但必须精简;穿衣可以逛遍世界,必须是自己喜欢的才买,哪怕这件与另一件相差一万零八百二十一美元,很随性,但绝不随意;住的必须是最宽广明亮的房间,无论在哪儿,哪怕乡间迷路需要借宿,他也会让主人移驾,自己独霸主屋;他的别墅除了花园里的花跟水池里的水外几乎全为白色,车是很靓的白色,衣服是白色,相机是白色,毫无疑问,他喜欢白色,就像他自己——闪着璀璨光芒而又洁白无瑕的王子。
他很绅士,却在心底冷冷地嘲笑这个世界,看着那些只为看他一眼而在操场上守整晚的女人们,微笑完美的他觉得很荒谬,他也觉得社会分阶级——按照智力以及财力;对于他,智力过人才是真正能平起平坐的人,才是能够与他对话当今商界发展与世界经济形势的人。他很热情却是真的冰冷——可以见你十次,每次都真诚地微笑,但第十一次,你问他你叫什么,他会觉得很可笑,你有什么资本可以让他记得。
此时,任曦言的脑袋开始了有史以来最快的思考,唉,冤家路窄啊,也或许叫天意弄人,真是的,第一天就伤了我的脸面,廖晨熠啊廖晨熠,怎么办呢?幸亏他现在已经有了女朋友,还是那么美一个洋娃娃呢,呵呵,要不然我就罪过大了,虽然我一直对他有好感,但我毕竟有男朋友了嘛。哼,原野,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的男朋友啊,把我晾在一边这么时间也不打个电话,任曦言一边心里嘀咕,一边在想着联系好的今天下午三点的应聘该如何应对,广告策划,是要拿个案例让我分析吗,还是临时出题考验思维呢,嗯,不会有问题的,加油,加油哦,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准备迎接挑战,Come on ,ready!
下午两点钟,我们原则性极强的任曦言就已经站在乐嘉年集团大厦的楼下了。端庄又性感的黑色英伦古典小套装衬着她白皙极至透明的皮肤真像从星星里走出的精灵呢,素雅而又清纯的妆容实在恰到好处,哦,可爱又知性的美少女,你的舞台来了。“任曦言小姐,请进!”传号的秘书好亲切哦,呵呵。
嗯哼,那么,我的个人秀时间到了,哈哈……丽人清爽地走进了招聘室,迈步,走进,好惬意的感觉,呵呵,啊!!!???……什么,我看到了什么,是幻境吗,是没睡醒吗?不,是现实,是原野,真的是原野!原野!“轰”的一下,世界空白了,宛如洪水泄闸般江河奔涌而进,空气都凝重了,一切都静止了,快要窒息了。不,不,不能,这个时候不能瘫软,我要问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要让他解释清楚,原野,你这死小子,这混蛋,为什么失踪,是想躲着我吗……但此刻,她只能撑着,只能依旧笑容灿烂地、款款地接受彼此都心照不宣的原野那十分客观的但在任曦言听来却带有雄性挑衅式的提问,因为他是面试主考官。她快要气爆了,死原野,你失踪不说,居然这个时候还捉弄我,气死我了,我恨死你了,看吧,等面试后,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很好,您的表现很优秀,请您在十一楼总经理办公室等候。”声音此刻似乎婉转了许多,原野心里想的却是:“我美貌的小姐,我可爱的公主,在离开你七十一天之后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我终于又找回了我的灵魂,我的心”。然而此时任曦言想的却是“死原野,你玩儿什么花样,装模作样了这么长时间才让我参加复试,哼……”但出口的却是一句:“谢谢您,我会努力”,客气地一尘不染。
“总经理,啊,过了这一关我就要被录用了吧,哼,死原野,有什么资格,还坐到评委席的位置上,等我受聘后,一定会找你算账……”哦,十一楼,进入电梯后,正要摁“11”,突然一个西装革履的人闯了进来,原野!愣了一下,任曦言凌厉尖锐的话语顷刻就像冰雹一样砸了下来“你居然还敢来见我,你这死原野,你说,为什么会失踪,是不是想把我甩了,你是不是要去找更温柔漂亮的女孩儿,你说是不是……”
连珠炮也没有这个有力吧,呵呵,说着还做饿虎扑食状向原野发动攻击,拳头有力又温柔,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然而一瞬间,两片鲜红的花瓣儿就落在了自己的唇上,强劲柔韧,又透着无限缠绵与思念,似要将她的灵魂吸进,又像要将自己全盘交付,灵动香甜的舌在转动与进出间完成了思维和心意的转换。原野过去的七十一天真的很不平凡。
“可怜的原野,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对不起……”任曦言悔恨的泪水如晶莹的水帘一样快要将原野包围,为原野受的苦,为自己对原野的冤枉,为自己错怪原野的胡思乱想。
原野过去两个多月的经历会让人彻底相信祸会从天降——他在父亲的安排下前去美国留学,却没想到在他到后的第四天就被警方视为犯罪嫌疑人,有人在一辆货车下安装了重磅炸弹,企图引发停车场连番爆炸案,而原野因为停车的冲突曾威胁过那个货车司机,说小心哪一天头被爆开花儿,结果这句当时的气话就成了呈堂证供,他被联邦法庭起诉了,而那个货车司机也认定这事儿是原野这个“嚣张”的家伙干的,控诉他是个恐怖分子。虽然结果显示与原野无关,但这期间接二连三的传票、审判已经让原野彻底觉得已经颜面尽损了,他不想让家人和任曦言担心,所以就直接发了信息说自己正忙暂不联络,之后便杳无音讯了。一等到事情澄明后他就立刻申请回国了,父亲在得知儿子一个人面对了这么多之后,觉得而儿子真的长大了,可以先让他去自己旗下的入股公司练练手了。原野急不可待地去找任曦言却意外在新人的名单上发现了他亲爱的少女的姓名,所以才申请要进评审团,所以就有了刚刚对任曦言的那番“挑逗”了。
随着原野似乎若无其事却又真正惊心动魄的解释,任曦言的心已逐渐化成了水,荡着涟漪,一波一波,软的颤颤,伤的绵绵却又丝丝接入神经的纹理,涌出往事一幕幕,快乐与心伤,悉数回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