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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自由 一个活了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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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天使彼得果然来了,他身材魁梧眼神犀利,迈着大步走进我的卧室。
“欧米伽,感觉如何啊?”他声音洪亮,底气十足,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还好,没我想象中那么难受!”我从椅子上站起来,右手轻轻抚摸左边肋下的绑带。
“给你一个任务,这个叫梁辛的女孩,可能被恶魔缠住了,你做她的守护天使吧!”彼得直接把影像显现在我的面前,我看到梁辛正在睡觉,好像油画里的少女一样甜美安逸。
我点头接受了任务,彼得转身就走了。我继续坐在我的椅子上冥想,我在想我的母系天使会是什么样子。其实仔细想想母系天使也并不是那么让我激动,她的出现究竟能带来什么?
六百年了,做已经天使六百年了,从我睁开眼睛就开始执行任务,保护人类,消灭恶魔,挽救生物,引导梦境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就是从彼得告诉我会有母系天使出现算起也都四百多年了,我期待她都已经期待到麻木了。
跟希腊神话描写的一样,天使们拥有人类的感情,但是不是全部的情感。我住在海豚星座东边的第二颗星,在我旁边住着我的好朋友,爱神,就叫他丘比特吧。
“没什么大问题吧。”丘比特出现在我门口,翅膀的毛显然刚刚梳理过。
“自恋的丘比特,来我这里还要精心打扮吗?”我走过去,站在了门口望了一眼门外无际的云海,我的卧室也全是白色的云朵堆砌的。
“哈哈,看样子你是没什么事情了,你的母系天使什么时候能送来啊?”
“送来?”我在心里低吟。
“人间的一天就可以。”我回答。
在永恒白昼的天堂,连黑夜都是奢侈品。
“到时候我就会让你们相爱,好好品尝相爱的滋味吧!”丘比特说着,挑着眉毛。
“你为什么没有母系天使?”我一直都有这个疑问。
“他们要拿我们的肋骨啊,我感觉太恶心了。”丘比特的借口不是很聪明,即使他装出一副难受的表情。
“告诉我吧。”我几乎是哀求他。
“爱,是变幻莫测的。我虽然是爱神,但是我却不能控制人的感情,我唯一的能力就是创造缘分。”
“这不是我要的答案!”我很直接说。
“母系天使是你的肋骨,所以你天生就对她会有亲近感,久而久之会产生类似于爱情的感情!”丘比特说。
“说到底,我都不确定那是不是爱!”丘比特说着,走进屋内坐在床上。
“我尝试过真正的爱!”丘比特说,眼神迷离。
我跟着他,坐在他的旁边。
“那是什么?”当我看到他迷离的眼神,我的心好像被什么捏了一下。
“知道为什么我们要保护人类么?”丘比特说。
“因为人类既是恶魔又是天使,是最接近世界本源的生物。”这问题简直是小儿科。
“本质上来说是因为人类是变幻莫测的。就像心里的感情一样,我只会永远爱着她,所以我不需要母系天使!”
说实话,我不懂,一点都不懂。这些似乎不是我想要的答案,可是究竟我想问什么呢?我到底想得到什么答案呢?
六百年了,我究竟是怎么样活过来的呢?
