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华恰如瑾》年华如瑾

2、出嫁前的月夜

　　月华如纱，被覆在大地上，朗朗星空中没有一丝乌云，玉盘般的月亮高高悬挂在其中，显得尤为的大尤为的亮，看来明日注定是个好日子，倚在窗边的女子无声地注视着宅子忙忙碌碌的人群在奔走着，吆喝着，争取明天做到最好，仿佛要给世人看到它最为美丽的一面。女子默然发回视线，既而把头转向夜空中的月亮，像是叹息又像是无奈地呢喃道：“这就是我的人生了吗？”
　　就在此时，房间的门吱嘎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就见两名打扮华贵的妇人进入了，而跟在她们身后的一大群丫环婆子就被留在房间外面，女子见两名妇人便马上从窗边移开，站起来对两名妇人轻轻福拜了一下，唤一名看起来较为柔弱为：“娘。”唤另一名看起来很是威严和庄重的为：“大娘。”女子的娘从看见女子刚才还在窗边行径很不悦，道：“凝儿啊，怎的这会子还不睡，明日便是你的大喜日子，很多事还需操劳，明日身子怎吃的消。”被唤作凝儿的女子，全名为苏瑾凝，闺名为凝儿，道：“凝儿知道，马上便去就寝了。”此时大娘看到女子平淡的样子也说话了，“凝儿啊，今日白天大娘给你说的那些个成婚要注意的事儿，你可是都记住了？”“嗯，凝儿记住了。”大娘看到瑾凝脸上还是平时的恬雅和空灵，不由得暗暗猜想她是否对于这门父母连问都没问她意见就决定的婚事心生不满。
　　思念及此，她又道：“凝儿啊，我知道你对这门亲事心中有些个想法，你是否认为你是苏州官居五品苏员外的四小姐，是苏州首富的四妹，还是福州巡抚的小姨子，大姐，二姐，三姐都嫁的是大户，做的是正室嫡妻，而你嫁过去做小妾，觉着委屈了。可你要想一想，你嫁的可不是一般人家啊，那可是名副其实的江南首富饶家啊，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那就是富可敌国，苏州在他们眼中也不过尔尔罢了。除此之外，你嫁的是饶家二少，年方二十又五，听说他风流倜傥，仙姿神貌，聪慧能干，是多少姑娘的梦中情郎，本来定的是你五妹，可是那个不争气的临嫁前，出水痘，而饶家说那是百年难得一遇的黄道吉日不肯改，这才轮到你嫁。那饶家二少才一个正室，两个平妻罢了，连一儿半女都没有，你要知道你爹在这么大时三妻四妾早齐了，你三哥都会走路了，若你肚子争气些生出个长子来，往后日子好过着，嗓音再大也没人敢欺负，这可是三辈子积到的福分，你还有什么不满。”
　　瑾凝还是那副云淡风清的样子，“凝儿没什么不满的，只不过凝儿从小读的是雅辞典籍，里面讲的是一世一双人，念的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诵的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凝儿认为家世，外表等都不过是辅加之物，真正相伴余生的是对方的人，凝儿不过在寻求这么一份真性情罢了，凝儿所求之人不需大富大贵，不需仙人之姿,只要他一颗诚挚的心，让我作为他惟一的相伴之人，像杜墨然杜解员即可。”
　　大娘听完后，不以为然，态度冷肃，言辞变得严厉起来，“你今晚这一番话，在我和你娘面前说过就算了，我就当没听过。那个杜墨然你怎的还没忘，他上京赶考一走便是五年，音讯全无，可能早就死了，往后嫁作他人妇注意自己的言行。什么一世一双人，只是书说说满足那些无知女子的梦罢了。相恋时，这些话说得很是美妙，很动听，世间多少才子佳子做到了，新鲜劲头过后，便是现实，跟着正道走，该三妻四妾还三妻四妾，该三从四德还三从四德，什么誓言影都没了。你嫁了之后代表的便是苏家，莫作出什么有违礼法的事。听见了吗？”
　　瑾凝听完，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眉，道：“凝儿听见了，嫁作他人妇后，定必安守自己的本份，不丢苏家的脸面。大娘，娘，我困了。想就寝了。”
　　“嗯，也夜了，早些歇息吧。”大娘说罢，便和娘一块出去了。门吱嘎一声，被关上了，等一大群人的脚步声远去时，房间又恢复了安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瑾凝走到书桌边，用手轻轻摩娑着那本雅辞典籍，叹息：“这些我何尝不明白，生在这样的家宅怕是命运早就被别人决定了吧，只是很不甘心，很不甘心什么都无法去争取就已完败，一点一滴将鲜活的生命，美好的年华耗费在妻妾争斗中，耗费在阿谀夫君中，永远无法去体会所谓的爱情，永远无法去追求所谓的自由。也许在终老时终生的成就就是生了一个儿子争到一份不少家产，这也值得满足吗，这也叫做三辈子也积得的福分吗？呵呵呵••••”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中的蜡油终于燃完了，烛光熄灭，月光从窗外倾泻入来，披在瑾凝身上，她纤瘦的身影更显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