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欲望 继续把恶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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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们，渐渐沾染人类的气息，人类渐渐堕落成恶魔。”
这是祖训，来自远古的恶魔始祖。至于恶魔怎么消失的，我一开始以为都是被天使消灭的。我出生于喜马拉雅山脉的一座山脚下。那里很静谧，偶尔只有风呼呼刮过的声音。
四周都是翠绿的植物，树木因为健壮而显得很美丽。特别是阳光透过交错的叶子，斑驳地投射在地上样子，美极了。
我在这个安宁的地方生活到二百岁，然后启程去往喜马拉雅山。
要登顶，见见所谓的天使。
在我出生的地方，我只见过一个恶魔，那就是我的师傅。
莉莉丝，恶魔中最有魅力的女妖，同时也是魔力最强的女妖。
也是唯一的一个堕落天使。
这二百年里面她不停向我传授知识和教授技能，另外也向我介绍关于所谓的人类和天使的信息。
这个世界上三个力量构成，天使，人类和恶魔。
然后就出现了这句话：
“天使们，渐渐沾染人类的气息，人类渐渐堕落成恶魔。”
那是我二十岁的时候，我问她：“那么恶魔会怎么样呢？”
“不知道。”莉莉丝一脸无奈地说，每当她觉得无奈的时候，她的眼睛总会出无辜的闪光，白色的瞳孔就更美丽。
我最喜欢的就是莉莉丝白色的头发和瞳孔，好像雪一样美丽。
“莉莉丝姐姐，为什么我什么人类和天使也见不到啊？这世界上是不是就我们两个？”我二十一岁的时候问她。
“等到你二百岁的时候，姐姐就带着你去见见他们。”莉莉丝笑容可掬地说，她笑起来简直就是一朵灿烂的莲花。
我五十岁的时候，在一座山的山顶见到了第一个人类，一个穿着皮袄的家伙。当时，那人类把我吓坏了。
那时候我正在玩雪，用魔法堆着莉莉丝故事里面宏伟的城堡。他出现的时候我刚好在召唤暴风雪，雪花像剑雨围着我转。
“小孩？”那个人这样喊我，“你怎么在这？”
他径直走过来，然后把我抱了起来，我当时吓坏了，雪都停下了，虽然听说过不少关于人类的事情，但毕竟这是第一次见。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叫做男人。
才知道他脸上那一堆一堆卷曲着黑色的东西叫做胡须。
他把我裹在自己的厚厚的衣服里，然后用一根绳子紧紧绑住了衣服。我蜷缩着身子，不知所措。
后来他把我带到了他家里，那是个温暖的小木屋。虽然几件破烂的木头家具，一张床和一个桌子。几张椅子和一个大柜子都已经破旧发黑。
现在想来，那一切又似乎重现在我的眼前，多么温馨的木屋。
他把我放到床上，把皮袄披在我身上，然后搬来了一个大铁盆，里面是燃烧着的碳。
“冻坏了吧。”男人面相很粗犷，眉毛很浓，胡子拉碴。
“你是人类吗？”我好奇地问他。
“哈哈，”男人笑了，同时擦了擦胡子上的雪碴子，“暖和吗？”
“嗯，”我也笑了，“这是什么？”
“哈哈，这叫胡子，村里的人都叫我大胡子。”男人一直大笑，这笑声让我很有安全感，对这些只在故事里才接触过的生物。
我缓缓睁开眼睛，我眼前站着的是莉莉丝，依旧性感和诱人。在莉莉丝身后是一扇紫色光团构成的门，穿越之门。
“又想起来六百年前的事情了？”莉莉丝笑靥如花，现在的她穿着的早就不是那时候雍容华贵的金边丝绸，而是热辣的牛仔短裤和背心。
“时间过得真快啊。”我负着手从赭色岩石堆砌的宝座上起身，走到那紫色光团前，盯着光团中央的旋窝发呆。
“人类始终是人类啊。”莉莉丝无奈道，她发丝和瞳孔早已是黑色，璀璨的色彩。
“在嘲笑我吗？”我转过身，轻移到莉莉丝的面前，优雅地笑着问。