我终止了这没有结果的对话,丘比特走了,我的母系天使来了。她拥有一双闪着圣光的眼睛,她全身都是粉红的。异常美丽。
“欧米伽,我叫欧莱,你的母系天使,原是你的肋骨。”她声音里带着笑,她的身上散发出玫瑰的香气。这个声音多么熟悉,多么有标识性,这个声音就是我的声音。
“是的,我是你的主天使,以后我们就要生活在一起。”我说,“我有个任务,守护任务,你在家里等我吧。”
“是。”她说完,走过来抱住了我,她的下巴刚好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在她额头轻吻了一下,张开翅膀便飞走了。
欧莱?我的母系天使。心里的冲动不知道去了哪里,还记得彼得第一次告诉我的时候,我的心里面涨涨的痒痒的。
我径直飞到梁辛的屋子里,她还在安睡。我坐在她的床头,望着她,进入了她的梦境。那是个花园,花儿杂乱无章地开着,却姹紫嫣红。蓝蓝的天空不时飘过一片白白的云朵,梁辛跟一个男孩就站在花园中央拥吻。拥吻结束了,他们就对望,眼神里面好像有浅浅一层朦胧的雾气。
梁辛是个很可爱的女孩,还有点婴儿肥。不过她身材高挑,肩膀看起来很有力量。
突然,花园的花儿纷纷枯萎凋谢,天上瞬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嗖!”地我被弹出了她的梦境。我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坐了起来。低着头开始啜泣,双手捂着自己的嘴巴,悄无声息地在哭。
我看着正痛哭着的她,回想她的梦境,我的心好像又被什么捏了一下。
“这是爱?”我低吟着,然后我出去在梁辛家周围巡逻,发现没有任何恶魔的踪迹,我便回去我的星星。
“回来了么?”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一个声音,不过好像是我自己在问自己。
“是的,刚刚下去看了看我刚接受的任务,守护一个小女孩。”我进去屋子,看到欧莱躺在床上,□□。
“你为什么这样?”我立在门口望着她。
“我也不清楚,彼得吩咐我的!”她说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要上床休息,你就睡在我旁边吧。”我说着走到床上躺下,这个云朵做的软床好像本来就是为两个人定做的。
我躺下来,闭上眼睛,心里还想着刚刚看到的梁辛。我睁开眼睛,转身抱住躺在我身旁的欧莱,她真的很美丽。
她也很自然得抚摸着我的脸,我学着梁辛那样吻了下去。只是轻轻地一下子我便离开欧莱的嘴巴,眨着眼睛看着欧莱,她的脸更粉红了。
她缓缓睁开眼,眼睛里面好像有浅浅一层朦胧的泪水,我愣住了。
她望着我说:“欧米伽,我才是你的归宿!”
我把她的头抱在怀里,吻着她黑色的长发,闻着她身上玫瑰花的香味。我问她:“什么是爱?”
她说:“我们在一起就是爱。”
我便紧紧抱住她,她好像很安心一样,把脸贴在我的胸口。
我想找个答案,不仅仅是关于爱情,还关于我存在的意义。
过了一会,怀里的欧莱好像睡着了。
我把她放下起身飞了出去,又来到了梁辛的屋子里。窗外已经朦朦发白了,梁辛合着的双眼都肿了起来,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
我轻轻唤醒她,她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陌生的面孔,“啊”地一声尖叫出来,然后吓得缩成一团。但是当她看到我的翅膀的时候,全身一下子软了下来了,睁着大大的眼睛,试探着问:“那是什么?”
“我是天使!”我告诉她,“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啊?”她楞在床上,不可思议地张着嘴巴。
“我想知道什么是爱!”我直接问她。
她合上了嘴巴,然后慢慢靠近我,她趴在床上用左手撑住身体把右手伸向我的翅膀,捏了捏,又拽了拽我的羽毛。
“你真是天使?”她抬起头迷惑地望着我。
“我刚刚进入了你的梦境,你梦到一个花园,你站在花园中央正跟一个男生拥吻。”我说道,“后来花儿全都枯萎了,那个男~”
“你想问我什么?”梁辛好像相信我了,只是口气变得很冷淡。
“哦,我想问你什么是爱!”
梁辛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然后从床上爬起来,站在我的面前。她抬起头盯着我,鼻尖顶着我的鼻尖,说:“这就叫爱!”
她用手抱住我的头,唇吻上了我的唇。她的唇好凉,像现在窗外的冬季一样。我闭上眼睛,感觉一条滑滑的湿湿的软软的东西触碰到我的唇,然后滑进了我的口里,最后接触到我的舌头,我猛然睁开眼睛,看到梁辛微微睁开的眼睛正偷瞄着我。她的鼻尖微微翘起,眼睛像一汪泛着月光的泉水,睫毛好长快要贴到我的脸颊。
她的舌头在我的嘴里搅拌,一下又一下挑逗着我的舌尖,伴随着她舌尖的温度一遍又一遍的划过我的舌尖,我的心也被一次又一次向上勾着。我胸部也一起一伏,心脏好像有很强烈的跳出感,它似乎被我身外的什么东西吸引着,像一个磁铁虽然在我体内,但引力已经突破我的身体的限制。
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闭上了眼睛,这时她却把唇移开了,这种感觉让我变得十分躁动,特别是我的口腔忽然空了,我又猛然睁开眼睛,喘着气。她坏笑地看着我。
我挥了挥手,她便睡着了,醒了之后也会把这一件事忘干净。而我,落荒而逃,我感觉自己好像被一种未知的力量袭击了一样,身心俱疲。心里被塞进了某种东西,让我感觉胸口有点涨,有点失神。我脑子里面满是梁辛坏坏的笑,难道恶魔已经到了?我不知道,看不到恶魔的痕迹,梁辛在变坏么?我得拯救她!我只需要消灭恶魔就可以了,但是消灭恶魔就是拯救梁辛么?我闭上眼睛想摆脱自己奇怪的想法。
我睁开眼睛发现怀里正抱着熟睡的欧莱,我轻轻吻了她的额头。她可是我的母系天使啊,可是我心里却全是梁辛。
“我尝过真正的爱情!”丘比特的话又响了起来,我怀里的欧莱忽然睁开眼睛用一个很尖的女声说:“我是你的母系天使!”
