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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与记忆有关的 来自于神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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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景绵长,记忆是一条从过去延伸至未来的索道,于晃晃悠悠间,真实地承载着那些或沉重,或幸福的存在。在此过程中,总有一个人心甘情愿地陪伴在你的左右,彼此的默契和沟通似乎已经不是出于凡人的刻意努力。这种关系似乎是来自神灵的导引,这种关系对于灵魂来说是那么的重要。
这种关系,只与你有关。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座城池,那里也许是如云雾缭绕般迷离,看不清的具象隐约朦胧,却是真实华丽的存在。没有怀疑和仇恨,没有隔阂和绝阻,里面含有着的,是充盈的愉悦。
人总是容易沉溺其中,但却和身不由己无关。
季晟相信,自己心中盼念着的,终会成为自己城池。
晚上六点,端着最后一道菜的季晟,缓缓地走向了餐桌。从头顶上方投下的灯光,带着微蓝的颜色。他的身形颀长挺拔,眼梢微长,弯曲的弧度里揉着清凉的光。他的头发,是纯粹的墨黑。
“可以吃饭了。”季晟轻轻地放下四周是蓝色花纹的陶瓷盘,顺势坐在了餐桌前。
“真是祸国殃民的主。”同桌的男人大大咧咧地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扔进嘴里,然后笑着调侃道。
“付政,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我这人的嘴本就是万里长江滔滔不休,不过,季晟做的菜确实不错,是吧,李倩?”付政挑挑眉,右手拐子轻轻地横向坐在身边的李倩。
季晟笑笑,并未理会付政的小动作。七年了,从自己和父母刚到日本定居到现在,已经过去7年了,而与付政和李倩也已认识七年了。同来自中国的C城,其相近起来自然不会太过费力。时间总会带来一些难以控制的意外,他知道李倩喜欢自己,但是,这注定只能是一种单向的存在。他已从当年优秀冷静的少年变成了如今成熟的非凡的26岁男子,他更加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他一直都是这样,即使看上去明朗温和,却总是可以轻易地震慑住来自于任何领域的危险。无论在哪里,他的存在感从来都不是可以被忽略的,并随着时间的正增长而日复一日地愈加强烈。他被定义在一切美好的词汇里,却在很多时候,难以揣摩。
“季晟,厨艺怎么练出来的?似乎,从我们刚认识,你的厨艺就堪比饭店大厨了?”
付政的疑问让季晟一下子勾起了嘴角,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好。
“又是和你那个宝贝的邻家弟弟有关吧。”不可否认,季晟笑起来很好看,但是,在很多时候,他的笑容里并没有太多的暖意,仿佛只是维系在人际交往中的一种再简单不过的形式。他在处理人情世故方面总是游刃有余,他的所言所行总能让身边的人保持绝对的信服。但是,他也会有真正的纯粹柔软。只是,那种柔软是一种绝对而不是一种补充。所以,每当看到季晟那种由心而散发出的笑意,付政都会觉得自己又问了一个很多余的问题,因为那种笑容的根源均是来自于记忆里曾经最珍藏的部分。而那部分的主角,只有那个所谓的邻家的弟弟。当然,如果这种情景的烘托是来自于一位邻家妹妹的话,付政会毫不怀疑地认为那是季晟心中早已认定的妻子。
“我12岁那年随着父母搬进了那座小区,恰好住在他家隔壁。在我刚搬去的一段时间里,我总会看见他临到傍晚却还在小区的花园里玩耍。有一天,我放学回家,正好看见他站在一家西点店的橱窗前。那时,他的头发带着天然的自然卷,所以,他嘟着嘴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我曾经养过的一只小泰迪。他也许是太专注了,所以当我站在他身后时他也没有发觉,直到我出声问他要不要吃一块黑森林。他显然是被我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以至于在回头望向我时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那天,我把我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他买了甜腻腻的蛋糕。所以后来,我总爱嘲笑他喜欢吃甜食的习惯,而那时,他的父母也已经知道了有我这么一个哥哥的存在,所以将他很放心地交给了我。由于职位的晋升,我的父母也变得忙碌起来,所以,我开始担负起我俩的吃饭重责,从最开始去接他放学然后一起去小区餐馆到后来我自己下厨做菜。他很挑食,像什么青椒啊,胡萝卜啊,洋葱啊,莴苣啊,白菜啊,他都不爱吃,同时,他对味精也很抗拒,所以,在外吃饭回家后他都要再吃一包饼干。这种生活习惯并不好,我担心会对他的肠胃产生负担,所以一段时间后,我决定依靠自己。虽然初期我只能做一些简单的炒饭和炒青菜,但他都能吃得很开心。有时候闲着的周末,我们会一起去市图书馆,然后买回一些烹调类的书籍,一点点地尝试摸索,到后来,小鬼偶尔回家吃自家的饭菜时总会说他妈妈做得菜没有季晟哥哥做得好吃。后来,他升初二的时候我升高三,我随父母也重新搬了家。我和他有了七站的距离。但是,因为我们都是在同一所市重点中学,所以我们还是一起回家。由于那时我已上高三,各种杂碎的事情都比较多,所以放学后,他都是直接来找我。遇上我们老师拖堂,他就会一直在教室外等着。我们一般是先步行到我家,然后我再骑自行车送他回家。我们的父母依然很忙,所以我们的晚饭依然是我负责。他说我高三了,早上需要良好的睡眠,不要我去接他。所以,他每天早上都是坐七站的公交然后来我家找我。他的书包里总会有两份早餐,因为他,我喝遍了各种口味各种种类的牛奶。”
“果然,一说到那位邻家的弟弟某人就会毫无意外地成为话痨。李倩,我俩啊,加起来估计都没有人家那位弟弟重要。”付政的语气中带着某种吃味,但那种吃味明显是来自于调笑。
“差点忘记告诉你们,C城的市场部经理因为年龄的原因离职了,上层希望我过去,我同意了。”
“为什么?在总部呆着发展空间不是更大吗?”大学毕业后李倩直接留在了该大学的附属医院,她是学医的,自认为自己是冷静自持的,只是此时,对于季晟的即将离开,李倩还是觉得很不能理解。不受控制地,她站了起来。
“因为那里有我更重要的东西。”季晟的语气很淡然,但却有一种不容怀疑的坚决。
他轻轻地将双手交叠轻搁在了后脑勺,然后向椅背靠去。他的身上有淡蓝的光芒。仿若来自天际的圣光漫过了尘埃,却始终带着很多厚重的情感。这七年来,他写了很多信却从来没有得到回复,他很想知道他究竟过得好不好。