“在这破山洞里，你就是王，”莉莉丝转身，负起手，背对着我走到我的宝座前，然后转身面对着我，“我怎么敢嘲笑你呢？”
她说完这话，歪着头笑了，她那柔顺的发丝顺着她光滑的肌肤滑落，盖过她性感的唇。
我环顾四周，一个花岗岩的洞穴，高不过四米，面积不过一百平方米。八盏永不熄灭的油灯嵌在墙上，据说那是人鱼的鱼油，永恒不灭。除此之外，还有一条黑黢黢的羊肠小道联通洞外。
“出去了，”我逼近莉莉丝，把她推倒在我的宝座上，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我一样是王。”
我是王，恶魔之王，天使们说的恶魔领主。
我本是人类，在我出生以后，上任的恶魔领主把我弄到了手，然后交给莉莉丝养了起来。让我终于成为人类和恶魔的结合体，不人不魔的东西。
天使、恶魔和人类，原本只是灵魂，灵魂是没有杀伤力也没有倾向的。天使的领主就是神，负责管理现有的这个世界。
而恶魔负责管理穿越之门。
人类就是负责过自己的人生。
这个世界是一个个的轮回构成的，灵魂出现在世间，一部分成为神和神的伴侣，一部分成为恶魔，一部分成为人类。
其实，在世界最初形成的时候，是没有天使的，只有神和恶魔。
灵魂在世间结束人类的旅程以后就要来到恶魔这里，通过穿越之门。而穿越之门的那边是什么，没有人知道，恶魔也不知道，似乎神也不知道。
最初也只有一个恶魔，他负责掌管穿越之门。
但是久而久之，人类不想通过穿越之门，其中一部分寻找神，再一次成为了人类。另一部分寻找恶魔的始祖，成为恶魔的一部分。
这就是恶魔契约最初的形式，以协助管辖穿越之门的名义，恶魔始祖能够控制灵魂，并且赋予其超越人类的能力。
“神可真够吝啬的。”莉莉丝搂住我的腰，把我拉进她，让我的脸贴在了她的脸上。
“毕竟人类是他们的契约。”我说完，毫不客气地吻了下去。
灵魂找到神，签订生存的契约，契约上有人类生存的长度和高度，最重要的是人类这一次回到人间的愿望。
“越来越少的灵魂想要通过这门了。”莉莉丝推搡着，娇喘着说。
恶魔始祖在万年前的一天受到召唤，他把自己的能力全部移交给了一个恶魔，然后通过了门。
而在那以后，恶魔们就开始躁动不安，犹豫不决了。
他们不知道应不应该通过门。所以第一个恶魔领主在犹豫三万年后就把能力给了另外一个恶魔，通过了门。
恶魔们，本质上是向往着生存感，也就是向往着欲望的灵魂，他们讨厌无意识无生存感。他们依赖让自己开心的生活方式，喜欢依靠着超越人类的力量在人间肆意妄为。
所以，第一个恶魔干预了人类的生活。
那是一条龙，听说是金灿灿的龙。
“所有的灵魂都是从这个门里跑出来的吗？”我问莉莉丝，她似乎兴趣了了，径直走进了黑暗的小道。
“我出去一下。”莉莉丝背对着我，走着说。
看着她的背影，我又想起了第一次来到这个圣殿。那是我200岁的时候，也是我被抓回来后的第一百年，被莉莉丝从人类的村子里抓回来。
还记得大胡子么，那个在我五十岁的时候把我带走的人类。
我跟着他生活了整整半个世纪，每天就是打猎伐木采药的生活，虽然并不是那么精彩，但是很丰富。我们住的小木屋在恒河的中游，翻过了喜马拉雅山脉就能达到大胡子的故乡，不过那地方正经历着战争。我们就在林子深处生活，偶尔到别的村庄。大胡子是个有医术的人，他说他来自混乱的汉族的朝代，他讨厌那种混乱。
我们去别的村庄一般也就是为了换取一切食物和衣物，还有他要行医。我不停看到他被感激，看到他救治一个个病危的人，看到他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那种笑容，来源一种感觉，我知道那是一种叫做幸福的感觉。
我的生命周期被巫咒延缓了，由于巫咒会受到大自然的影响，所以我的年龄发展并不是平均的，不是那种十年一岁，而是五十岁的时候相当于正常孩子十岁，而到二百岁的时候，相当于青年的二十五岁的男子。