然后我被欧莱推到一边,她张开翅膀,右手食指点着我的额头说:“醒来吧!”
我猛然睁开眼睛,眼珠有种跳出的冲动,我喘着粗气,我胸口一起一伏,我看到医疗天使马修张着翅膀食指指着我的眉心,嘴里念念有词。
“醒了,醒了!”我的声音激动地从我旁边传来,那应该是欧莱吧。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玫瑰木的台子上,周围点满了白色的蜡烛。蜡烛头上的火苗跳耀着好像是一种疯狂的舞蹈,即使现在的蜡烛已经就要燃尽,他们的舞蹈却依旧狂野。马修已经停止了治疗,他一挥手,蜡烛们便消失了。
我缓缓地坐起身,右手撑着身体,左手摸了摸我的额头,身体向右边歪着。
“我怎么了?”我闭着眼睛问。
“你被恶魔袭击了!”一个洪亮的声音,是彼得。
“我什么都记不得了!”我皱着眉头说。
我的右边站着彼得和欧莱,左边站着马修和丘比特。我转着头看了看他们。欧莱脸上挂满了担心,马修的眼睛下面是他那永远面无表情的脸,他的两片嘴唇像是一对磁铁。彼得开口说:“在你去看梁辛的时候,咱们的老对手向你出手了!”
梁辛?她竟然被恶魔的首领缠住了么?我仔细搜索记忆里的每一个细节,还是没有发现在什么时候被袭击的,难道是我太弱小了?
那么,梁辛的吻是什么?那个时候是幻想么?他们看到了么?我恐惧地看向丘比特,他用他那迷人的微笑安慰我,我强装镇定。
“这笔账,下一次会找他算的!”我张开翅膀从台子上飞下来。
“果然是战斗天使,我最欣赏的就是你的战斗精神,哈哈!”彼得爽朗的笑声,也让我安心了很多。
随后我们各自离开,欧莱跟在我的后面。丘比特在我的右边,马修则留在台子旁边等着下一个受伤的天使。
“丘比特,到底我遇到了什么?”我小声问。
“地狱恶魔的幻境,你在幻境里看到什么了?”丘比特依旧笑着,看起来丝毫不把我当回事。
“我不知道,我是说我不知道到底什么是幻境,什么是真实!”我心里盘算着,到底什么东西被他们知道了,想问却不知道怎么问出口。
“算了吧,别想那么多了,下一次小心点,毕竟地狱恶魔的力量太过强大了。”丘比特转身对欧莱说,“好好照顾你的主天使,我走了。”
丘比特张开翅膀飞走了。欧莱走到我的身边,神情严肃地说:“回家我告诉你。”
欧莱坐在床边,我面对着她站着,说:“全都告诉我。”
“你记得你吻我吗?”欧莱的眼睛闪着黄色的光。
“记得。”我回答说。
“然后你又出去了,之后我便感应到你出危险了!”欧莱说着,表情严肃。
“感应?你不是睡着了么?”我问。
“我跟你心灵相通,我看得到她吻你。”欧莱眼睛的光黯淡了,甚至还有点忧伤。
我的心隐隐作痛,问:“我的心,为什么好像会动一样?为什么有感觉一样?”
“我的心,跟你的心,是一样的感觉。”欧莱说着,右手抚摸自己的胸口,“这叫爱吧”
“我对谁的爱?”我问。
欧莱扑到我的怀里紧紧抱住我,哭着道,“欧米伽,为什么要我爱上你,为什么又要我完全懂你?”
泪水在她完美的脸颊流淌,好像掺杂着她眼睛里面的光,又像有金沙在她的泪水,竟然能折射光芒,那光芒刺到我的眼睛,一种难以名状痛苦沿着我的血管爬进我的心里,像一个种子在我心里生根发芽竟然紧紧攥住了我整颗心。
继而好像有几个文字在我的喉咙塞车,它们争吵着厮打着,弄得我喉咙有丝丝的痛楚。
“我,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断断续续地说出这一句话。然后六百年来的所有全涌上了脑际,我是怎么活过这六百年的呢?
“我是怎么,活过,这,六百年的?”我又断断续续地问她。
“我是,什么?天使?”我断断续续问,“我存在吗?我存在,在那里?”
“我看到的一切,都是什么?”断断续续,“我,看到的,我听到的,我懂得,都是真实的?”
“你是谁?”断断续续,“为什么要我爱上你?”
“我的存在,有意义吗?”断断续续,“为什么,有消灭不尽的恶魔?”
我积攒了几百年的疑惑,迷惘,一下子找到了出口,像奔向大海的鳆鱼,在干渴很久的车辙里受尽了折磨。
“你能不能,安静地呆在我的身边,我已经帮你把你的任务全部推掉了!”欧莱推开我,冷冷地说着。
我看着她坚定的脸庞,我知道,我伤害她了。
伤害?
我脑袋为什么会出现这个词语?
欧莱推着我躺在了床上,她侧躺在我的左手边,轻轻抚摸我的胸口。我仰望无边的蓝天白云,梁辛吻我的感觉像洪水一样袭来吞噬了我。
忘记吧,她已经不是我的任务!
我闭上眼睛,紧紧搂住欧莱。我睁开眼睛盯着她,她的眼睛里写满了渴望,我终于学着梁辛吻了下去。
往后的几天,我就在家里跟欧莱聊天,慢慢我打消了我之前奇怪的念头,心里再也不会被什么东西捏着。对于欧莱,我终于明白她就是我的一部分,我愿意接受她。
大天使彼得终于来了,他依旧笑声如雷:“欧米伽,最近恶魔们的活动异常频繁,你有任务了!”
很简单的任务,都是一些不入流的梦魇,但是数量真的很多,这让我很困惑。
“嗖~”我双手握着的金色剑柄的宝剑斩下这个浑身漆黑的梦魇的脑袋,它慢慢变得透明,消失了。
“呼~”我轻呼一口气,手中的剑变成一道光消失了,刚刚杀掉的是最后一个了吧。我看了看这家人客厅的挂钟,时针分针重合在四点,我张开翅膀正打算离开。
我发现一个身影从左边的卧室里摇摇晃晃走了出来,背着一个黑包。
梁辛?
竟然是梁辛!
她从我身边经过来到门口,轻手轻脚打开家门。“噔,噔,噔。”门外传来她下楼的声音,在这只有簌簌的雪声的夜里无比清晰,而且又是那么急促。
我要不要跟去?
这不是我的任务,像以前一样离开?因为,总有天使拯救她。或者她要去接受她的命运,我不应该干涉。
忽然一阵寒意从门外传来,恶魔?
我极快地飞到梁辛的身边。看到她撑开一把红色的伞,多么刺眼。在这漫天雪花苍白的雪的世界里,像一只生命的花一般刺眼。
这里并没有恶魔,只有晃晃悠悠向前行走的梁辛。
天黑黢黢的,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没有一丝光亮。满地的积雪却和天空成了鲜明的反衬,黑漆漆的天空下,洁白的雪地,纯白的雪地里有一把血红的小伞,伞下留下了一道歪歪扭扭的脚印。
终于,我跟了上去。
“不可以!”我面前突然出现了欧莱,她的双手跟翅膀同时展开,挡住了我的前路。也挡住了我的视线。
我抱住欧莱,对着她的耳朵呵气:“主天使命令,回去,睡觉!”
欧莱双眼立刻失去了光彩,对着我欠身点头说:“遵命!”