在我二百岁那年，上任的恶魔领主把领主的头衔教给我，然后把他全身恶魔的力量转移给我，还有他管理员的权利移交后，走进了那个深紫色不停旋转着的光圈。
而时至今日我才明白那个光圈代表着的是什么。
在那个之前的半个世纪，人类已经渐渐不再信仰神，开始寻找属于他们自己的信仰。很多人选择信仰自己，其中一部分人开始信仰自私。
“把妖怪交出来，快把妖怪交出来！”我还记得门外聚集了很多的人，他们一个个都面目狰狞，每个人手里都举着火把。
“大胡子，大家都敬重你，快把妖怪交出来否则要把你的房子烧掉了！”一个愤怒的人冲着我们的木屋叫嚣着。
此时的大胡子，已经是个七旬老人了，身体渐渐虚弱可是还是那么犟。他正端坐在桌旁，凝思。
我早就告诉过他我是恶魔了，可是他不在意。他爱我，这是他自己说的。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又来了到这个小花园。一个简简单单的市内花园，被刷成草绿色的一两个秋千，一两片草地，两三个长椅。
还有一群小女孩，经常会在这里锻炼，她们是一群学习跆拳道的小女孩。
我抬起左手，看了看表，七点一刻。
“都站好！”带头的女孩在巡视和管教，她叫做梁辛，女孩子们都喊她师姐，“夏天就只有清晨最好，都给我把气势拿出来！”
“是~”女孩子们齐声回答。
“一，二，三，四，五，六。”我从左向右查了查，算上梁辛一共七个女孩子，他们在小花园中间的空地练习，我就坐在旁边欣赏。
“蕾蕾，别老盯着对面的帅哥哥看，好好练！”梁辛喊得很大声，被她吼的女孩子一下就满脸通红。
“呀~”女孩娇羞地喊，引来周围其他女孩子的一阵嘲笑。
梁辛一脸认真地走了过来，满脸正义得像只天使，一心只想着来制裁我。
“你是谁啊，为什么每天都看我们练习？”梁辛扎着一个马尾，露着小小的额头，皮肤很好像瓷器的娃娃一样，又有点透明好像阳光能被折射过来。初三毕业的她应该已经15岁了，暑假开始学的跆拳道，这么刻苦训练是为了暑假结束前的比赛。
“我只是路过而已。”而此时的我也变成了15岁，孩子的样子。
“你总不能每天都路过吧？”梁辛显然不信，“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们的谁了？”
“啊，”我故作惊讶，起身，“没想到这都被你看穿了。”
“哈哈，”梁辛一阵兴奋，“快说是谁！”
我向她身后的六个女孩瞟了一眼，刚才那个叫做蕾蕾的女孩脸更红了，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身边有两个女孩子推搡她，逗着她。
“我听说你们几个里有一个叫做梁辛的，”我没有收回目光，而且向那个脸红的女孩走了过去，“对吗？”
她们顿时愣住了，一时间四周变得无比宁静。
脸红扑扑的女孩子突然变得很局促，低下头不敢看着站在面前的我，两只手的手指紧紧勾在一起不停地扣着。
“你说谁？”我身后响起了一个有爆发力的声音。
“梁辛啊，”我优雅地转过身，微微斜着脑袋，看着梁辛的眼睛和那长长的睫毛，“是谁啊？”
“是，”梁辛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像第一次喝酒就喝醉了的孩子拖了很长的音，“我。”
梁辛刚才的气势不见了，声音几乎细不可闻，一下子连气场都没有了。
“是你啊，”我说完这半句，转身看着一脸渴望望着我的蕾蕾，然后牵起了她的小手，很软很软，“我以为是她呢。”
我正乐在自己的娱乐中，心里暗自发笑，这一群可爱的小女孩。更嘲笑自己的无聊，我还装作深情地盯着蕾蕾圆圆的大眼睛。
“咚！”
“哦！”
我的背被狠狠踢了一角，由于受力我向前栽倒，好在蕾蕾及时抱住了我。
“你找死！”我下意识吼道，而且已经有了一根毒针出现在了我指尖，但当我转过头看到了梁辛眼睛里的话，我就怒气全无了。