我看着欧莱飞走,然后追上了梁辛,紧紧跟在她的身后。她先是来到了家门前的一个小花园,在空荡荡的花园里饶了一圈后离开了。她又来到一个小区,在一栋居民楼下徘徊了好久,当她离开的时候天全亮了。她走到一个学校门口,望了望里面,校园里全是积雪。假期里是没人会打扫。
她又离开了这里,这时候天已经亮了,街边已经有商家开门营业了。她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张望着,过了有十分钟她才决定向一个方向走去。
她走在前面,我在后面跟着她,走到第三个路口的时候她停下了,转身走进了街角的一片废墟。这是一片断墙颓垣围起来的荒地,毫无生气,正中心有一棵光秃秃的古老槐树,周围全是破砖碎瓦。
她走进去,呆呆地望着飘着小雪的天空。我站在门口看着她。坐了一会,她掏出手机,一直不停地拨。这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这条路却极少有人走。
梁辛把手机扔到地上,从包里拿出了什么东西,放在右手上。我看到她浑身颤抖,身前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气团。
恶魔!
我张开翅膀,一道金光闪现,我的剑被我紧握在手中,瞬间来到恶魔背后。“砰!”我被一股力量弹飞了,这是我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强大力量。
脑袋一阵眩晕,我坠落在地上,我感到浑身剧烈地疼痛,好像要裂开一样。
我扶着我的剑挣扎着站起来,我看到恶魔已经不在梁辛的旁边。梁辛的手腕却在拼命地喷着血,我明白这是恶魔在吸取她的生命。
“呀!!!”我怒吼着挺起身,右手拽起剑,右脚向前跨一大步。“咚!”好像一把巨大的铁锤猛击我的后脑。
我感觉脑袋整个麻木了,我眼前一黑趴倒在地上。
不过我还有知觉,我努力睁开眼睛,我抬起头看向梁辛,她正倒在恶魔的脚边。这个恶魔,浑身被黑气包裹。
是恶魔领主。他瞬间消失了,我睁大眼睛,想搜索他的踪迹。
“她死了!”
恶魔领主的声音从我的上空传来,我挣扎着撑起身体,但头脑还不是很清楚,我低着头摇了摇。
“想尝试爱情的滋味?”
恶魔领主那让人极其厌恶的声音。
“天使不允许使人类复活!而我可以!”
我还不至于笨到跟恶魔妥协。我坐起身,倚在我身后的恶魔腿上。
“她就是你的爱人,你应该爱的人,你们会在一起一辈子,你会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恶魔始终是恶魔。我抬起头看了看那团黑气脸的部位,不削地笑了笑。
“让我来告诉你,你六百年为什么存在!”
恶魔沉不住气了,他开始焦躁了。这就是他失败的前兆!失去理智!
“杀了我吧,恶魔。”我轻轻地说,语气好像是一个老男人跟他的爱犬一样。
“你难道对你以后的生活一点兴趣也没有了么?”恶魔好像恢复冷静了,他用一种极其悲天悯人的口气叫嚣。
“对,我活够了,这种没有黑天白夜的日子,正如一根粗粗的刺,深深扎进了我的体内,无时无刻不刺痛我的神经。”我说完这个,感觉世界好像突然明亮了许多。
“为什么我就不这么想?”恶魔坐在我旁边,好像一个长久不见的故友。
“切!”
“你知道任何有思想的存在,□□消逝后会怎么样么?”恶魔问我,他脸上的黑气慢慢退去,露出一个绝美少年的面孔。
“随着消逝而消逝!”我回答说。
“可是,我们为什么存在过?”
“因为我们有自己的任务!被我们创造的人所赋予的!”我知道上帝创造了我,所以我就执行他的旨意。
“是谁创造了我?我一直以来都不知道,我一直以来都只会执行自己的想法!”
自己的想法?我愣住了,脑袋依旧疼着。
“最可怕的就是你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想要什么,该干什么。天使有欲望吗?”恶魔的眼睛是紫色的,他紧紧盯住我。
“有欲望,那就是消灭恶魔的欲望!”我咬牙,右手紧紧握住我的剑,狠狠拔了出来,向恶魔砍去。
我的手,刚刚举起来却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攥住,这是一股无形的力量,它迅速包围了我全身。它扔掉了我的剑,迫使我重新坐好。
“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你跟我的力量相差太悬殊了。”恶魔悲伤地看着我,紫色的眸子仿佛有光,“这就是世界,不管你再努力,也超越不了我,我就是绝对的存在!”
“这个力量,的确是绝对的力量。那么,杀了我吧!”我放弃了,天界第一战神的我原来也有这么无力的时候。
“我是真心想跟你聊天,我注意你很久了!”
恶魔的力量悄然离开了我的身边,我的身体又能够自由地动弹了。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惯性地警戒着。
“天使中,只有你一个会思考存在的意义,而恶魔中只有我自己会思考存在的意义!”恶魔望向天空,“我早已有我的答案,而你是不是还在迷惑自己究竟要什么?”
“答案是什么?”我已经不管对方是谁,我只要我的答案,或许我本就应该遇到这个恶魔,或许我本就是个恶魔,六百年了,我的心已经死了好久了。我确实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你应该找寻你的意义。”
“我本来是来消灭恶魔的,我也认同,可。”我好像找到了一个路口,这个路口闪着一些光芒。那就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存在。
“我帮你救她,”恶魔说一挥手,梁辛身边一片的血迹消失了,她也消失了,“我把她送回家里了。”恶魔说着伸出了右手在我的面前,我也伸出右手握住了他的手。
恶魔消失了,我望着梁辛刚刚躺过的地方发呆。
“欧米伽,你疯了?”我自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欧莱?”我转身看到眉头紧锁的欧莱。
“你刚刚跟恶魔在干什么?”欧莱气冲冲地跑过来,“你刚刚都干什么了?你自己知道你刚刚干了什么吗?”
“我干的都是我应该干的。”我无法回答欧莱的问题,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会那样回应一个恶魔,我别过头逃避欧莱幽怨的眼神。
“哇~”欧莱突然就哭了,她就站在我面前,整个人好像雕塑一样纹丝不动双手无力地垂下只是泪水不停奔流。我惊恐地抬起头,一时手忙脚乱,抱着她回到了我们的星星。
直到我把她放在床上,她才停止哭泣。
“你,这事情万一被彼得知道了怎么办啊?”
欧莱指着我的鼻子,但是声音很低。
“我已经知道了!”一个强有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的心“噔”一下沉到了湖底,冰冷的湖水包围着它。
“上帝已经知道了,他让我来传达他的意志。”
我慢慢转过身,久久不敢相信耳朵前所听到的话,甚至在我看到彼得以后也不敢相信面前是真的他。
“欧米伽,上帝给你放假,无限制的长假,直到你愿意再回来继续任职!”彼得说完给了我一个拥抱,然后轻吻了我的额头,转身就离开了。
这天清晨,我醒来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房间里光线很好。然后我起身穿衣服,刷牙洗脸,照镜子,镜子里我是一个17岁的少年。来到客厅,我看了看墙上的挂表。我穿起我的棉袄,背上我的背包打开家门走了出去。
走在雪地上,脚下传来喀喳喀喳的声音。我抬头看了看今天的太阳,那么亮,那么白。与太阳的对视让我的眼睛有丝丝刺痛的感觉。
我双手因为寒冷而插在口袋里,我脖子因为寒冷而缩在外套领子里,我走着路看着我呵气产生的白色雾汽。
我抬起左手看了看表,已经出家门15分钟了。
我抬起头看了看前方,发现目的地就在眼前。我经过一家豆浆店,进到一个大厅里面,走到电梯门口。我来到十楼,从电梯从来,左转到第三个门口,这是个木门。
门上贴着一个标志,蓝色的一个摆着跆拳道姿势抽象的人,只有一个轮廓。下面贴着五个字,东西跆拳道。
“东西?”我念道,轻笑。
我推开门进去,这是个大房间,左面的墙上嵌着一面大镜子。铺着黄色的木质地板,在它右边的角落散落着几件女式棉袄。靠着窗户上面是中央空调,靠着它送来滚滚暖气。
就在门口的右边有一个屏风围起来的小隔间,在我的右手边有个门。
我走了进去,在左手边有一个大衣架,里面有一张深红色实木办公桌,桌子上面什么都没有。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很壮实青年的男人,他穿着的毛衣都被肌肉撑得涨了起来。
“我要学跆拳道!”我走过去,把包放在桌子上,从里面拿出来钱,扔在桌子上。
那人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扔到我面前说:“学多久写后面,你名字写前面。”
我看到名字栏目下有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我在最后一行写下了两个字:李昂。
这时候我听见外面有群女孩叽叽喳喳地说:“梁辛师姐,梁辛师姐,来了个大帅哥!”
“你们这一群花痴!”一个很暴力的声音。
我知道,这就是梁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