她的眼睛在说：“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我不舒服，先回去了。”梁辛直接无视的我盛怒，跳过我跟六个小女生打了招呼，然后就潇洒地离开了。
“你没事吧，痛吗？”蕾蕾心疼地抱着我，“师姐就是一个喜欢打人的人，你千万不要生气啊。”
蕾蕾很紧张我会讨厌梁辛，看得出来她很喜欢她的师姐，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最善良了。
“我真的有点痛，能把我放到那边的长椅上么？”我突然想和这个小女孩恋爱，比起梁辛那一脚我还是觉得善解人意的女孩更让我喜欢。
“嗯。”蕾蕾答应道，搀扶着我走了过去。
“蕾蕾，我们先走了。”“回家我给你打电话哦，一定要跟我报告进度！”一群小女孩开着玩笑离开了。
而蕾蕾被她们弄得更加羞涩，耳根都已经是红的了。
蕾蕾坐在我的右边，望着她们离开的方向，迟迟不敢回头。
她害羞。
“我们第二天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了，”蕾蕾也不回头，“当时你真的很悲伤，我就一直在想，你在想什么呢。我在猜是不是你的考试不理想，是不是你爸爸妈妈吵架了，是不是你喜欢的玩具丢了。
可是，我感觉你肯定是个非常优秀的人，家庭也一定很和睦。所以，我不得不花很多时间去想你为什么不开心。最后我觉得，”这时候蕾蕾回过头来认真地看着我，问，“是不是你喜欢的什么东西丢了？”
“的确，”我装作悲伤，“我丢了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
“那是什么？我可以帮你去找的!”蕾蕾信誓旦旦地，好像誓师大会后的战士。
“我的心丢掉了，”我故作姿态，左手扶着胸口，一脸的苦楚。
“啊，”蕾蕾吓得站了起来，手足无措，本来通红的小脸变成了煞白，急得团团转，“你的心怎么会丢呢？我知道心脏很重要的，那你怎么办啊？必须赶紧给你找到啊！”
“没事的，”我一脸轻松，轻笑了出来，嘴唇勾起了弧度，“我已经找到了。”
“啊？”蕾蕾又惊又喜地喊道，“在哪里啊？”
“在你这里。”我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胸口。
蕾蕾不解地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然后看着我收回的食指，最后低下头，脸又红了起来。
我看着她这羞赧的样子，撇了撇嘴，实在不清楚她到底听懂没有我的意思。蕾蕾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也不想读心，不过此时，我却无意间看到不远处一棵柳树下偷看我们的梁辛。
她看到我看向了她的方向，吃了一惊，立刻转身跑开了。
“黑色，蓝色，红色，你喜欢哪个？”蕾蕾问我，大大圆圆的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杏的黄色，搭配在她粉红的小脸上，我差点就咬了一口。
“蓝色吧，反正我讨厌紫色。”我看着蕾蕾认真的眼睛，无所适从。
“我也是喜欢蓝色的，”蕾蕾兴高采烈地，然后却又忧心忡忡地问，“你为什么不喜欢紫色呢？我觉得紫色也很漂亮啊，紫色好像故事里魔法袍的颜色。”
“我不喜欢也不是讨厌啊。”我逗她。
“嗯。”蕾蕾兴奋地嘟起了脸。
“包子脸。”我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笑着说。
我们说笑着，我把这小孩送回了家。
当我回到神殿的时候，莉莉丝□□地躺在宝座上睡着了，满地都是她的衣服。我把她的衣服捡了起来，仔细叠好，放在了宝座的扶手上。
我站在莉莉丝前面，弯下腰轻抚着她妩媚的脸颊。她身上的每一寸性感的曲线，勾勒出这个哪怕在天界也独一无二的诱惑。
“这个世界上谁能像我一样幸福？”莉莉丝媚眼如丝。墙上的火焰疯狂地舞蹈了起来，有一种强烈地焚毁一切的欲望。
在那强烈跳跃的火光下，我和莉莉丝的影子也在狂欢。
“谁能像你一样，”我的手滑过她性感的锁骨，在她的胸前停留，“能够拥有我。”
“你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慢慢成长，却成了我的恋人，然后成熟超越过我又变成我的老师。”莉莉丝娇喘，“我太敏感了。”
“哈哈，”我收回手高声笑了，“只是在我面前而已。”
莉莉丝起身开始穿衣服。
“对了，她今年多大了？”我坐在宝座上问。
“你不是刚去见过她么？”莉莉丝穿上衣服，那衣服像野兽叫嚣着，刺激着看到它的人们，让人有一种不可控制的冲动。
“我以为你去了所以去找你。”我玩弄着手指上的火焰。
“不是，”莉莉丝声音低沉了，然后带着后半句话沉默了。
“你去哪了？”我意识到有事情发生，可没办法读她的心。
“彼得，”莉莉丝的声音游丝一般，若隐若现，“我去见他了。”
彼得，那个声如洪钟，势如奔马的家伙。上帝的大天使，莉莉丝的主天使。
“你们还能建立连接吗？”我手里的火焰变成了一杯红酒，我正在细细品味。
“他突然就连接上了，在我的心里。”莉莉丝望着我，泪从她的眼眶流出，没有一丝声音，而莉莉丝却脆弱地啜泣了起来，扑到了我的怀里。
我扔掉手里的酒杯，轻抚着她。
“就好像我诞生的时候一样，我带着骄傲，”莉莉丝趴在我怀里，哭得像个小女孩，“我，我我···”
“上帝要见我吗？”我凝视着正前方那紫色的旋窝，才想到彼得的出现只可能被上帝授权。
“他只是说，”莉莉丝推开我站了起来，眼神无比忧伤，“他只是说上帝要跟你见面，其他的竟然没有了一句，这几百万年沉淀下来，竟然没有一句话要对我说。”
“他只有信仰的。”我试图安慰莉莉丝，可我明白没人能替代彼得。
“上帝要你明天去珠穆朗玛找它。”莉莉丝撇过头，很倔强地止住了哭泣。
“哦。”我应了一声，但心里根本就没打算去。
“她14岁了，”莉莉丝说完，转身望着门愣了一下，然后恍恍惚惚向门前走去。
“莉莉丝！”我着急地大喊，身体却比声音还要快地横在了她和门的中间。
莉莉丝向前一步死死抱住了我，也不说话，也不哭泣。
“陪着我，好吗？”我几乎是恳求她，这六百多年里，连上帝都可以无视的我，恳求她。
可是，即便如此，莉莉丝依旧不言语，纹丝不动。
“求求你，陪着我。”我已经开始哀求她，我不知道，没有了她这个世界我怎么存在下去。
“她14岁，已经有了爱的能力。”莉莉丝冷冰冰地说，好像发声的机器，传达着没有感情的讯息。
“她只是三分之一的你啊，她没有给我讲过故事，没有把我从人类的火海里救出来，没有教给我巫咒，没有亲吻过我，没有柔情地望着过我。”
“她爱你，就像我一样。”
“不，”我拒绝，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的，我的母亲，爱人，宠儿。我伸出食指对着紫色的旋窝画出了符咒，紫色的旋窝慢慢失去了光泽和转动的力量，最后变成了一堵黑漆漆的被烧焦了的石墙。
“对不起。”莉莉丝道歉，然后抬起头难过地望着我，“我们去看看她吧。”
我跟莉莉丝来到蕾蕾家的时候，天边已经蒙蒙亮，翻着鱼肚白的天空上横着几道美丽的云彩，云彩被染上了忧伤的深蓝色。
蕾蕾还在呼呼大睡，一只小脚丫露在被子的外面。
“为什么十四年前你会想到把我的一部分分离出来。”莉莉丝坐在床头，怜爱地看着床上的小可爱。
“因为你的感情太敏感了，也因为我想要看到幼时的你。”
“是啊，糅合以后，那女孩的灵魂和我本来女性的灵魂就重叠了。感情上面就是双重的刺激。你怎么让她成为人类的？”
“你什么时候变得好奇了？”
“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我把你那重叠的灵魂取了出来，然后塑造成了一个完整的灵魂，放在天界的门口。离开之前，我跟她建立了连接。”
“这个就是我啊。”
“最起码，看到她长大成人以后再离开。”
我说着这话心里升起了无限的感伤，眼前出现了我见过的第一个人类的样子，他曾经笑着对我说，最起码，等你长大成人以后再离开。
“你的父母呢？”思想又回到了大胡子把我捡到的那天，他给我端过火盆后坐在我的身边，和蔼地问我。
“父母是什么东西？”
“你都跟谁一起生活？”大胡子有点无奈。
“莉莉丝姐姐。”
“那她现在在哪啊？”
“不知道。”
“你住在哪啊？”
“那边。”
“山里？”
“是啊，那边的一颗大树里。”
“我们明天送你回家好不好啊？”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发现，我已经深深被大胡子吸引，他的笑容和蔼，以及满脸的胡子。
当他给我送来食物的时候，我对他产生了严重的依恋。
“先吃吧，吃完了好好睡一觉。”
“他怎么样了？”
莉莉丝侧躺在蕾蕾旁边问我。
“还是那样，天界第一战神。挥舞着他金色的羽翼。”
“神的意思是希望你开始灵魂回收了。”
“你下决心要走了？”
“对不起。”
这个世界上我最讨厌的就是孤独，在大胡子离开以后，我无比珍惜莉莉丝。14年前莉莉丝就有过离开的念头，那年她跟彼得交锋。
我不得不把她灵魂里的小女孩剥离出来，那是一开始为了让她堕落强行糅合的一个灵魂，重塑为人。
铁铉之子铁季珣就是大胡子，也就是今天的黄金天使欧米伽，明朝兵部尚书铁铉的长子。铁铉被朱棣凌迟处死后，他被发配到边疆充军，后来逃脱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这一段历史是我后来无意中读到的，也是大胡子上去天界服役与神的原因。季珣取得就是隋朝忠将张季珣的名字，张季珣被叛军杀害，时年二十八。不过，这似乎是他的父亲铁铉临死前给他改的名字。
给他改名字那天应该是个风萧萧兮的夜晚，壮士悲怆兮。
可以想见，大胡子在军营里为自己不耻的君主效命完全是践踏他的自尊与荣耀，我想这也是季珣这名字的寓意。
可是，大胡子有自己的想法，他不希望活在别人的掌控里，更不想活在父亲的阴影下。他看惯了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所以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治病救人。
他从军营里逃了出来，也是为了自由，为了能够按照自己的意识行动。那是一条很长很远的路，翻过了绵延的雪山，沐浴到恒河圣水的瞬间他真正的复活了。
作为一个战士，他效忠于自己的意志。
“每一个人都是一个战士，只不过对面的敌人不同，从属于的组织也不同。”
这是那天面对门外叫嚣着的人们，他最后对我说的话，他有自己的原则，那是就算咬着牙流着血也要坚持的事情。
他要保护我，他就像我的父亲，我就像他的儿子。我也会觉得他把我当作他那失散多年的弟弟，后来我得知，那时候他弟弟已经被虐待致死。
说完，大胡子拿起采药的短刀就出去了，那时候的我依旧像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心惊胆颤地躲着。
大胡子出去了以后门外爆发出了激烈的打斗声，我心急如焚，以至于在当天七月份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雪。
不知过了多久屋子里变得热浪逼人，同时冒起了浓烟。我被呛得大咳了起来，浓烟钻进了鼻孔和口腔里带着灼热刺痛我的喉咙，我感到十分恐惧地，就不停地大喊着大胡子的名字。此时，门外的打斗声并没有停下，我由于害怕哭喊着，雪越下越大，风越来越急，可是屋子里的烟也越来越浓，我想跑，但双腿发软，我挣扎地爬到门口就失去了意识。
当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已经烧焦了，四周全是灰烬。雪在我晕倒的时候就停住了，此刻已经见不到半片雪花。
这是一个寻常的夏日清晨，露珠静静待在叶子的尖端等待着一阵风刮来完成它的坠落。而我浑身炭黑，□□地出现在村口。我记得，我当时很虚弱，步履蹒跚。
“婶婶。”
她是村口李家的女人，大胡子经常去她家帮她的相公看病，她那时正在自己门前忙碌着。她以前也很喜欢我，我去她家的时候总是拿东西给我吃。
我向她求救，她却惊慌地往家里跑，并且大叫起来：“妖精！妖精！”
我想叫她别喊，我想说我不是妖精，可是有心无力的我刚一张嘴就跪倒在了她的面前，我五尺长的头发完全盖住了我。
“什么？”“怎么回事？”“没烧死？”“不可能吧！”“妖精在哪？”
声音就是导火索，四周的男人们闻声迅速带着各种武器冲了出来，在我前方聚集成了一个半圆的包围圈，一个个目眦尽裂双眼冒着猎杀的火焰。
这时，一个衣着华丽的拥有着白色的瞳孔和发丝的女人出现在人们的身后。这过分的美丽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男人们盯着她倾城倾国的面孔不停在吞着口水，女人们也在心里叹服。
“啊啊。”
我想喊莉莉丝的名字，但是张着嘴没有力气发出任何声音，只有两行泪代替了我的言语和激动。
莉莉丝缓步走到我的身旁，蹲下，抱起我。
“他是妖精，你别过去！”
人群中有人这样喊道。
而莉莉丝轻抚我的头发，在我耳边轻轻问：“要杀掉这些人吗？”
我看着那些人惊恐的表情，几个年轻的男人已经作势冲过来，想要英雄救美。
我趴在莉莉丝的肩头缓缓摇了摇头，然后用嘶哑的嗓子问：“大胡子呢？”
“这地方三年内颗粒无收！”
莉莉丝留下这话，带走了我。
“还记得那天，我们也是这样等待黎明的。”我望着蕾蕾窗外街道上的天空，一轮新日崭露头角。
“大胡子究竟追求的是什么？”
“自由！”
“哦。”
莉莉丝无力地应承了一句，盯着遥远的天边发呆。
“走吧，”莉莉丝说，“回去把穿越之门打开。”
这让我想起来，我们一起等待大胡子的灵魂从墓地钻出来的那个时候，大胡子的表情看起来是那么安详。
“如何去天界？”大胡子问我，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莉莉丝走过去跟他轻声说了一些话，然后半透明大胡子摸了摸我的头发就离开了。
不久以后，大胡子就成了欧米伽，天界的第一战神，金色羽翼拥有者。
我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黑墙表面腾起了一层紫色的雾气，我屏气凝神盯着这渐渐浓郁的紫气，它以自己的中心为轴心开始旋转，慢慢形成了一个依凭在墙上体上的旋窝。
“你从未改变过。”
我说着，带着无限的悲伤转身，仰起头把莉莉丝留在我视野的一角，一个模糊的人影。她缓步走来，向我身后的门走去，我闭上双眼关闭了这个世界。眼前却出现一个鹅毛大雪的清晨，明明是酷夏的晨却飘着泪花化作的雪。
那天，莉莉丝死死抱住痛哭的我，我低着头泪水在我脸上开了无数朵花。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圣殿里唯一留下的就是那永恒不灭的火焰，四周一片寂静，死寂回荡在圣殿里。
空无一物的圣殿里似乎有了一股力量瞬间吞噬掉我，让我享受这蚀骨的孤寂。
有的时候，我们总是忘记了去忘记，所以回忆才会要人命。比起开心快乐的时候，沉重悲伤能带来更深刻的记忆和更有深度的思考，但正是这些让沉重更像枷锁困住呼吸。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欲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